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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天亮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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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北门外的热源增加到三十二个。
它们仍然没有进攻。
一只会叫名字的感染者站在最前面,其他感染者散在公路和站台之间,像一群等候发车的人。
越安静,越不能继续等。
江醍把北侧货运区地图铺在会议桌上。
“外侧棚区全部撤空。两辆大巴开进维修库,北门不开。用站台广播把它们引到装卸沟。”
装卸沟原本供货车倒车,高差近两米。两侧有混凝土挡墙,入口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只要感染者进去,上方的人可以用长杆、火和重物清理。
韩队长问:“它们已经会学广播,还会上当?”
“会学习不等于知道我们在骗。”
“领头那个不进去呢?”
“所以准备第二条路。”
江醍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从北门到旧行李转盘,中间隔着废弃传送带和三组钢制行李车。拆掉固定销,行李车会顺坡滑进北门通道,形成临时阻挡。
沈修负责撤人和行李车。
“你去南侧。”江醍说。
“为什么?”
“北门危险。”
“我知道。”
“你肩伤没好。”
“我不跟感染者打。”
“可能会。”
“那你把它们拦住。”
会议桌旁没人说话。
江醍看着沈修。
沈修也看着他。
最后,江醍把一支红色信号灯推过去。
“我让你退,就退。”
“先说为什么。”
“来不及就不说。”
“那我自己判断。”
江醍没有得到完全服从。
他收回手:“别离开韩队长的视线。”
“行。”
上午九点,外侧棚区开始撤离。
昨晚已经把人挪进主楼,白天要搬的是被褥、药品、登记册和剩下的几只水桶。杜斌带着冷库来的人拆暖风机,何慧留在楼里照顾母亲。
没人喊名字。
所有指令改用灯。
绿灯搬,黄灯停,红灯立刻退。
一开始很顺。
第一辆大巴开进维修库,第二辆刚启动,北门外忽然响起孩子的哭声。
声音很真。
司机下意识踩了刹车。
广播紧接着响起一个女人的求救:
“等等,我孩子还在外面!”
撤离队伍乱了一瞬。
有人回头,有人开始数孩子。
沈修举起黄灯,站到大巴车头。
“孩子都在楼里。”他说,“看人,不听声。”
司机重新挂挡。
大巴驶进维修库的同时,北门外第一只感染者终于撞了上来。
铁门发出沉重闷响。
第二只、第三只紧跟着扑来。
那群等了一夜的感染者像同时收到指令,全部开始冲撞。
北门门轴昨晚才被液压杆牵坏,撑不了太久。
韩队长亮绿灯。
装卸沟方向的便携广播开始播放。
不是站内人名,是从客运站保存下来的发车提示音。尖锐的提示声在空旷货场里反复回荡,大部分感染者立刻转向,朝装卸沟跑去。
领头那只没有动。
它贴着铁门,又叫了一声:“沈修。”
江醍站在二层监控窗后,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按下第二组广播。
这一次放的是沈修刚录的声音。
“这边。”
领头感染者终于转头。
它没有去装卸沟。
它抬头看向二层窗口。
江醍低声说:“它知道声音从哪里来。”
下一秒,感染者沿着雨棚立柱往上爬。
动作不像人,也不像普通丧尸。手脚贴着金属表面,每次发力,关节都会向错误方向折一下,再重新弹回。
韩队长举枪。
“别开。”江醍说,“会把沟里的引回来。”
红灯亮了。
货场所有人立刻后撤。
沈修没有走。
三组钢制行李车的最后一根固定销卡住了。
