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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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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不住黎方升老是说,陈望川虽然真的不想去,但自己的男朋友总归是要宠着。他还是带黎方升去了穿孔店,不过没去云市,就只是在老城区这一片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店。
在等红灯。
晨曦的阳光总是毫不吝啬地展现出耀眼的光芒,透过车窗罩住两人。
黎方升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握着陈望川,他心情不错,看着灯上慢慢缩减的数字,懒洋洋地笑着喊他:“糖糖,睁开眼看看你帅气的男朋友呗。”
都说人心情好的时候最好安分点,否则下一秒就不知道自己身处东南西北了。陈望川昨晚没睡好,今天一大早还没清醒,整个人晕头转向的就被黎方升叫起来按在了车上,现在正闭着眼休息。
闻言他睫毛都没动一下,面无表情地张嘴,“滚。”
黎方升哼笑一声,踩了踩油门发动车子,“脾气大。”
虽然没出城,但两头距离也挺远的,黎方升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
陈望川在他找车位时就醒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到了?”
他嗓子有点干,所以声音听起来比较哑。黎方升停好车,倾过身帮他解开安全带,顺便低下头轻轻舔了舔陈望川的嘴唇,问“喝不喝水。”
陈望川刚醒,靠在椅背上神态有些慵懒,薄薄的眼皮上甚至可以看到细小的血管,自上而下,略带点儿漫不经心的意味盯着黎方升,这一眼撩的黎方升头皮发麻。
陈望川摇头,然后摸了摸他的脸,说“进去吧。”
这家店的名字叫随便。
黎方升看这名忍不住笑了,还挺有个性。
这家店很难约,两人一周前才排上号,黎方升推开门让陈望川先进去。
里面很大,暖风给的足,店里的装修风格说不上来,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很杂很乱,但这并不让人讨厌,毕竟室内总调是灰白色的。这儿什么都有,甚至还可以纹身,不过不知道是他们来得太早还是预约的原因,店里静悄悄的,连个帮手也没,让人觉得这家老板并不是很重视店里的生意。
第一个小点儿的柜台前墙上挂了一幅水墨画,旁边还铺了一个卷轴书法,上面用毛笔字很狂放地写着六个字,“山不来,我便去。”笔锋大气凌厉。
下面是一个黑色金属旋转架,上头放着各种各样的钉子样式。这大概就是穿孔人的天堂。
黎方升有些兴奋,他大概扫了一眼柜台里的和架子上的,都挺合他胃口,他拽着陈望川问,“我换哪个?”
其实陈望川之前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往自己身上打个孔,而现在各种各样的钉子闪耀在他眼前时,他脑中突然闪过了黎方升那晚躺在他身下呻/吟的模样。
黎方升心气高,被压在身下一声气儿也不肯出,被弄得狠了只会皱着眉咬指关节,然后硬撑着声线威胁陈望川滚下去,到最后却还是会一脸别扭地求他释放,琥珀色瞳孔沾染水雾的样子真的要命,漂亮又易碎。
陈望川这样想了一会儿,也忘现在正在别人店里了,从兜里掏出根烟就点着了。
“啧,你俩以为搁自己家转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从一堆堆成山的快递箱后慢悠悠走出来一个男人。无袖上衣,破洞裤,半长发,双眼皮,一只耳朵上戴着俩耳坠,另一只上别了根烟,小麦色,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紫色的纹身,不过看不清是什么样的。
陈望川看到男人的脸后怔了一瞬,还未来得及放入嘴里的烟定在手上。
男人看到是陈望川显然也愣了一会儿,失笑道“怎么是你?阿川?”
这下又换黎方升啧了,操,嘛呢这是。
陈望川回过神,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后嗯了一声,喊他“屿哥。”
这人和陈易鸢是同一届学生,两人三年的同班同学,也是朋友,他两次分班都是班长,在班里帮过陈易鸢不少的忙。就这样说,当时陈望川一度以为他是陈易鸢男朋友。
只是……
陈望川看着他,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总感觉他有哪儿怪怪的。
他们几个人好几年没见过了,要说的话也不多,再加上这个人总喜欢瞒着事儿,陈望川具体也想不出来哪儿不对劲。
黎方升本来就处于一个很懵的状态,而现在陈望川又一直盯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看,几乎是几秒之间脑子里已经想出来两个人之间八百件离愁别恨。
……虽然想的都是错的。
黎方升面上不显,手自然地搭上陈望川脖子,淡淡道“认识?”
