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有妖灵》醉雨非烟

270、第 270 章 竹林变

　　竹林变成走不到尽头的迷宫，据水月刚才的话，想来应是用镜子复制了景象。
　　水月站在细细的竹枝上，长裙拖尾垂下，像极了羽色绚丽的赤凤。
　　姜子牙不想与她纠缠，打算开了法阵把申公豹拎出来收了这妖灵再说。他向后一退，眼前有一道银光划开迷雾又消失不见。
　　姜子牙觉得心脉之处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接着右手掌心一空，那条金色长鞭虚影被封回他的体内。
　　水月从竹枝上落下来，长裙像飘零的红叶。她站在地上，轻蹙着一双眉，说道：“不乖，我已说了，你陪我说说话，我不会为难你的。”
　　“你认识我吗？”姜子牙离她远了半步。
　　水月注意到他的动作，走到他近前：“别怕，我杀不了你的。你帮我一个忙怎么样？我是你截教的师兄，师父老糊涂了，写玄灵策的时候把我的名字也写了上去。你帮我去把名字抹掉吧。”
　　姜子牙握起右手掌心，说道：“既如此，你为什么自己不去与师叔说呢？”
　　水月一把攥住他的右手手腕，强迫他张开手掌，一双柳叶眼紧紧盯着他：“在求救吗？我那二师伯，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到这”
　　“那说不定”姜子牙轻轻摇头，“没准他还有半分钟就到了”
　　水月哼了一声，握着他的手腕，拽着他往前走，直到两人走到一条溪水边。水月把他甩向岸边的大槐树。
　　姜子牙摔在树干上，体内的神力试图冲破封印护住他，在他心脉处封住神力的镜子碎片察觉他的反抗扎得更深。姜子牙痛得有些颤栗，他抚上胸口让体内澎湃的神力恢复平静。
　　水月看着他的样子，弯唇笑了：“封神榜的神力何其强大，怎会被我一个小小的封印所困住呢？不过，若要冲破我这封印，除非你有法力封住你的痛觉。对了，你现在的法力被封，所以这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姜子牙背靠着槐树，缓解着胸膛里的痛楚，他看着面前的女人，说道：“你怎么不把申公豹抓来陪你。是怕玄灵策？还是因为只有我会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水月轻轻抬袖，张了张手，让镜子碎片转了几圈：“三千年前，师父收我为徒，他授课之时，我是同门中最认真修行的。封神大战结束后，他却判我心性残忍，将我镇压到了金鳌岛底下。看看我身边的都是些什么，连形都化不成的鬼东西，也配与我在一处。我那昔日的师兄弟如今在那封神榜上，在菩萨身边，就是无人与我在同一境地。”
　　姜子牙真切感受着镜子碎片锋利的断面在自己心脉之处切割。
　　水月走到他的身侧，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声音婉转：“姜师弟，我是冤枉的，我不想上玄灵策，我想上封神榜。”
　　姜子牙背靠着身后的槐树，说道：“师叔向来对门下弟子宽容相待，你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他都能下手将你封印。”
　　水月无辜地笑了笑，说道：“你怎么能用十恶不赦这样的词来说我。我不过就是，吃了五百三十二个小孩的心脏罢了。”
　　姜子牙听闻，猛然抬头看她，他觉得心口处流出一阵酸涩。他紧紧闭了闭眼，说道：“你不想上玄灵策？那就如你所愿。”他引真气在体内流转，封神榜澎湃的神力自胸口冲破封印，他紧紧咬着下唇忍受锥心之痛，周身迸发出耀目的金光。
　　水月慌忙在地上一踏，转身隐入迷雾，却被身后的金光牢牢锁住，周围的幻象破碎。
　　姜子牙承不住痛楚，双腿一软，却没有倒在地上。他不知是谁接住了自己，微微睁眼，视线有些模糊，只看见眼前一抹藏青。
　　“师父…”他轻声唤着，心口的痛处让他起不了身，只轻微颤抖着。他感受着封神榜疗愈他的伤处，随后一股至阳之气从后心灌入，在心脉之处极快地修复。姜子牙觉得胸口的疼在缓缓消散，他缓了一口气，借助自己的力气站在地上，看见面前，元始天尊的眼里竟有些无措。
　　申公豹眼眶发红，似乎眼中还含着水光，他说道：“等我去收了那个妖”
　　吕望握住姜子牙的手，面露不忍：“我才离开一会，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张清玉和林怀川一脸担心地站在他们身边。林怀川开口道：“相父…”
　　元始天尊让他噤声。
　　水月被金光凝聚而成的绳锁紧紧捆住。申公豹握着玄灵策站在她旁边，喊道：“妖灵…”
　　元始天尊叫住他，道：“等等”
　　申公豹收住了后两个字，他回过头等着天尊的指示。
　　元始天尊招手让他过来，把姜子牙交给他。
　　通天教主似乎猜得到他要做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元始天尊走到水月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它，不必上玄灵策了。”
　　通天教主轻声道：“青玄…”
　　元始天尊看向他，问道：“怎么，要给你的好徒弟求情？”
　　通天教主看着水月，神情复杂，不知在想什么。他走过去，说道：“让我来吧”
　　水月一双眼里满是恐惧，她失声喊道：“不，师父，饶了我，饶了我吧！”
　　通天教主叹了口气，抬手一拂，水月消失，变作一柄铜镜。
　　元始天尊手中蓄了法力，将那铜镜托在掌中。指尖微动，铜镜乍然碎裂，又瞬时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