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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真实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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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平村这些日子有些热闹,不仅来了个土财主,还来了个教书先生。
土财主在那破烂院子旁修了个大宅子,教书先生则住进了村长家,平日里会教授采平村孩子们的课业。
采平村不大,来了什么人,走了什么人,几乎是口口相传。
以至于在村子里看见熟悉的人时,还没来得及惊讶,采平村的众人就已经淡然接受了。
王狗儿都被张姐塞去村长家里念书,每日哀声哉道想逃,但最终还是抵不住张姐的威压,每日都去。
至于其他人…嘛,好像也没变什么,依旧是做着自己手头的活计。
而那日成亲礼上的闹剧,仿佛只是昙花一现,没人记得。
王柱被砍了一条胳膊,后来据说有人给了他一笔钱,他连夜带着妻儿老小搬离了采平村,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以往的那些流言蜚语不再出现,但村子却莫名有着一股压抑的氛围,尤其是他们在路上遇见柳儿时,脸上总莫名挂着奇奇怪怪的笑容。
皮笑肉不笑的,还硬要上来僵硬的同她说几句话,打几句招呼才走。
柳儿院子外的守着他们的人,自从那天她闹过以后,就没有人在了。
虽然如此,但也多了些变化。比如,总有人时不时的往她家送东西,没见过面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但大抵能猜到,如此有钱又有排场的,除了那位自称是她弟弟的男子外,再无其他。
先送来的是吃食,李回觉得来路不明的东西恐有毒,不能留就全给扔了。
再是用品,大到家具小到首饰。
最后更是直接往他们门口塞钱。
反正能送的都送来了,要不是柳儿和李回赶走了好几拨人,他们这小院子还得被送一些人进来。
李回和柳儿成亲后,为了维持表面夫妻的名义,两人还是同睡一屋,只不过一个睡床上,一个打地铺。
漫漫长夜,两人会互相谈及白日里各自所做的事情,比如柳儿去村长家买来了种地用的田契,然后发现村子里的教书先生是师叶舒。
师叶舒这个人也很奇怪,虽然不像澹云舟一样为人活泼又嚣张,但为人处事却十分冷淡。除了柳儿外,旁人都不曾看过他笑,更别提那些孩子背地里取的那些外号,都说他看人又冷又无情。
不过李回也很好奇,师叶舒这般人物,为何会甘愿成为一个教书先生……不过猜也能猜得到。
田地买好了,柳儿也不用继续狩猎的活计,但偶尔也会进一趟山林,背上药篓后就直接去了市集。
市集上的老铁头看见柳儿来了,喜笑颜开的接过她手里的药篓,张嘴就道:“柳儿,这次可比上次来的晚些,是找到了什么珍贵无比的药材吗?”
他一张老脸笑得全是褶子,张嘴就是他那心心念念的珍贵药材,眼睛就没从药篓子上下来。
柳儿卸下药篓子,往老铁头怀里一塞,回应道:“不知道,你自己看看就行。”
她也不管,随后径直往老铁头的药柜子上走去,拿走那提前包好的药材,回头看老铁头。
认真道:“今日的药我拿走了,往后家里要种地,可能没那么时间给你送药材了。”
种地?!
老铁头笑脸瞬间收了起来,他将药篓子放好,忧心忡忡的看向柳儿,不安道:“怎得想起来种地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柳儿只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提着药包就走了。
眼看着自己的药树子即将离开,老铁头三步并作两步,拦住了柳儿。
“等等,柳儿丫头。”
老铁头一脸严肃,压低了声音。
“本来这种事情我应该提前说于你的,可手头事情忙来忙去,我竟然给忘记了,今日你来我才又记起来。”
“你家里那位,落水后发热的症状并没有如此简单。”
话里有话,看着老铁头奇奇怪怪的表情,柳儿站在原地等着老铁头继续说下去。
“哎呀,李回他啊,中的是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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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回在家里手握柳儿给他的田契,怡然自得的在院中归置着野鸭和母羊的生活范围,一会儿喂喂羊一会儿逗逗野鸭,十分安逸。
只不过没多久,就有不速之客上门。
门口站着的师叶舒,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两人对上视线,李回又从他眼里感受到一丝淡淡的杀意。
“师夫子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啊。”,李回硬着头皮上,作为主人家的待客之道,还是不能忘。
师叶舒可不打算承情,他冷声冷气的朝着李回开口。
“谏官太叔里乌因其冒犯陛下惹怒天颜,又被查出贪污腐败与别国暗通书信,故判处太叔里乌上下皆入刑劳、流放、斩首。”
每一字每一句宛如淬毒的刀锋,一刀一刀剜在了李回的心口里。
“而你,太叔回不知用何手段逃脱了刑罚,还居心叵测化名李回,如今更是欺上瞒下、欺君罔上,罪无可赦。”
师叶舒抬起手,指尖捏着一粒普通不过的石砾,平平无奇但在他手里,却是杀人利器。
不过是一夜之间,师叶舒竟然能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李回手脚冰凉,浑身如坠冰窖。
“李回,若是梓玉知道你骗了她,她还会护着你吗?”,师叶舒冷笑一声,问道。
此话一出,李回垂放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
是,他骗了柳儿。
从一开始,他就骗了柳儿。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李回,他的真实名字,叫太叔回。
而他家因为师叶舒嘴里的那些罪名,一夜之间全部都不复存在了,原本的家变成了炼狱,太叔家所有人口被流放被发卖被斩首,都没有好下场。
父母就此与他阴阳相隔,而他李回…不,太叔回…
他在中间经历了太多折磨后,最终靠着跳入运河之中,捡回了一条命。
太叔这个姓氏太过特别,京城之中的名流世家无一不曾听过太叔氏族的名号,所以他只能靠着这种改姓的办法,才能有自己的落脚地。
李回在来采平村后,每日担惊受怕,他怕自己被人带走,更怕自己被抓后没了性命,太叔家的冤情得不到伸张。
他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太叔里乌,是冤枉的!”,李回挺直了背脊,如是说道。
他的父亲,绝不可能通敌叛国,也绝不可能犯下那些罪责。
师叶舒冷笑一声。
“那又如何,如今已成定局,难道你还不放弃?”
“……绝不。”,李回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两字来。
然而话音刚落,下一刻他的手臂被人硬生生用石砾,击断了小臂骨头,生生埋入其中。
“啊——”
李回一声惨叫。
他倒地时,看见师叶舒沉着脸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