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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备用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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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用水箱不在车库里。
它藏在更下面一层。
周师傅打开防火门,露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水泥楼梯。楼梯尽头没有灯,能听见水流声,还有东西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以前漏过水,物业把回水阀换到设备间里面了。”周师傅压低声音,“要是管子破了,整箱水都得污染。”
六小时观察才开始不到二十分钟。
按刚定下的规矩,徐妍三个人应该留在铁栅栏外,沈修也不该进去和他们近距离接触。可通往水箱的防火门正好在隔离区那一侧,里面的撞击每响一次,最后一点能喝的水就多一分被毁掉的可能。
沈修看了一眼栅栏:“这门一开,刚才的观察就不算完整。”
徐妍把口罩重新压紧:“处理完重新计时。谁碰过谁、哪里破了皮,全记。”
“行。”
不是规则没用。
是他们现在付不起等满六小时的代价。
沈修问:“里面有多少东西?”
“不知道。”周师傅脸色难看,“出事以后,有一家四口躲进去过。后来谁也没见他们出来。”
贺丰靠在栅栏另一侧:“你早怎么不说?”
“门一直锁着!”
铁门又被撞了一下。
锁扣已经松了。
沈修把消防斧握紧:“先关回水阀。”
“我去。”周师傅说,“位置我熟。”
“你头上还流血,跟在我后面指路。”
贺丰把吃了一半的饼干塞进口袋:“我也去。”
徐妍看了他一眼:“你留下。”
“我跑得快。”
“所以你负责把跑出来的东西往坡道引,别堵在里面。”
三言两语,分工定了。
沈修把一支手电绑在手腕上。刚要下楼,江醍从后面递来一副透明护目镜。
“哪里来的?”
“研究用品。”
沈修接过来:“你这研究用品挺杂。”
“用得上就行。”
“你回楼上。”
“我在防火门后面。”
“也行。别下来。”
江醍点了下头。
江醍靠着墙,呼吸仍有些重,怎么看都不像能偷偷跟进来的样子。
沈修带周师傅下到最底层。
设备间门上有四道凹痕,最深的一处已经裂开。沈修让周师傅躲到楼梯拐角,自己站到门侧,用消防斧尖挑开剩下的锁。
门只开了一条缝,一只发灰的手便挤了出来。
沈修横斧卡住手腕,抬脚踹门。
里面的感染者被门板撞退。他顺势冲进去,斧背砸中对方太阳穴。
一下没倒。
第二下才安静。
“左边!”周师傅在后面喊,“阀门在左边管道后面!”
设备间里积着半尺深的水。
一根回水管已经从接口处脱开,浑浊液体正往水槽里灌。阀门被塑料布、头发和发黑的组织缠死,根本转不动。
房间深处还有声音。
至少两只。
沈修掌心冒出火,贴近阀门根部。
狭小空间里的空气立刻热起来。
他不敢把火放大,只用细焰一点点烧断塑料。刺鼻烟气往上冲,护目镜很快蒙了一层白雾。
“快点!”周师傅忽然喊。
沈修听见水声后面多了一阵急促脚步。
一只个头很小的感染者从储水罐后扑出来,动作快得不像已经死了三个月。沈修侧身躲过,肩膀还是被撞上管道。
手上的火灭了。
感染者落地后没有立刻再扑,反而绕到他背后,像是知道正面不好下口。
沈修抡起消防斧。
斧刃砍中它肩膀,没能拔出来。
另一只成年感染者也从暗处挤出来。
“出去!”沈修朝周师傅吼。
周师傅没有逞强,转身往楼梯跑。
成年感染者被声音引走。沈修抓住斧柄,膝盖顶住小感染者后背,猛地把斧头拔出来。
掌心再次发热。
火焰刚亮,房间上方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那只小感染者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偏向一侧。
不是被撞,也不是自己躲开。
它右边的肩膀连同半片墙影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突兀地少了一小块。
沈修愣了不到半秒。
斧背已经砸下去。
小感染者倒在水里。
他没时间看断口,转身去追成年感染者。楼梯口传来贺丰敲击栏杆的声音,感染者已经被引向坡道。
沈修趁空档冲回阀门旁。
剩下的缠绕物已经烧软。他双手握住锈死的手轮,肩膀和后背一起发力。
手轮纹丝不动。
“反向半圈!”周师傅在楼上喊,“先松再关!”
沈修喘着气,换方向拧了半圈。
金属发出刺耳摩擦声。
再往回。
一下,两下。
浑浊水流终于变小,最后只剩下沿管口滴落的细线。
沈修靠着墙缓了几秒,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火用得不多,可设备间太闷。他眼前一阵发黑,喉咙也干得像塞了把沙。
“关了没有?”贺丰在上面喊。
“关了。”
“那就快出来!”
成年感染者已经被他引出坡道,撞在外门上。徐妍隔着栅栏帮忙,用拖把杆卡住它的脖子,贺丰趁机砸断膝弯。
沈修出来时,两个人刚把它解决。
周师傅立刻下去检查管线。十几分钟后,他带回一个不算太坏的结果。
回水及时关掉,备用水箱上层需要排空,剩下的水煮沸后还能用,最多维持五个人三天。
排出来的水不能直接流进车库。
周师傅拖着还在发晕的身体,把一截备用软管接到排污口。贺丰负责把水引向坡道,徐妍则把所有能找到的空桶排成一排,等颜色变清后接取冲洗用水。
没有人因为危机过去就停下来。
最危险的那几分钟只是保住了水,后面两个小时的清理,才决定他们能不能真的喝到。
沈修缓过气后也去搬桶。左臂一用力就疼,他换到右边,没让别人接手。
江醍坐在防火门旁,替周师傅记录每次排水的颜色和时间。他看起来最清闲,却在最后指出第二次水样仍有沉淀,逼得众人又多排了一层。
周师傅起初觉得浪费,第三次取样时,桶底果然干净了。
“五个人。”贺丰数了一遍,“刚好一个不多。”
没人说话。
三天只是估算。江醍还在发烧,比正常人需要更多水。
沈修摘下护目镜:“先按五个人分。三天以后再说三天以后的。”
江醍靠在防火门旁,脸色比下楼前更白。
他盯着沈修左臂上的擦伤:“什么时候弄的?”
“撞管子了。”
“破皮了。”
“徐护士还没说话呢,你急什么?”
徐妍走过来检查,确认只是普通擦伤。
她随后蹲到那只小感染者旁边。
感染者右肩缺了一块。
断口很平,既没有火烧痕迹,也不像消防斧砍出来的。
“这是什么伤?”徐妍问。
沈修也低头看。
刚才光线太暗,他只记得那东西忽然偏了一下。
“我没砍这里。”
徐妍抬头:“里面还有别人?”
沈修回头。
江醍闭着眼靠在墙上,额头全是冷汗,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防火门一步。
只有鞋尖沾着一点灰白色的保温棉。
沈修刚才在设备间的破管道旁见过同样的东西,只是这会儿头晕得厉害,目光从上面一扫就过去了。
徐妍却把那块奇怪的断口拍了下来。
“以后有条件,得送去检测。”她说。
江醍睁开眼:“照片不要外传。”
“为什么?”
“未知异能造成的痕迹,会让别人先怀疑队伍里的人。”
他说的是事实。
徐妍收起手机,却没有删除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