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有妖灵》醉雨非烟

140、第 140 章

　　凌晨一点。长风抵达诗城，落在鹫歌机场的停机坪。申公豹搂过姜子牙的肩膀，说道：“走吧，带你去吃东西，晚点去天堑江。”
　　姜子牙问道：“你那攻略能不能给我翻译一下？”
　　申公豹与他搂搂抱抱地向前走去：“好嘛，第二站是潭水的濯水古镇。第三站是涪州白鹤梁水下博物馆。第四站柔乡乌江画廊”
　　姜子牙拍拍他的手，说道：“攻略里有酆都吗？”
　　申公豹漫不经心地问道：“哪个酆都？想看酆都去找黄飞虎啊，让他带你下去逛”
　　姜子牙说道：“是渝州的酆都”
　　申公豹摇了摇头，看向他：“你旅游来了还是扫荡来了，我可不想跟怪物打架啊”
　　姜子牙继续说道：“听说酆都传言的鬼城里什么也没有。”
　　申公豹搂着他晃了一下：“你要刺激早说啊，我们来什么渝州，去地府一日游嘛”
　　姜子牙笑了笑：“来都来了”
　　申公豹心里发慌，他收起笑意，面色凝重起来：“可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姜子牙问道。
　　申公豹皱了皱眉，说道：“我感觉你要出事”
　　姜子牙说道：“该轮到我的劫数，躲不掉的”
　　申公豹神色紧张道：“不行，你别出事。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元始天尊他老人家会把我活剥了的！”
　　“好好，我答应你，跟着你的攻略走”姜子牙笑着答应他。
　　“先去吃顿饭”申公豹紧紧拉着他，生怕一不留神让他跑了。
　　百酿楼二楼包间中。申公豹看向落地窗，玻璃一尘不染，他感慨道：“真干净，用什么擦的玻璃？”
　　姜子牙喝了一口茶，说道：“锤子”
　　申公豹没绷住，扶着桌角笑起来。姜子牙透过窗户看向夜空，说道：“今晚怎么没有星星？”
　　申公豹随口道：“月朗星稀，可能月亮太大了。”
　　姜子牙放下杯子，走到窗前，面色凝重道：“不对”
　　申公豹听见他语气严肃，到他身边与他一同往天上看，只见十轮月亮挂在天空，蒙着一层血色，他紧锁双眉，尽量平稳语气，说道：“我们进到那个世界的时候，玉虚宫大宫主说过，魔神冥渊封印被破，残魂倾泻而出，十月当空，月中降下黑色流火灼烧大地…你……”他抿了抿唇，说不下去了。
　　姜子牙抬手封了他与封神榜的连接，抬头看向血月：“若我独自面对会如何？”
　　申公豹握住他的手，说道：“诸神参战方有胜算，你若逞能，封神榜必毁”
　　姜子牙叹了口气，把窗户打开：“那句话是对的，也许相同的环境里，事物的演化终究会归于同一个结局”
　　血月开始流淌下黑色的液体。申公豹有些急躁地说道：“下令吧”
　　“罢了”姜子牙闭目，将通路打开，给封神榜众神传讯，“诸神听令！”
　　申公豹手中凝聚青光，他弯唇道：“幸好，在这个世界我不是站在你的对立面”
　　血月当空。姜子牙于半空悬停，同时，众神降临。
　　“众位，幸会”浓厚的阴云后面走出一个人。姜子牙定了定神，认出他的样子：“冥皇？”
　　魔界冥皇点了点头，说道：“我冥思苦想…终于找到了治理无序的办法，那就是将有序的人间重归无序，我要效仿他们是如何变更为有序的”
　　申公豹拎着一根铁管指着他说道：“你糊涂啊，你向天庭申请入编多好呢？”
　　冥皇指向姜子牙，说道：“你，就是天界神力的来源，毁了你，就可令人间重归无序的状态”
　　黄飞虎与其一众家将挡在姜子牙身前，黄明持斧对着冥皇，说道：“胡说什么，当我们是吃素的？”
　　申公豹站在姜子牙侧前面，手中的铁管迸出细微的紫色电花，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握着姜子牙的手，紧张得微微发汗。他将铁管一振，说道：“你要动他，问过我们吗？”
　　冥皇双手抬起，长袍随风飘动，天上下起黑雨
　　“当心！”黄飞虎手持金攥提卢枪挡下黑雨，兵器和皮肤被腐蚀。他惊愕地看着双手，道：“怎么会？”
　　姜子牙的声音在他们心里响起：“若为人间赴汤蹈火，众神可愿？”
　　接着，他收到了三百七十一个回答“护佑众生，在所不辞！”
　　吕岳拉住姜子牙，说道：“等等，我们不能玩可再生资源那一套吗？我们是靠着封神榜养的，你下去待着，只要你不死，我们能和它打到地老天荒。”
　　姜子牙愣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他肩上被抚上一只手，柔和的能量靠近他，伯邑考说道：“交给我们吧”
　　冥皇挥动袍袖，血月黑雨倾泻而下，众神身上不断被腐蚀出伤口，又瞬间被神力治愈。