陈望川收回目光,抖抖烟甩掉心里的疑惑,向他介绍:“我姐朋友,杨屿。”
杨屿看着他俩勾肩搭背,玩味地挑了一下眉。他不用猜都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这小男朋友还挺好玩的,只是……
陈望川居然是个gay?而且貌似还能受得了?
他忍不住回想,十年前的陈望川还是个未成年小朋友,第一次有接触的背景还是在医院里。
陈易鸢当时和他一起去外城参加奥数,结果去的第一天就因为水土不服生病了,他把她送进医院后拿过她手机想给她家人打个电话,可没想到手机里只存了四个人的手机号,其中两个还是他班同学。他只好给另两个打电话,第一个人接不通,第二个也是等到快结束了才接。
他还记得刚接上时对面态度挺冷淡的,“什么事。”
音色上能听出来还是个小孩儿。
杨屿不清楚两人什么关系,就试探着说了一句:“陈易鸢让我给你打电话报个平安。”
谁知这一说话就给对面说急了,语气立刻变得不耐烦并且急躁,“你是谁,我姐呢?”
原来是姐弟。
杨屿放下心来,“你姐胃疼,在医院,方便过来一趟么。”
他当时跟陈易鸢也不怎么熟,唯一知道的只是家里情况不太好,班主任之前让他和另一位女班长多照顾点儿这女孩儿。
对面好一会儿没说话,杨屿皱着眉看了看手机界面,还通着。
陈望川得有个两三分钟后才张嘴,他吐出一口气,嗓子莫名有些哑,“她跟我说她去外城考试了,我抽不开身,她现在怎么样了。”
杨屿哦了一声,又接着说“没事儿,她现在睡了,我是她同学,估计一会儿就好了,我就跟你说一声让你知道。”
“谢谢,麻烦了。”还挺有礼貌,这会儿倒是语气变好了,杨屿有点儿想笑,不过忍住了,他又说了一句没事后就挂了。
“屿哥。”
听到人喊他才回过神,陈望川旁边这人的表情不爽到像是随时要离店。杨屿笑了一声,脸上的戏谑藏都藏不住,“不介绍一下?”
陈望川一脸淡然道:“你都看出来了还问。”
杨屿故意地摊摊手,说:“我没看出来啊。”接着又转向黎方升,“帅哥你谁?以前没见过你啊。”
以前。
黎方升笑了,气得。
他点点头重复了一遍,“我是谁。”然后他把陈望川手里的烟拿过来放在自己嘴里,吸了一口,搭在他肩上的手移动,伸进陈望川的衣领里,捏了捏他脖颈上的项链,略带些挑衅地看着杨屿,说“现在能看出来了么,我是他老公。”
陈望川:“……滚蛋。”
杨屿勾唇,盯着黎方升看了几秒,又看了一眼陈望川冷淡的脸,轻飘飘地说:“看出来了,不过……你俩撞号了吧。”
陈望川:“……”
黎方升:“……”
杨屿瞅见两人被噎住,来了点儿兴趣,“真撞了?你俩谁上谁下。”
黎方升耸耸肩,问:“你猜呢。”
杨屿转身往里走,“我才不猜,不说算了,没意思。过来看看吧,你俩谁打钉。”
黎方升慢吞吞地把手从他身上撤下来,把烟递到陈望川嘴边,跟着他往里走说:“我啊。”
陈望川就着他的手咬住那圈湿润的烟嘴,没再说话。
杨屿一边走一边问他,“穿哪儿。”
其实黎方升一开始想再打一个眉钉的,他想了想,刚要说话就被陈望川捏住了耳垂。
“……操。干嘛。”黎方升竭力忍住身体的条件反射,要换个人碰他耳朵,那个人已经在地上了。
陈望川吐出烟时眯了眯眼,像蛇信子一样,透着白雾,他看向手边柜台里一个血红的珠子,低沉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过来,“打个耳钉吧。”
黎方升挑起半边眉,看他一眼,动了动嘴唇,虽然他并不想让别人碰他这里,但他还是对杨屿说:“那就打耳钉吧。”
模糊间他仿佛听到杨屿在那边哼笑了一下,“之前打过么?”
