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宋时椿

4、第4章

　　除夕夜，黎雾去机场接黎景回家。

　　黎雾一见到黎景就想到吴乐童说的话，紧接着就开启了夸夸模式：“哥哥辛苦了。”
　　“哥哥我帮你拿行李吧。”
　　“哥哥一路可好？”
　　……

　　黎景看自家妹妹这样，看着好像是病没治好：“你病了？”
　　“滚呐黎景！”黎雾把车钥匙扔给黎景，自己抢先一步跑到副驾驶。

　　黎景挑了挑眉，笑意不减：“这才对嘛，黎噜噜。”
　　黎雾和黎景属于相爱相杀型兄妹，黎雾今天这样，黎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路上，黎雾都在给吴乐童发消息，抱怨他哥不识好歹。
　　黎景突然一声喊了声“黎噜噜”，吓得黎雾手机掉了地上。

　　她猫下腰去捡手机：“怎么了？”
　　“谈对象了？”
　　黎雾吓得一激灵，她才遇到喜欢的人，她哥就知道了？
　　“没啊。”黎雾实话实说，她确实没谈恋爱，只是单方面喜欢人家而已。
　　“嗷嗷，没有就好，我只是在诈你。”

　　黎雾朝他哥翻了个白眼，无语：“你真无聊，自己找不到女朋友就算了，还诅咒妹妹找不到男朋友。”
　　“谁说我找不到，只是不想找而已，我要是想找，那女朋友不得排到巴黎铁塔？”
　　黎雾更没话说了，也不知道是谁给黎景的自信，让他说话这么猖狂。
　　他只比她大六岁而已。

　　晚饭过后，电视放着春晚，一家四口坐在客厅打麻将，这是黎家人每年除夕的保留节目。
　　黎雾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已经去世，而黎国明和陈婉淑都是独生子女，所以他们过年没有什么亲戚来往，最多也就是大年初五和那些朋友们携家带口聚一聚。

　　今年黎雾本来想张罗着去外地玩，但是黎景一直没确定时间，到后来黎雾也就懒得折腾，所幸在家休息，毕竟年初八她就也要上班了。

　　正当她打的起劲时，手机锁屏弹出一条验证消息。
　　黎雾解锁手机，发现是臧冬用的头像。

　　她通过好友申请，发了个问号过去，对面秒回：

　　【女孩生理期怎么处理？】

　　黎雾突然意识到，臧雨是该到来月经的年纪了，别的方面都好说，唯独这个，臧冬怕是束手无策。

　　黎雾：【你家地址发来。】
　　臧冬：【不用了，你告诉我怎么做？】
　　黎雾：【地址发来。】

　　隔了好一会儿，臧冬发来一个准确定位。
　　黎雾虽然知道臧冬住在风铃南路，但具体位置她不清楚。

　　她切到和吴乐童的对话框，发了句：【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玩，一会儿在路上打电话跟你细说。】

　　到底是好闺蜜，黎雾刚把消息发出去，吴乐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仔细跟父母解释一番，才出门往风铃南路赶，临出门前黎景还持有怀疑态度，但黎雾就当看不见。

　　在路上等红绿灯的间隙，黎雾给臧冬发了注意事项。
　　其实她可以不用去，但男女生理的差异，臧冬注定不会感同身受，何况，她是有私心在的。

　　她想见臧冬，就在今晚。

　　-
　　黎雾把车停在路边，按着地图导航找风铃南路357号三楼3002。
　　她是第一次来这么深的巷子，以前只是在外围的地方转悠，如今往里走才发觉这里的居民楼很多。

　　正当黎雾低头研究地图时，臧冬打来了视频电话。

　　“到了吗？”
　　“我在看地图，有些绕。”
　　“你现在在哪儿？”

　　黎雾抬头看了看旁边的路牌：“风铃南路101号。”
　　“在那等着，我来找你。”
　　“好。”
　　“外套拉链拉上，冷。”
　　“好。”
　　原本是黎雾找臧冬，现在演变成了黎雾等臧冬。

