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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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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宝,你看这些镯子怎么样?”秦容容扬起袖子,如玉的手腕上串着三四只通体碧透的镯子,发出叮呤咣当的脆响,虽都是碧绿的镯子,但是色泽和绿的深浅不同,交相辉映着看,别有一番风味。
“蛮好的。”张君宝中肯的说道,而后又凑近了些看,道:“不过,这镯子一般不都是一对一对的卖的么?一只手只戴一个会更好看一些吧,这样看的有点儿怪。”
“大家都只带一个镯子,那多老土啊~”秦容容不赞同的翘起嘴,晃动着带着镯子的手腕,“你们不懂得~我这个不叫怪异,这个叫潮~!明白什么叫潮么?哎……我就知道,和你们这些老古董说呀,你们也不会懂!”她失望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欣赏手腕上的美丽镯子。
老古董……张君宝抽抽嘴角,潮是什么?古董又是什么?还有那个“老”,是在说他老么?可是秦姑娘不是和自己差不多年岁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咳,这位姑娘……”一个弱弱的声音自二人身后传来。
“君宝,我和你说哦!”秦容容将手腕伸到张君宝面前,骄傲的说道:“你别小看这几个镯子,可是很花费了我一番心思的!虽然都不是什么地道的好玉,但是每个镯子都是经过我精挑细选的,你看!不同颜色的这些镯子上的花纹也不同,要好看还要会搭配才好,要知道,光是搭配我就很费了些力~!”
“嗯嗯。”张君宝了解的点点头,连声赞叹她的好眼光,虽然他到现在还是丝毫不能明白这样搭配有什么美感。
“咳咳,这位姑娘……”那个稍显弱势的男声再度传来。
“哎,古代的镯子就是好,光是放在盒子里就这么的赏心悦目,色泽又地道,制作的也很精巧,随便揣个一两个带去现代那都是无价之宝啊~”秦容容暗自嘟囔着,伸手取下手腕上的镯子,在手中把玩。
“秦姑娘很喜欢?那我买给你啊。”张君宝说着就要去摸挂在腰带上的钱袋。
“诶,别!”秦容容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连声道:“不用不用,我不要。”
“咳咳,这位姑娘!”之前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倒是比之前的要激烈几分,这回终于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什么事?”秦容容转头,望向发声处。原来是卖这镯子的老板,约摸三四十岁的样子,正竖着黑白交杂的山羊胡,瞪着一双鱼泡眼望着自己和张君宝。
“这位老板,有什么事情么?”张君宝蹲下身子,手撑在铺在地上的布巾上,客气的问道,眼神在地上摆着镯子的檀木盒中游移。
“这位姑娘,在下卖镯子卖玉器也有好些年头了,不说您在我这儿做不做得成买卖生意,但是咱这招牌却是由不得你砸的!您说我这玉不是啥好玉,成!您得给我个它不是好玉的理由吧?还有,我这儿卖的玉都是上品,进价极高,哪里能让您这样带一串儿镯子,互相碰撞摩擦,这不毁我的玉器嘛!”那老板直起腰板,说话底气十足,他气呼呼的瞪着眼前这两个不识货的客人,山羊胡子一抖一抖。“您买这镯子回去,自个儿搭配装扮,爱怎么的就怎么的,但是您没买之前,不能这么糟蹋!我还要做生意,您把我上好的玉给磨坏了,您还叫我做生意不?”
“额……”秦容容握着三四只镯子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指节用力,挤压的玉器之间互相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的那老板又是一阵捶胸顿足、哀嚎心疼,连声要她悠着点儿对待这些镯子。
“这个……我只觉得戴着好看,没想那么多的。”秦容容转头,对着张君宝呐呐的解释道,面上有些尴尬,那老板还坐在地上铺着的草席上絮絮叨叨。
“恩,没事儿,呵呵,我对玉器也没什么研究的,没想到这么讲究。”张君宝笑着安慰道。
秦容容惭愧,她只当这镯子是现代卖的那种塑料镯子了,一只手腕挂上好几个,还蛮赏心悦目。光亮碧绿的镯子随着手臂的摆动,在手腕上叮呤咣当的清响连连,听着也是一种享受,她方才挑选的时候还在抱怨镯子种类的单一和颜色的单调,带着手腕上也稍嫌重了,却压根儿就忽略了这玉器的娇贵和讲究。
“不懂得玉器就不要乱来嘛!这不耽误我做生意么!”那老板见这俩人也是不识货的主儿,说的话就开始不中听了,之前的唯唯诺诺全然不见,秦容容和张君宝这时身着的也是很普通的平民百姓装扮,在老板看来,就不是有钱的主儿,说话也就愈加的不客气,“你们不买就一边儿呆着去,别又糟蹋我的玉,又耽误我生意!”
