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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尊说爱我? ...

  •   昆仑山的雪,传闻千年不化。
      烛落提着食盒穿过风雪弥漫的廊道,心里第一千次呢喃,这是她喜欢上仙尊应鸣善的第几个年头呢?

      从七岁被他从雪地里捡回来,到如今十七岁,整整十年。
      十年,足够让一个瘦骨嶙峋的孤儿,长成眉眼清秀的少女。
      也足够让最初的仰慕,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发酵成某种说不清、道不明,让她辗转反侧的心事。

      “师妹,又来给仙尊送点心啊?”
      迎面走来的师姐笑着打趣,烛落脸一红,小声应了句“嗯”。
      脚步走得更快了些,她不敢让人看出来。

      因为整个昆仑都知道,应鸣善仙尊人很好,对谁都好。
      对她是温柔耐心地教导,对其他弟子也是关怀备至的照顾。
      他甚至记得每一个内门弟子的生辰,会在那日亲自送上合宜的礼物。

      烛落不是特殊的。
      至少,在所有人眼里,她不是。

      这个认知让她煎熬,也让变得她小心翼翼。
      她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藏得很深,深到连她自己都快信了——她只是敬重、只是仰慕,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直到仙界大会那晚。
      昆仑难得热闹。
      各大仙门齐聚一堂,宴席从正殿摆到山外,美酒佳酿的香气混在风雪里,光是呼吸都让人微醺。

      烛落作为内门弟子,坐在角落里。
      她看着主座上那个白衣胜雪,言笑晏晏的身影。
      他与各派掌门谈笑风生,接过敬酒得体地颔首。

      心里那点隐秘的念想象野草一样疯长。
      如果……如果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就好了。

      宴至中程,应鸣善似乎醉了。他起身离席,脚步有些虚浮。一旁的侍者要扶,他摆手拒绝,独自朝殿后走去。

      烛落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鬼使神差地,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回廊很长,很静。
      风雪被隔绝在外,只有廊下的灯笼在摇晃,投出舞动的光影。
      烛落跟得很远,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只是…控制不住。

      然后,她看见应鸣善停在了一扇房门前。
      那是她的房间。
      烛落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应鸣善已经推门而入——门没锁,她从来不锁。
      烛落站在门外,心跳如擂鼓。
      她想离开,她应该离开。
      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压抑的、欢悦的喘息。

      “仙尊?”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烛落咬了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的雪光漏进来,勉强照亮一室凌乱——应鸣善坐在她的床沿,低着头,一手按着额角一手攥着床单,指节用力得发白。

      “仙尊,您……”烛落走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去……”

      话没说完,手腕被猛地抓住!
      烛落一惊,想要抽手,却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

      滚烫的呼吸落在颈侧,混合着酒气。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落儿……”
      烛落浑身僵住。

      “为师…忍了太久…”
      应鸣善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他的声音破碎中带着痛苦:“从你十五岁及笄那日…亲手为你簪上那支紫玉簪…为师就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烛落的大脑一片空白。
      “仙尊,您醉了…”
      她试图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更用力。

      “没醉……”应鸣善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肩,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为师清醒得很…清醒地看着自己一天天沦陷。清醒地知道这是错的,可是落儿,我控制不住…”
      他的眼泪落在她颈间,滚烫,灼人。

      烛落停止了挣扎。
      她怔怔地坐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任由那些压抑了十年的、滚烫的、绝望的爱意,像洪水一样将她淹没。

      原来这一切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他也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抖,不知是冷,是烫,是别的什么。
      “仙尊。”
      烛落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也……”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因为门被撞开了。

      几个巡夜的弟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灯笼,目瞪口呆地望着屋内相拥的两人。应鸣善凌乱的衣襟,烛落苍白失措的脸,足以说明所有。

      气氛陷入死寂。
      然后,应鸣善猛地将她推开,踉跄后退,撞翻了桌上的烛台。

      “哗啦——”
      蜡烛落地,火光熄灭。

      黑暗降临前,烛落看见应鸣善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是慌乱愧疚,而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三天后,诛仙台。
      烛落被雷锁穿透琵琶骨,吊在刑架上。
      台下挤满人,那些曾经被她叫过师兄师姐的人,他们的神情或鄙夷或怜悯。

      她看向高台主座。
      应鸣善端坐那里,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眉目温润如昔。
      只是眼神,冷得像落在身上刺骨的雪。

      “孽徒烛落,罔顾伦常,以下犯上,依律当废去修为,鞭刑九十!”
      执法长老的声音在风雪中破碎。

      烛落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原来…
      那晚的眼泪是假的。
      那晚的爱意是假的。
      那十年的温柔,也是假的。
      只有现在的寒冷,是真的。

      “行刑!”

      第一鞭落下。

      皮开肉绽。
      烛落咬紧牙关,她最怕疼了,却没叫出声。
      只是死死盯着应鸣善,试图在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具下找出一条裂缝。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第八十九鞭落下时,烛落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只有心口那个地方,空荡荡的,像被人用钝刀,一点点剜走了最柔软的部分。

      然后,她听见应鸣善说:
      “且慢。”

      他走下高台,来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指尖好凉。

      “落儿。”
      他轻声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别恨为师。”

      烛落想笑,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涌出更多血。
      “仙尊…”她气若游丝,“那晚的话……是真是假?”

      应鸣善眼神微闪,松开了手,话锋一转:
      “行刑!”
      最后一鞭,裹挟着他亲自灌注的灵力,狠狠抽在她脊骨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诛仙台。
      烛落眼前彻底黑了。

      最后一瞬,她看见应鸣善转身离去的背影,白衣飘飘,步伐沉稳,没有回头。

      而她不知道的是,万里之外,魔域深处。

      正在屠城的行烬,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剧痛。
      他停下动作,闭上眼睛,神识铺天盖地展开,循着那一丝微弱的、痛苦的波动溯源而去——
      昆仑山,诛仙台。
      是一个被雷锁穿透肩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女。

      行烬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起吞噬的光。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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