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木之唐

11、熊二 你头发乱了

　　尤理手足无措被他推着往前走，进去之后跟着沈嘉木去取票。

　　“看的什么电影？”尤理问。

　　沈嘉木把票给她，说:“熊二。”

　　“？”尤理难以置信，仔细看了看票上的文字，确实是熊二无疑，“你怎么也喜欢熊二？”

　　沈嘉木欣赏她惊讶的表情，无端笑了一下，“很奇怪吗？一惊一乍。”

　　“看起来你像更喜欢很难懂的高科技之类的，”尤理认真解释，“没想到你还跟我一样喜欢动画片。”

　　在众多动画片里，尤理最喜欢的是熊二，她是熊二的声控，在她这个年纪的人里，这应该属于很小众的一个爱好。

　　乔桥也喜欢看熊二，去年尤理过生日的时候，乔桥就带着她一起看了场电影，不过当时只看了后半场，因为出门的时候下雨了，在路上耽搁了很久。

　　那还是她第一次看电影呢。

　　“我也有童年的好吧。”沈嘉木边说边领她进影厅。

　　他选的位置在第五排，不靠后，也不特别靠前，视觉感受刚刚好。唯一影响观影体验的就是，里面很多小孩儿，电影还没开始就开始咋呼。

　　尤理后边就坐了个小男生淘气包，爆米花不好好吃，当做子弹投给尤理座位前边的小男生。

　　“光头强，俺打死你！”淘气包哼哼哈哈扔了几颗爆米花出去，其中一个发挥不稳，扔到了尤理身上。

　　尤理难以置信地从衣服上拎走粘着的米粒，一时不知道扔哪儿。

　　而这时，前面被投暗的小男生是个小光头，脑壳被砸得估计有些疼，竟然把自己正在吃的鸡翅当做武器，挥手就是一丢。

　　可能因为年纪小，座位又比较高，加上没什么灯光，这小孩儿没丢对敌人，啃一半的鸡翅砸在尤理的肩头，受到阻力又滑下到腿上。

　　尤理被吓了一大跳，小光头听到后，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儿，赶忙把头缩了回去，不敢再回头。

　　后边的淘气包像赢了一样咯咯笑。

　　沈嘉木从口袋里拿了包纸巾出来，拆开一张给尤理，她包着鸡翅拿起来，把手上的爆米花也放到纸里去。

　　“哥哥。”她和沈嘉木对视，轻声告状，然后眼神指向身后，意思明确地眨了个眼。

　　沈嘉木撇笑了下，伸手敲了敲尤理椅背，淘气包立马止住了笑声。

　　“再闹，一会儿就把你蘸酱油吃了。”沈嘉木刻意装了把恶臭叔叔的模样，声音模仿得太像，那小孩儿立马就不敢吱声了。

　　随后，他拿过尤理手里包着的一坨东西给自己，后者眼神好奇，但怕吵到别人于是没有问出口。

　　只见沈嘉木伸手直接碰了碰小光头的肩头，原汁原味把东西给人还回去，然后冷冰冰抛一句:“下不为例。”

　　两个捣蛋鬼再也没吵过，直到电影结束，灯光大亮，小光头站起身回头，一脸正气似的对沈嘉木说:“对不起哥哥，我刚才不是故意欺负你女朋友的。”

　　尤理一听:“？”
　　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

　　她张嘴刚想解释，却被旁边的人抢了话:“没关系，知错就改，下次看电影不许这么没礼貌。”

　　“我知道了，谢谢哥哥。”小光头朝他敬了个礼。

　　人群陆续出场，尤理边走边问沈嘉木:“你怎么不跟他说清楚？”
　　万一下回还见到呢。

　　沈嘉木:“跟小孩子不用那么较真。”

　　“哦。”尤理在后头低低应了一声。

　　走出影厅，沈嘉木指着休息区那边说:“坐会儿？”

　　尤理:“好。”

　　“很吵，早知道不看动画片了。”沈嘉木说。

　　尤理疑惑的同时，又觉得很好笑，问他:“那你怎么一开始选了这个？”

　　沈嘉木抱臂瞥了眼她，半晌后说:“因为除了这个，就只有国产青春爱情电影了。”

　　“这个也还行吧。”尤理下意识回答，因为不是剧情很复杂的话，她什么类型的都看得下去。

　　沈嘉木:“可以是可以，但题材不适合我们看。”

　　尤理其实不知道沈嘉木口里的“我们”是什么意思，她理解的是“她和沈嘉木这个年纪的人”，而沈嘉木说的是“他们两个人”。

　　于是尤理点头附和，“说得也是。”

　　“年纪太小。”尤理补充道。

　　沈嘉木眉头微皱，“也不是，就是……没什么合适的理由。”

