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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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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着隐约可闻的轻声呢喃,从树丛后传来。张君宝屏气凝神,将手中的剑鞘向下一插,菱形的端口立马陷入了松软的泥土中竖直固定住,他轻提一口气,在丹田内自行运功,足尖向下一点顿时身轻如燕向上跃起,轻飘飘的落在了扎在地上的长剑手柄处,双脚并拢恰好夹住一寸多的剑柄,稳稳的站立于长剑之上。
站位这么一变,视线顷刻之间变得清晰广阔起来,方才阻挡在温泉和张君宝之间的树丛就显得格外的微不足道,而此刻,树丛后、温泉旁正在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张君宝捏紧了拳,紧闭的口中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熊熊燃烧着的篝火照亮了树丛内围绕着的地带,驱散了铺洒一地的清冷月光,让一切都变的热烈起来,夜色遮不住的旖旎火热正在当场上演。
秦容容的脸正对着张君宝,双眼紧闭,面色灰白,唇色乌红,墨黑的湿发凌乱的搭在额头上,更衬得那脸色惨淡无比。
温泉边白雾滚滚,热气环绕,烟云袅绕,泥黄的土地上披散着湿漉漉的黑亮长发,那乌黑的光泽似乎要将人的魂魄都吸了去,头发的主人半个身子没在水中,暴露在池外的身子却被一抹碍眼的乌黑遮挡住,身着黑色披风、男女未辨的神秘人正背对着他蹲在秦容容的身边,挡去了她暴露在外的赤~裸上身。
那人侧身倚在秦容容耳边非常亲昵的说着什么,只看见那侧着身子的人背脊一颤一颤,伏在倒在温泉池边的女子身上,有所动作,可到底是在做什么,却是见不着的。他及腰的墨黑长发只用一根白色绸带松散系住,软软的在他身上散开,几缕散发随着夜风吹拂,轻飘飘的滑落进温泉中,在水中飘摇。
张君宝终于不耐,他冷哼一声,双脚合并用力一夹,提气向上跃起,剑柄带着剑身顺着向上的拉力顿时脱鞘而出,笔直的划出一道寒光往正上方顶去,准确的落入了张君宝向下张开的手掌中。
拿到了利剑的张君宝势不可挡,他仿佛化身为一支离弦的箭,带着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雷霆破军之势,向着池边的那黑衣人就刺了过去。
凌厉的剑划破了沉凝的空气,发出破空的刺耳尖啸声。
千钧一发之际,张君宝以为手中的剑可以刺穿那人的肩,目标近在眼前了,刺出去的剑却只割断了那人系发的雪白绸带,散开的黑发随风飘舞,扰乱了他的视线。凭着手中所感受到的力道,张君宝心明如镜,在刺中的瞬间,尖利的剑锋仿佛是刺破了黑色的布匹,那片黑色在利剑刺进去的瞬间就破碎分裂,待他手执着剑站在地上的时候,脚边躺着昏厥的秦容容,温泉池的另一边,站着一身墨黑装束的神秘人。
“下次就不会只让你一头青丝在风中肆意飞舞了,要知道,我并不介意让你的头也跟着一起飞舞。”张君宝手腕扭动,重新抬起了剑,剑锋笔直的对着黑衣人的眉心,不差毫厘。
黑衣人隐匿了容貌,镶着银边的墨黑色面具覆盖在他的脸上,金色的花纹印在面具之上,仿佛是一支妖娆的花朵,正在极力绽放。
张君宝眯眼轻笑,语气嘲讽:“既然有胆子偷袭待闺未嫁的年轻女子,当一回采花大盗,却没有勇气露出自己的真面貌?这就是所谓的有贼心没贼胆吗?还是说阁下的相貌实在是惨不忍睹到不能看的地步?”
神秘人却并不为他的激将法所动,沉稳的好似一座山,静静的立在对岸站立,面具并未盖住的嘴角微微勾起,划出一道笑痕,瞬间即逝。
“你……”张君宝皱眉,抬脚向前一步走。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只见那神秘人手一挥,及膝的披风刷的展开,铺天暗影袭来,带起劲风阵阵。张君宝抬起手臂挡在身前,眯眼望去,只见一连串的黑影铺面袭来,其中不乏飞镖银针等暗器。
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张君宝以手腕为支点,握紧剑柄,手腕快速的翻动,带起利剑闪着寒光的转动就好似是一个快速转动的扇叶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将神秘人甩来的暗器大力打偏击落,一个都没有放过。
待一阵银光乱闪噼里啪啦过后,七零八落的暗器掉了一地,还有一些被打飞的掉进了温泉里发出噗通噗通的声响,腾腾的雾气袅袅升起。
张君宝蹲下身,宝剑横于身前,小心谨慎的透过白雾向对岸望去,岸边透亮的泉水只映出明亮的月光,并没有黑衣人的倒影,凝神望去,对面的岸上早已空无一物,更别说是神秘人的踪影了。
转身四顾,并未发现那人的踪影和气息,看来是离开了。张君宝吁了一口气,收剑回鞘,低头的时候视线无意间扫过地上躺着的秦容容,赶紧撇开了眼,面上有些烧热。
哎……他在心底暗叹,虽然自己口头上不像易大哥那样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但是没必要总是轮到他遇上这种事儿吧,秦容容好歹是个身家清白的黄花姑娘,自己又是一个尚未婚嫁的年青男子,现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地,若是有什么误会,那可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自己的凌云壮志还未实现,怎能被这些儿女情长绊住脚步呢?况且,襄儿也是希望自己下了山之后能有一番作为,不是么?