“谁耽误你做生意了!自己卖不出去还怪客人挡你财路?我们在这而看你的镯子这么久,也没见别的客人来啊!你这不拉不出屎怪茅厕歪么?!”秦容容终于按耐不住了,区区一个古代人,还敢跟她这个享誉校园内外的杀价女王叫嚣?简直找死!学校公办的副食店里买卫生棉结账时都能让她砍个几块钱下来,还怕一个语言词汇贫乏的老古董?
“噗~呃咳咳……”张君宝干咳两声掩饰住差点儿出口的喷笑,看那老板难看的脸色,他还是很知趣的知道要收敛些,要尊重老人……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秦容容最后一句茅厕理论真的是欢乐到他了。
“你!”那老板吹胡子瞪眼睛,满面怒气的伸出食指,颤抖的指着秦容容。
“你什么你!我有说错吗?哼~要真是像老板你说的这样好,何必把这些玉器放在地上卖呢!别个卖包子馒头的都晓得放在桌子上规规矩矩的叫卖,你偏偏要放在地上,还画蛇添足的铺个破破烂烂的布巾,真是装腔作势,看起来还不是那么的没档次!依我看呐~你这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这里的玉器是地摊货,便宜卖嘛!”秦容容没好气的将手上的镯子塞回地上的檀木盒中,动作不慎轻柔,看的老板心里直滴血。
“还是说,你这镯子,连包子都不值?”秦容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底下一大片敞开着的檀木盒子,里面的碧绿连成片,晃得人眼花。她暗啐一声,别开了眼,面上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你!你!……”那老板被她这话气得要吐血,他也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扭曲着面孔对秦容容怒骂道:“你这是哪儿来的不识货的野丫头!不要在这儿胡乱说话!”
“我哪有乱说话?我说的都是事实!”秦容容一扬精致的小下巴,双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如果我说的不是实话,你又何必恼羞成怒?!”
“你!你……”
秦容容这话呛的那老板只会连声说“你”,别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我什么我?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我们可就走了,不打扰您老做生意哟~!”身为始作俑者的秦容容见到他这副样子,不仅没有露出歉疚的神色,反而满脸恶作剧得逞后狡黠的笑意,站在张君宝身旁悠哉悠哉的继续言语挑衅。
“你、你、你还是个女人嘛你!这么口无遮拦,动不动就把屎啊尿啊的挂嘴边儿上,你知不知羞啊你!”那老板显然也是气极了,也顾不得什么和气生财之类的经营王道了,对着秦容容就是一顿口水乱溅、火冒三丈的破口大骂。
秦容容和那老板这边,由原本的好声好气的交流,发展到快要吵起来了的架势,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不出意外,一张恶战在所难免。张君宝揉揉紧绷的太阳穴,开始觉得头疼了。这厢闹腾的热火朝天,那厢自个儿做着买卖的小贩路人们,可早就坐不住了,纷纷侧目,看看有什么热闹和八卦可以乐呵乐呵。还有些正好无聊的人集着伙儿看热闹,两手往袖子里一缩,就站在路边伸长个脖子等着看接下来的发展……
原本只想袖手观看秦容容耍宝玩闹的张君宝,环顾四周拥挤的场面,无奈的低叹一声,现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像被人当耍戏的猴子看似的,有够烦躁。
“好了,容容,我们在这儿逗留了够久了。下午还要继续赶路,易大哥也在客栈里等着我们呢,你不是还要购置别的东西么?别在这儿耽搁了。”张君宝伸手拽住秦容容的胳膊劝道,心里暗自嘀咕,容容未免也太喜欢欺负人了吧,这么入迷,瞅她那身子都快凑到老板边儿上去了,姑娘家的也不注意一下……
“君宝,这人真是欺人太甚!什么叫我到底是不是女人,这话多过分呐!你说是不是!”秦容容怒气不减,她反手拽住张君宝宽大的衣袖,不依不饶的叫嚷道。她竖起一根葱白的纤纤玉指,横着伸出去指向那老板大大的塌鼻子,尽力的表现出自己的愤怒,她竖起的,是一根笔直的中指。
“你当然是!我可以证明。”张君宝拍胸脯保证道,对着那老板言语神态皆诚恳,“秦姑娘真的是女人,以我张君宝的姓名作证。”
“你亲眼见过?”那老板一摸宽厚的下巴,眯起眼望着秦容容的前面问道。
“恩,见过。”张君宝点点头。
“张君宝!!!!”秦容容尖叫,拽着张君宝袖子的手立马转移了阵地,一把拧住他胳膊上的肉用力掐,扭曲着一张铁青的俏脸,咬牙切齿的狠声道:“你到底是在帮谁?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是说你比较想死?!!”