　　尤理眼光诧异，似懂非懂他的意思，但沈嘉木没给她随意问出口的机会，起身走到旁边的抓娃娃机面前。

　　尤理也跟上去，看见里面都是可爱的娃娃，情不自禁展开了笑眼。

　　“喜欢？”沈嘉木问她。

　　尤理诚恳地点头，“喜欢！”

　　“喜欢哪个？”

　　“这个这个。”尤理隔着玻璃板，激动地指着里边那只粉红奶茶猪说。

　　谁知沈嘉木想了想，最后一脸失望跟她说:“可惜啊，这个很难抓，哥哥帮不了你。”

　　尤理一听，脸上的光也跟着消减不少，话答得也跟着有气无力。

　　“好吧。”

　　娃娃没抓成，尤理陪沈嘉木到附近超市帮着他挑挑拣拣，买齐了外婆需要的东西，时间已经差不多五点了。

　　“你先回去吧哥哥。”尤理在超市门口跟他分别，“我还约了人，一会儿要去别的地方。”

　　沈嘉木没有多问她，只嘱咐了声“注意安全”。

　　尤理走路过去宾馆那边，她没有手机，联系不上伯母，一个人进门口直接问了前台。

　　前台找了个其他同事带她进去，伯母见了她，忙挥手让她快点过去。

　　“你可算来了，快去拿个围裙穿上。”伯母指了指旁边的桌面上。

　　她一只手拎起来看了看，是深蓝色的。

　　上面还沾着上一个人使用过的痕迹，尤理熟练地麻利带上，跟体型格格不入大面积的深蓝色几乎将她整个身体包裹住。

　　随手用手腕上的橡皮圈绑了几圈头发，找了个塑胶凳坐在伯母对面，这活儿就像永远干不完了一样开始了。

　　中途只喝了几口水，时间眨眼就到了晚上十点，两个人总算把活儿都干掉。

　　尤理利落地把脏围裙一扔，出门口等去借钱的伯母。

　　尤理腰差点直不起来，走起路来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弯曲。

　　站在门口抬头吹着夜里的风，她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蹲下，看着路边昏黄的路灯，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苦涩。

　　“走了走了。”
　　伯母从里面出来，尤理扶着墙站起身。

　　伯母也一样累得不行，即使步行离家有好长一段路程，两个人还是默默无声地拖着疲倦的身体往回走。

　　谁也不说话，谁也没心思跟谁说话，尤理也并不关心她今天结了多少钱。

　　只在家楼下一家还在营业的小超市那儿，她给出五十块钱，让尤理去买包饺子。

　　“今天也累了，一会儿煮个饺子吃完再睡觉，我先上楼提前把水烧开，”伯母说，“这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花吧。”

　　“好。”
　　尤理平静地拿过钱，走向超市那儿。

　　一包冷冻玉米馅儿饺子十几块，剩下的她收好放进口袋，然后抱着它往回走。

　　从袋子上透出的冰凉仿佛钻到了心尖。

　　走到家门口，一道声音让她主动提神地用力眨巴了下困倦的眼皮。

　　“回来了？”
　　沈嘉木就坐在三楼的楼梯那儿，这个视角完全可以看见她。

　　尤理怔怔然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到沈嘉木后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才回来？”他直接跳过尤理的问题，好像自己的问题更重要。

　　尤理想了想，支吾着:“我……我……忘记时间了。”
　　这话其实一点错都没有。

　　沈嘉木不瞎，完全看得出来她这一身的倦色，但她又偏偏不告诉自己。

　　他只点点头，“早点休息吧。”

　　“嗯，你也是。”尤理回答。

　　尤理刚想打开门，沈嘉木突然走过来，往她怀里塞了个东西。

　　“要的吧。”
　　他说。

　　尤理受宠若惊，发现这是今天躺在娃娃机里的那只奶茶小猪。

　　她赶忙用另一手拎着，不让它跟饺子碰在一起。

　　“你今天不是说抓不到吗？”尤理问他，脸上又惊又喜。

　　沈嘉木双手插着家居服的裤兜，样子十分高傲，说:“逗你玩儿呢。”

　　“谢谢哥哥。”
　　尤理笑了笑。

　　沈嘉木定眼看了看她，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尤理注视着他，忍不住问:“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嘉木哥。”

　　沈嘉木听到这声称，眉心微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散开。

　　最后他只坏坏地伸手拉了拉尤理绑成低丸子头的发团，说:“没事，你头发乱了。”

　　尤理低声埋怨道:“乱了你还拽。”

　　“别管。”
　　沈嘉木无端笑了一下。

　　尤理却看得一脸茫然。

　　“早点休息。”肇事者随便扔下一句话，就轻飘飘地转身上楼了。

　　尤理站在原地怔怔送着他的背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