“打过,现在长住了。”他之前还真打过一次,在耳骨上,但那都是七八年的事了,小孔早就愈合住了。
“那你在一面上选钉子吧,钛合金的会比较好一点。”杨屿没骨头似的倚在柜台,低着头,懒洋洋地将散落在边上的头发扎了起来。
陈望川手指点了点柜面,说:“红色的那个。”
黎方升看都没看见,无所谓地朝他说:“行。”
杨屿真是服了这俩人,搞得好像是陈望川要打,他把那对拿出来看了看,说“过来吧。”
黎方升感觉有些奇怪,不知道陈望川为什么突然让他打耳钉,他想到什么似的,然后凑近陈望川,声音放得特别低,只足够让他一个人听见,“想让我打个舌钉吗?”
陈望川手里的烟快抽完了,眯着眼,低头看黎方升的脸。
今天不太冷,有太阳,所以黎方升只穿了件长袖衬衫,领口处的纽扣没系,随着他倾身的动作又露出来锁骨以及那个烫疤。少爷没心没肺地笑着。
黑色的瞳孔落在人身上蛮有压力的,他看了眼杨屿,那人还在准备工具。陈望川稍微低了点头,把烟拿远,用另一只没夹过烟的手摸了摸黎方升的嘴唇,说:“不想。”
带着薄茧的,有温度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擦过,淡色的唇几乎是立刻就红了起来,黎方升伸出舌头含住他的手指/舔,含糊不清地说:“为什么,会让你爽/的不是么。”
“诶我说。”杨屿没想到自己就扭头的这一会儿功夫,这俩已经旁若无人的状态了。他抱臂靠在另一个木质柜子上,眼里含笑,打趣道:“你俩看起来像一天都在床上度过的那种。”
也不知该说是心理素质好还是脸皮厚,两人被看到了都没感觉尴尬,陈望川脸上没什么情绪,把手从黎方升的嘴里抽了出来,将湿漉漉的津/液抹在了他的脖子上。
黎方升不要脸习惯了,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你猜对了。”
杨屿笑着说了句是么,他走过来,取出一根棉签,问陈望川:“哪只?”
黎方升觉得好笑,说:“我打,你问他干嘛。”
杨屿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以为我没听见是他让你打的吗。”
陈望川没理这句话,他盯着黎方升的右耳朵看了一会儿,最后却伸出手指了指黎方升左边的耳垂,“这儿。”
杨屿比对着他手指的方向,在上面点了两个位置,又问:“哪个?”
陈望川看着那两个黑色的点儿,皱了皱眉说:“哪个都不是。”
杨屿把定位笔给他,“你点吧,点完我穿。”
陈望川把烟叼在嘴里,用杨屿递过来的湿巾擦掉,对黎方升说:“转过来。”
两人面对面离得挺近,呼吸都交缠在了一块,烟草味不浓,还夹杂了一丝淡淡的蓝莓味儿。陈望川又眯起眼,轻轻捏住他耳骨,看了看右边耳垂,然后在左边点了个点儿。
杨屿看着这幅画面感慨道:“阿川,长大了啊。”
黎方升啧了一声,他不喜欢听他用这种语气和陈望川说话,即使这本身只是一种老朋友很多年没见的正常语气。
杨屿把目光移到他身上,又不爽了啊。
他忍住笑,先给黎方升擦了擦耳部周围,再用碘伏给他耳朵消毒,又确定了一遍穿孔位置后没再废话,干净利落地给他来了一针。
不疼,能接受。
杨屿把珠子旋回去,撩起眼皮,问陈望川:“就打一只?”
陈望川看着那颗红珠子,嗯了一声。
“行。”杨屿收好工具,从那个木质柜子里给黎方升拿了俩清理包,“尽量别沾水,别吃辣,别手欠乱碰,每天晚上睡前清理一下,还有……”
他转向陈望川,一脸正经地说:“不要做剧烈运动。”
黎方升:“……”
陈望川:“……”
陈望川面无表情地别过脸,“你跟他说。”
黎方升又啧了一下,不满道:“什么意思啊,不知道是谁昨晚一直按着我不让我起来。”
杨屿指着门口:“……好了,现在,你俩滚出去。”
黎方升笑嘻嘻地说:“那我们走了。”
然后他刚要站起来时发现自己站不起来。
黎方升:“?”
陈望川抓住他手腕没让他动,轻描淡写地说:“等会儿,我纹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