张君宝垂下眼帘,面上浮起淡淡的笑,手伸进怀中摸着暖暖的袋囊,摩挲着手中之物,低垂着望向秦容容的眼里平淡如水无波无痕,心境平和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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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药物不是应该吸入一点儿就会醒过来的吗?秦姑娘怎么还没醒啊?……”
“快了吧,应该是温泉泡久了的后果。”
“恩……”
秦容容眼皮轻颤,然后慢慢睁开了眼,微张着口神情呆滞。忽然恢复了意识,鼻子的嗅觉功能似乎也突然觉醒了,鼻尖萦绕的味道刺鼻难闻,她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大喷嚏。
“呵呵,总算是醒过来了。这味道是有点儿呛人,过会儿就好了。”张君宝收回手中的药瓶,塞紧塞子,放回了怀中。
“恩,醒过来就好,这味道不会持续很久的。”易继风也应道,用手在秦容容鼻子下面来回扇风,帮她消消味道。
“好难闻……”秦容容终于打够了喷嚏,用力喘了几口气后终于缓过了神,小声呻吟道。
“来,喝口水就好了。”张君宝扶起秦容容靠在他肩上,水袋也递到了她的嘴边。
见着近在眼前的水袋,秦容容却并不张嘴喝下,而是用十分怪异的眼神望着张君宝,狐疑道:“我觉得今天的你很奇怪啊,平常没见你对我这么好啊,服务这么周到,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呵呵,你是病人,我自然要对你好一些了。”张君宝干笑两声,又把水袋往她的嘴边凑了凑。
“对啊,秦姑娘,你泡温泉都泡晕了,我们怎么还能让你吃苦受累呢?能代劳的我们理当尽力而为啊。”易继风也在一旁搭腔,只是这话说的诚恳实在,可他这脸上的笑容,怎么看也不觉得剖心剖肺。
轻瞥了一眼笑得僵硬的易继风,秦容容又转回了视线,牢牢的盯住张君宝游移的目光,咄咄逼人的直言道:“我觉得你有阴谋,还是有什么瞒着我。”她仰起头眯着眼,不理会都快贴在唇上的水囊,毫不留情的戳破张君宝的反常。
“……”张君宝不答话,只顾着把脸转向另一边,躲开了秦容容的瞪视。
“……真的是没什么啊。”易继风见这尴尬的气氛,连忙出来打圆场,“只不过刚好是你晕倒在温泉里,君宝抱你出来而已……”
“易大哥!”一声大喝打断了易继风的话,后者也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赶忙捂住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说的样子。
秦容容瞪大了眼,面上的表情倒还是很镇定,她扶着张君宝的手臂,从他的怀里坐起了身,冷静从容的顺了顺衣服上的褶皱。然后非常淡定的面向都不说话了的二人,缓缓道:“我在温泉里泡澡,泡晕过去了?”
原本闭上了嘴,紧绷着神经的二人,还等着狂风暴雨的袭来。没想到秦容容开口却是这么平静无波的样子,不禁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很尽责的回答了她的疑问。
“是的。”易继风老老实实的答道,张君宝也附和着点点头。
“唔,”秦容容摸摸下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而后又转脸面向张君宝,问道:“这么说,该看的不该看的,你都已经看了?”
听见这话,易继风和张君宝心里同时咯噔一跳,尤其是张君宝,那额上的汗都隐隐的渗了出来,他拿眼角轻瞟了眼秦容容,只见她面上看不出喜怒,神情也没什么异样,就好像是在问今天吃什那样,不痛不痒的问题。
暗自咽了口口水,张君宝觉得自己说话出声特别的困难,“是的。”
“哦~这样啊,”秦容容状似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然后面上浮起浅浅微笑,目光犀利的盯着张君宝缓缓道:“那么,做了这种事之后,你还可以这么镇定,是因为你完全不在乎呢?还是说你根本不屑一顾?”
“没有没有!秦姑娘你误会了!”张君宝赶忙连连挥手否定了秦容容的猜测,他尴尬的望了眼易继风,后者无奈的朝他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张君宝又望了眼坐在身旁,面上无嗔无怒的秦容容,清了清嗓子,又再度艰难的开口道:“我自幼出身佛门,对有些东西无欲无求,但是……现在还俗了,我也不找什么推脱了,我可以保证,你……”
“呵,你的意思是说,女色这些的,对你完全无所谓没影响是么?”秦容容挑眉,语气更加轻快。
“是……至少我没有觉得有什么别的感觉,不过,如果秦姑娘你介意,我可以负……”张君宝急急开口。
“好了。”秦容容一挥手打断了张君宝未完的话,面色变得难看,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她暴躁的喊道:“不用解释了,也不必多说!我不用你负责!”
“哈?”原本还等着她长篇大论的找自己讨要一个公平说法,要自己还她一个清白,要自己对她负责……的张君宝,听了这话,傻在了原地,不知做啥反应。
“秦姑娘,你这是……你、你别说气话啊,君宝是正人君子,他不会辜负你的。”易继风大惊失色,秦姑娘莫不是气昏了头,这种不负责的话不能乱说啊,这可是有关姑娘家的清白啊!
“我张君宝虽算不上是什么英雄好汉,但是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秦姑娘你直说吧,你要什么赔偿?我张君宝绝对不推脱!”
秦容容抬眼望着拍着胸脯保证的张君宝,和一脸担忧的易继风,面色平缓下来,唇边扯开一抹笑,轻声道:“你们真想知道,我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