“哦!轻点儿!”张君宝痛呼一声,这丫头隔着衣服掐人,怎么还怎么疼!“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回了你的话么!我没别的意思啊,我是真的可以替你证明啊喂!哦……轻点儿轻点儿!”他连声讨饶,为自己的无心之举付出着惨痛的代价。
“不是你好我说,‘你说是不是’了嘛?我只不过是回答你的问题罢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张君宝疼的牙齿打颤,他梗着嗓子抖着泪断断续续抽着气,那只被掐的胳膊完全没了感觉,就像是被大刀砍伤的瞬间那种钝痛后的瞬间麻木,无知无觉,却在过后让人痛的生不如死。
“我要你说的不是‘我到底是不是女人’,而是‘他这话是不是很过分’!你乱想什么!”秦容容怒气更甚,手里又狠劲儿的一扭,在张君宝变了音的惨嚎中松了手,然后用眼睛剜了一眼乐呵呵的看着好戏的老板,暗啐一声,抬脚就要走。
“快让开!快!快!这马疯了!大家快躲开啊!”人群中传出嘈杂的呼喊,接着就是一片人仰马翻杂货乱飞,秦容容还没反应过来,抬在半空要迈出去的脚还没落地,就被人从后面扑倒,整个人被抱着悬空翻转了好几圈后稳稳的落在了街边上的屋檐下,秦容容晕晕乎乎的站住了脚跟,眼前张君宝的脸来回晃动,一张脸愣是晃成了三张脸。
秦容容摇摇晕乎着的头,视线慢慢变得清晰,她仰起头问道:“君宝,你……”话还未说完,只见一个黑黑的大铁锅刷的一下从张君宝的身后飞过,嘭的一声砸在方才围在周围看好戏的路人甲头上,刚从混乱中爬起身的可怜龙套又再度回归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秦容容咋舌,要是方才张君宝没有及时把自己带离那个地方,被铁锅砸晕过去的,就得是自己了吧?
“啊!救命啊!马来了!快躲开!”一声尖叫从路中央传来,秦容容绕过张君宝的肩膀向后望去,一匹发狂的黑马正在街道上狂奔,东奔西撞,挡在它前面的不论是人还是物,只要挡在它前面了,都立马会被毫不留情的撞飞了出去,还站在路上来不及躲避的路人惊声尖叫,纷纷往道路的两边涌,却是人挤人的混乱状况,根本就躲不开!
“啊!”秦容容惊呼,道路上一个来不及躲开的菜贩,连人带菜的被撞飞了出去,惨兮兮的摔到了路边儿上,横在地上哀号。
“容容,你好好的呆在这儿,我去和那匹暴躁的疯马过过招,你在这儿等我!”张君宝双手扶住秦容容的肩,郑重的说道。
“好,你小心。”秦容容点点头,拍拍他的胳臂道:“我在这儿哪也不去,等你回来!”
张君宝弯弯眼角,转身足尖一点,衣袂纷飞间已不见人影,只有一道墨色的疾光正飞速靠近狂奔中的黑马。
秦容容双手紧握贴在胸前,视线紧紧的跟随着那抹墨色,紧张的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祈祷,至于祈祷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希望,接下来的场景可以和电视剧里演绎的那样,英雄成功的驯服了狂奔的疯马,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