杜斌用锤子砸了两下,销钉纹丝不动。领头感染者已经爬上雨棚,离二层窗口不到十米。
“退!”韩队长压低声音。
“车不放,北门通道封不住。”
沈修把红灯塞给杜斌,左手握住锤柄。
第一下没砸准。
右肩固定带限制了他的身体转动。
第二下,销钉松了一点。
江醍从二层消失。
沈修第三次举锤时,一只手从旁边按住锤柄。
“我说了退。”
“还差一下。”
江醍没有再争。
他抬脚踹在固定架侧面,角度正好落在已经松动的卡口。销钉弹出去,三组行李车同时下滑。
钢轮摩擦轨道,声音骤然炸开。
装卸沟里的感染者有一部分回头。
领头那只也从雨棚扑下来。
江醍先抓住沈修的固定带,把人整个人带到自己身后。随后借着行李车下滑的冲力踢开第一辆车的转向杆。
车头偏转,正撞上落地的感染者。
它被卷进两辆钢车之间。
骨头断裂声只响了一下。
它仍然伸出手,五指抓住车沿,用沈修的声音说:
“江醍。”
这一次,叫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江醍停了半秒。
感染者趁机抬头。
沈修从他身后伸出左手,掌心的火沿着钢车底部烧过去。
油污和破布同时起火。
火焰隔开感染者,也逼得江醍后退。
“现在退。”沈修说。
两个人一起撤进内门。
三组行李车撞在北门通道中段,形成第一层钢障。维修库里的货车横过来堵住第二层。装卸沟内的感染者被安保用长杆逐个清理,剩余十几只失去声音指引,散回公路。
领头感染者没有死。
火灭以后,行李车之间只剩一截烧黑的手臂。
它从另一侧爬走了。
北门保住了,却不能再使用。
外侧七顶帐篷被撞烂,两辆大巴车窗受损,便携广播也丢在装卸沟里。沈修烧掉半桶备用燃料,右肩伤口重新渗了一点血。
没有人被咬。
徐妍把撤回主楼的人重新点了一遍,最后一个名字得到回应,才让安保放下封门杆。
徐妍在医务室拆沈修的敷料时,脸色很难看。
“我是不是说过不能用右手?”
“我用的左手。”
“你的肩长在左边?”
沈修不说话。
江醍站在门边,袖口被钢车划开一道口子,手臂上有浅伤。
徐妍把消毒棉扔给他:“你也坐下。”
“不用。”
“谁是你紧急联系人?”
江醍看向沈修。
徐妍也看过去:“你签?”
沈修接过记录板。
关系一栏还是空的。
他写下三个字。
男朋友。
江醍站在旁边,看得很清楚。
“不是先在一起?”他问。
“男朋友前面还要加个先?”
“不用。”
江醍坐下,让徐妍处理手臂。
下午,韩队长把北门列为永久封闭区。
维修工和安保用两只废弃集装箱替换临时货车,横在北门内侧。集装箱之间留出一条只能单人通过的检查缝,外面再加铁网和观察台。
集装箱不是凭空挪过去的。
一辆叉车油量不足,推到最后三米便熄火。杜斌带人用滚木和绞盘一点点拖,二十多人换了三轮,钢箱才贴上预定位置。
有人手掌磨破,有人嫌劳动配给只多半勺粥。沈修把受伤的人换下去,又把今天额外消耗的燃料、钢索和手套全部记进仓储缺口。
墙立起来的同时,仓库少了一捆能修屋顶的钢索。
韩队长在检查缝里试了两次枪位,徐妍要求旁边预留伤员转运宽度。最初的图改了四遍,最后那条通道比江醍画的宽二十厘米,观察台也因此只能站一个人。
沈修站在地图前,把供水、厨房、医务室、仓库和新封的北门一一圈出来。
这些地方原本互不相干。
现在一处断掉,整座站都会跟着出问题。
罗静问:“下一步先修哪里?”
“墙。”韩队长说。
“仓库屋顶。”老仓储员说。
“隔离通道。”徐妍说。
所有人都有最急的事。
江醍拿起笔,在地图最外侧画了一圈。
“一起排。”
“谁排?”罗静问。
江醍把笔递给沈修。
沈修没有接:“你先画防线。我算里面能养多少人。”
江醍看了他一会儿,在北门处落下第一笔。
沈修则在旁边写下现有食物、水、电和床位。
一条线向外。
一列数字向内。
他们还没有给这地方起新名字。
第一堵墙已经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