　　柏鉴迎着血雨，站在姜子牙身侧，将长柄镰刀一挥直指血月，对众神道：“众位神官，与我同上！”
　　他们围绕十轮血月，合力结印，将神力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姜子牙看见这一幕，想起另一个世界的结局【众神将冥渊残魂化作虚无，与之同归于尽。】
　　“万不可步他们的后尘”姜子牙身后浮现巨大的白虎虚影，白虎背生双翼，飞至空中吞食血月。
　　申公豹急道：“老姜，你别乱吃东西啊！”
　　白虎连吞三月，姜子牙觉得左肋升起尖锐的疼痛。众神见此，纷纷将自身神力归还封神榜。吕岳喊道：“姜子牙，你撑住啊，哥求你了！你撑不住我们可怎么活啊！”
　　申公豹手中的铁管迸出紫色电光，他冲向冥皇，道：“祸根，我先解决了你”
　　“我来助你”闻仲与雷部二十四员神官一并前来，刹那降下雷霆万钧。
　　洪锦持着虬龙枪，龙吉公主手挽鸾花双剑，一左一右向冥皇攻去。
　　冥皇身处劣势，面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
　　邓婵玉手持隼翎枪，抖个枪花刺向他：“挨打还笑得出来”
　　白虎吞下剩余的七轮月亮，随后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坠下云端，在半空消散。姜子牙无力地跪在云上，喉中涌出一口鲜血。众神将神力汇聚，源源不断注入姜子牙的身体。
　　苏全忠手持银尖戟，邓秀握锁月刀紧紧护在姜子牙身前。
　　冥皇应对众神已是力竭，他看到这一幕，笑了笑，袖中钻出一条极其细小的“蛇”隐入云中，姜子牙觉得背后的琵琶骨被贯穿，他低头，见胸前破开一个口子，血涌出来，神力源源不断地流逝，他的意识瞬间消散。
　　众神觉得体内的神力在飞速流逝，苏全忠蹲下查看他的状况，紧皱双眉道：“大事不妙了…”
　　“不，不要！”申公豹回过头看见触目惊心的一幕，他惊慌失措，试图将自身的真气注入姜子牙的身体。
　　冥皇静静欣赏着眼前的场景，自语道：“甚好”
　　申公豹祭出玄灵策，在里面拽出一条大鱼甩在他脸上，喊道：“我可去你的吧！”
　　冥皇擦擦脸上的液体，拂袖离去。申公豹抱起姜子牙，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生机。他喉中酸涩，哽咽着发不出声音，他手中汇聚玄灵策的力量，贴在姜子牙胸前的伤口上，皮肉无法再愈合，阻挡不了那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吕岳赶到他们身边，推了申公豹一把：“你赶紧带他走！找玉虚宫那位…”他话音未落，感受到身体里的神力几乎消散殆尽了。云端上的众神开始站不住，纷纷下了凡尘。
　　晏海市，玉清办公室，元始天尊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他摘下耳机匆匆出门。通天教主不明所以，起身跟上他。
　　大厦的天台，元始天尊见到申公豹怀中抱着一个血淋淋的人。他看清那人后，感觉一阵恍惚，仿若在梦中一般，头晕目眩之后，他伸出双臂，失声喊道：“给我…给我！”
　　申公豹手臂僵硬地把姜子牙的尸身递过去，元始天尊将他接过来，感到他已生气全无了，他执拗地拂过他的脸，轻声道：“子牙，醒醒”
　　申公豹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地上，说道：“是冥皇杀了他…众神陨落了”
　　元始天尊仿若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了一般，愣愣地注视姜子牙安详如熟睡的面容。
　　通天教主在一旁抚上他的肩膀，轻声道：“师兄”
　　元始天尊看向他，眼眶通红，双眼蓄满了泪却一滴也不落下，似在无声地哭。
　　通天教主心里一颤：“师兄，你…”
　　“我要…我要他的命”元始天尊双眼微微失神，声音有些颤抖，“我要冥皇的命”
　　通天教主扶住他安慰：“好，好。夜里冷，我们先带子牙回去休息吧。”
　　元始天尊听见他这样说，心里稍稍好受一些，他走下天台，直去了医药部的药房。
　　太上老君正写医书，看清来人后，惊出一身冷汗，他走上前来拉过姜子牙的手腕诊脉，面色凝重地站了许久，切了又切，十多分钟才堪堪感受到皮肉之下的一丝微弱的跳动，像是错觉一般，十秒跳动一下。
　　他松了口气，安慰道：“还有一口气，就是魂散得差不多了，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你别这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