　　“这儿！臧冬！”不到五分钟臧冬就赶过来了，他依旧穿着那天她见到他时的黑色外套。

　　黎雾小跑过去，问道：“你这么快？”
　　“有条近道，走得快些。”
　　“奥对，你在这住，肯定很熟悉这里。”
　　“还好。”
　　……

　　黎雾只对熟悉的地方有方向感，对于不熟的地方，她就像睁眼瞎子，走再多次都不认识路。
　　她在臧冬的带领下，七拐八拐来到了风铃南路357号。

　　“你说的那些东西我都买回来了，在屋里放着。”臧冬一边开门，一边说。
　　“你家不贴对联吗？”黎雾好奇。
　　“不贴。”

　　不贴对联少了年味，黎雾观察他的邻居们都贴了，就他家没有。
　　但这些话她没说，感觉有些冒犯。

　　“不用换鞋，直接进。”
　　黎雾走进去，才看到屋内的陈设，两室一厅的房子被臧冬收拾的一尘不染，旁边的餐桌上还有未洗涮的碗筷。
　　阳台的窗户上贴了窗花和剪纸小人，是一个大男孩牵着小女孩的手。
　　黎雾知道，这是臧冬和臧雨。或许这才是独属他们俩的新年仪式。

　　“臧雨呢？”
　　“在卧室，你直接进。”

　　黎雾敲了两下门，推门而进。
　　“嗨喽，我们又见面了！”黎雾笑盈盈地和臧雨打招呼。
　　臧雨躺在床上有些害怕，甚至脸色有点发白，估计是小腹不适引起的难受，但她还是牵强的抿嘴笑，叫了一声“漂亮姐姐好”。

　　黎雾让臧冬出去煮红糖水，自己则把臧冬买来的东西拆开，带着臧雨去了卫生间。
　　在她认真科普后，臧雨还是似懂非懂，她只好教臧雨如何使用卫生巾等等。

　　处理好后，黎雾带着臧雨回到床上。
　　她问：“你肚子又不舒服吗？”
　　臧雨侧躺，拉着黎雾的手乖乖回答：“一点点疼，漂亮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为什么会流血，哥哥说，流血就会死。”
　　……
　　臧雨还是没明白，月经意味着什么，她把手伸进被子里，轻揉臧雨的小腹，缓解她的痛感。

　　“漂亮姐姐，我好喜欢你，你能一直待在我家吗？我哥哥……”
　　“臧小雨，姐姐有自己的家，她一会儿要回自己家。”
　　不知道臧冬什么时候站在门口，黎雾回头，只见他手里端了碗红糖水，斜靠在门框。

　　“还烫吗？”
　　“不了。”
　　臧冬把碗递给黎雾，他认真观看黎雾是如何做的，毕竟以后日子还长，总不可能每次都麻烦别人。

　　喝完红糖水，臧雨非要黎雾哄着她睡觉，就这样黎雾坐在床边轻拍臧雨，臧冬则坐在书桌前看着她俩。

　　哄了半小时臧雨才睡着，黎雾和臧冬把被子掖好，轻手轻脚的回到客厅。

　　“今晚谢谢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帮忙，毕竟男女有别，有些事我还真不清楚。”
　　自从上次黎雾做了自我介绍，臧冬就没教过她“黎小姐”，但黎雾，阿雾也不叫，每次都是直奔主题。

　　“没事，以后有需要我可以随时过来。”黎雾说的这么直白，臧冬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心思。
　　臧冬还是婉拒：“你一会可以写个详细的注意事项吗？这样我以后可以按照这个做。”

　　黎雾是一个成年人，她知道这是拒绝的惯用话术，但她非但不生气，还一板一眼的用专业术语把注意事项写了下来。

　　既然臧冬拒绝，那她就要用她的方式让臧冬主动找过来。他没明说，就代表他愿意让她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臧冬把黎雾送回巷口，此时正好有人在放烟花，黎雾心里又多了几分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