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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第二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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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见面的地点,池渔选择了一家市中心的空中餐厅。
这家餐厅纪行曾经来过,那时裴瞬羽的第一张实体唱片刚刚发行,短短一周内就冲上了当年华语乐坛实体唱片总销量榜单前十。
为了庆祝,裴瞬羽订了这家餐厅,曾经连房租都要精打细算的他们终于不用顾虑菜单后的数字,尽情点了一桌菜。尽管味道如何,纪行已经不太记得了。
侍者将餐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冷盘和沙拉撤下,然后端上新的菜品:
“今日主厨推荐的副菜是白葡萄酒青口,请慢用。”
他鞠了一躬,正要离开,却看见餐桌上熄灭的烛台,有些犹豫:
“抱歉,是我们的疏忽,这就帮您——”
“不用了。”
池渔朝他摇头。
这是一个单头烛台,两个异性坐在一起用餐,氛围多少会有些暧昧。而除了纪行这一桌,落地窗前的其他餐桌上几乎都是柔情蜜意的情侣。
纪行没有去碰那一小盘青口,只小小抿了一口池渔带来的霞多丽。经过提前冷藏和醒酒,成熟的柑橘水果和榛子的风味顿时充斥在舌尖,他品味着那份酸涩中微微的回甘,望着落地窗后的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发呆。
此时餐厅的钢琴师正在演奏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柔美的旋律如同波光粼粼的水波,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没有胃口吗?”
池渔坐在对面,小心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我在你宿舍的对面给你租了一套房子,以后小王会照顾你的起居。你一忙起来就顾不上自己,别把身体再搞垮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又红了眼眶:
“你现在过得好吗?”
没等纪行回答,她声音颤抖着加快语速:
“那时候你对我说,你每天都控制不住地飞速思考,永远都停不下来。直到那些损耗你的情绪充斥了你的大脑和生活,没有空间容纳更多了。”
“所以我的关心,和裴瞬羽的感情,对你来说都是超负荷。”
眼泪终于决堤,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哽咽道:
“那你现在能感觉到爱了吗?”
纪行动了动嘴唇,然后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她。
自从他选择在《Rusty Rain》的末尾唱出那段歌词,就代表他做好了和池渔坦白身份的准备。
那是他在脑海中出现第一段旋律的时候就随手填的词,但并不满意。后来他把作完曲的《Rusty Rain》交给池渔,池渔熬了好几夜,才在原先的基础下写出了现在的歌词版本。
那段时间,纪行一直在刻意躲着裴瞬羽,所以连裴瞬羽都不知道这段歌词的存在。
“我无法回答你。”
在良久的沉默后,纪行才开口。
“但……我觉得现在就很好。”
他望着池渔眼中的泪光,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谢谢你,小鱼。”
这世界上,只有纪行会叫池渔小鱼。
更多的眼泪夺眶而出,池渔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纪行递过去的那张纸巾很快就无法吸收更多的水分,于是纪行又递过去更多。
可池渔已经低头将脸埋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纪行就坐在他对面,等她发泄完所有的情绪。侍者推着餐车来上主菜,也被他拦了下来。
池渔哭了很久,像是流光了这些年她强忍住的所有眼泪。
直到她双肩的颤抖渐渐平复,才含糊不清地对纪行说:
“你转过去一下,别看我。”
纪行听话地将身子转了过去。
池渔的妆已经哭花了,鼻头和眼眶通红,她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对着镜子整理了好一会儿,才允许纪行转回来。
侍者获得准许,将推迟许久的主菜端上桌。
餐厅里演奏的钢琴曲目变了,纪行一边听侍者介绍菜品,一边辨认出这是肖邦的降D大调摇篮曲。仔细再听,又觉得演奏者也并非之前那一位。
之前那位钢琴师虽然非常熟练,但偶尔会出现节奏混乱的问题。但这位钢琴师明显技艺更加精湛,他对这首曲子的每一个细节都把控得恰到好处,情绪、节拍、力度强弱、以及高低声部的配合,都无可挑剔。
纪行忍不住朝餐厅里的那架三角钢琴望去。
然而在他的位置,钢琴师的身影正好被一根石柱挡住了。
“白汁烩牛肉和烤羊排,以前你来这家餐厅都会点。”
池渔将餐盘推到纪行面前:
“多吃一点,你真的太瘦了。”
纪行顺从地往嘴里塞着食物,耳边萦绕的琴声让他的思绪又开始发散。
评委点评环节,张晓夸他钢琴弹得不错。但那都是他在上台前反复练习的成果,在他认识的人里,最擅长弹钢琴的是裴瞬羽。
纪行是自学的野路子,很多练琴的方法和技巧都是后来裴瞬羽教给他的。
“小鱼,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纪行突然开口。
“这件事帮我瞒着裴瞬羽。”
“为什么?”
话音刚落,池渔自觉失态,
“我不想干涉你们之间的关系,但……”
她叹了口气。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应该告诉你。”
杯中勃艮第干白金黄色的酒液温度回升,入口时已经不复刚醒酒后的口感。池渔将杯中的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不敢直接提起《钻石雨》,这首裴瞬羽无数次报批未果,吃了好几场官司,赔了至少几千万,也执着于带上舞台的歌。可这一切也许对纪行非但毫无意义,反而会引起他最痛苦的回忆。
……
“裴瞬羽给你处理完后事之后,也尝试过自我了断,但都被助理或者经纪人发现抢救回来。后来他能继续活下去,都是因为你给他留下的那些歌。
最终,池渔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叙述道:
“等那些歌都问世,他又有了新的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搞垮天悦,替你沉冤。
“你应该能想象,当一个人只靠执念活着,那他根本就称不上人,只是一副行尸走肉。我至少还有歌词和剧本,而他除了那些执念一无所有。”
“……我以为他能开启新的人生。”
纪行失了胃口,盯着面前餐盘里的鹅肝酱发呆:
“比如一段新恋情……孟澜也许就是不错的选择。”
柔和的琴声中突然掺杂进一个错音,整段旋律都因此变得刺耳。
池渔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好半天才重新出声:
“跟孟澜有什么关系?”
纪行在帮孟澜写歌时,就察觉到了对方对裴瞬羽的心思。他思忖着开口:
“网上说他们因戏生情,裴瞬羽唯一一次接综艺就是因为有孟澜在。”
池渔摇头:
“他答应上那个综艺不是为了孟澜,是因为宋廷艺。”
提到那个名字,她的眼神变得冰冷:
“裴瞬羽故意和宋廷艺分到一组,和他住在同一间房子里,然后拿了把水果刀在宋廷艺床边站了一夜,尽管他知道节目组的摄像机整晚都开着。”
“宋廷艺早晨醒过来看到他手里的刀快吓尿了,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录那个节目。但裴瞬羽只说他在开玩笑。那时候他刚走红,再加上本质什么也没有做,所以这件事就被压了下去。”
“我知道,他那时候是真的想杀了宋廷艺。”
“纪行,他比你想象中更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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