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春风》姚涵

20、第 20 章

　　快递堆在玄关还没来得及拆，门铃响得急促。
　　刘佳妮趿着拖鞋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外面涌来的喧闹声裹住。
　　“刘佳妮！想不想我们？”
　　刘佳妮愣了一下，是她在澜市一中的好朋友。
　　“你们怎么来了？”刘佳妮有些惊愕。
　　“我昨天晚上就给你发消息了呀。”一个女生说，“你又没看消息！”
　　刘佳妮侧身让他们进来，目光在人群里打了个转。
　　半年没见，有人留了长发，有人瘦了一大圈。
　　一个男生把手中的包往沙发上一扔，开始打量她的家：“可以啊刘佳妮，海市这房子比咱们澜市那老小区敞亮多了。”
　　有人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有人扒着阳台栏杆看楼下的江景。
　　一个男生则拎着瓶矿泉水凑到刘佳妮身边，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说真的，挺想你的。”
　　刘佳妮思考了一会才想起来他叫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比旁人低些，带着点刻意的认真。
　　当时陈野追她追得轰轰烈烈的，几乎全校人都知道。
　　刘佳妮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试图跟男生拉开距离。
　　沙发上几人交换着暧昧的眼神。
　　“哟——”有人拖着长调起哄，“陈哥这才见着人就开始了？”
　　“还记得当时陈哥那舔狗劲儿。”旁边有人说。
　　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刘佳妮只想岔开这个话题。
　　站在阳台的女生突然转过身：“佳妮，快给我们说说海市有啥好玩的？听说那个跨江大桥夜景特别美？”
　　总算有人解围。
　　刘佳妮赶紧接过话头：“你们可以去城隍庙，城隍庙里面的九曲桥拍照可好看了……”
　　“你是主人，你不得带我们去。”有人插话。
　　“……行。”刘佳妮悻悻的答应。
　　喧闹持续到傍晚，几人拎着行李去酒店。
　　陈野走在最后，突然回头冲她笑：“明天见。”
　　门关上的瞬间，刘佳妮靠在门板上长舒了口气。
　　*
　　临近中午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
　　刘佳妮戴着遮阳帽站在城隍庙牌坊下，看着陈野举着相机拍着飞檐上的琉璃瓦。
　　“佳妮快来！”陈野冲她招手。
　　他倒是叫的亲密，刘佳妮张了张口没说出来话。
　　陈野把相机举到眼前，“这里光线好，给你拍张照。”
　　“不了。”刘佳妮拒绝。
　　陈哥强硬的拉过刘佳妮：“就拍一张，就当给我留个纪念。”
　　周围的朋友又开始起哄，快门声“咔嚓”响起。
　　刘佳妮看见自己在镜头里扯着嘴角，笑得比哭还勉强。
　　九曲桥上人山人海，刘佳妮被夹在人群里往前走。
　　“想什么呢？”陈野递过来一支冰棒，绿豆沙味的，是她以前爱吃的那种。
　　“我不吃。”
　　“你以前不就爱吃这个味道吗？”
　　“现在不爱吃了。”
　　逛到下午，几人坐在老街的茶馆里歇脚。
　　评弹艺人咿咿呀呀地唱着，陈野突然端着茶杯走过来，在刘佳妮对面坐下。
　　刘佳妮无语死了。
　　“佳妮，”陈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虽然我知道可能有点唐突，但我现在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
　　空气瞬间凝固。
　　旁边的朋友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有人甚至开始拍桌子：“答应他！答应他！”
　　这惹得不明真相的路人也开始起哄。
　　刘佳妮都惊了，不是这人有病吧？
　　陈野满脸期待。
　　就在这时，刘佳妮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看见周子扬叼着根冰棍站在身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周子扬！”刘佳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声音都有点发飘，她第一次觉得周子扬是那么的伟大。
　　“陪我姐出来逛逛，没想到在这也能遇到熟人。”他说着，目光在陈野脸上转了圈，带着点审视的意味，“挺热闹啊。”
　　起哄声小了些。
　　陈野皱着眉看向周子扬。
　　周子扬走到刘佳妮身旁，两人低声耳语：“宋哥一会就过来。”
　　“你叫他来干嘛？”
　　“放心，我也叫了徐依童。”
　　“佳妮，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从高一一见到你就被你深深的吸引了。”陈野开始无视周子扬，继续深情告白。
　　“不好意思。”刘佳妮语气中充满了抱歉，“我并不喜欢你。”
　　“为什么？！”陈野突然喊。
　　刘佳妮被吓了一大跳：“我和你都不熟！”
　　陈野冲上前，想要抓住刘佳妮的胳膊。
　　却猛地被人推开。
　　“干什么呢？”他声音冰冷。
　　是宋春风。
　　“你他妈……”陈野举起拳头往对方脸上砸去。
　　拳头没有落下去，陈野身后的人拉住了他。
　　“陈哥陈哥，冷静点。”有人劝他。
　　宋春风眼神冰冷，目光在刘佳妮脸上停顿了两秒，又望向陈野，嘴角扯出一个笑：“你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刘佳妮总感觉他生气了。
　　一群人把陈野拖走了。
　　徐依童姗姗来迟：“我来了，我来了，发生了什么？”
　　“没事了没事了。”周子扬打圆场。
　　宋春风沉默不语，猛地转头往外走。
　　徐依童感到莫名其妙，她低声问刘佳妮：“怎么回事？”
　　“回去跟你说。”刘佳妮连忙追上去。
　　*
　　几个人坐在烧烤摊铺前。
　　徐依童听完前因后果后勃然大怒：“这男的怎么这么不要脸？佳妮你没事吧？”
　　“我没事。”刘佳妮道，“之前在澜市一中的时候，他一直缠着我，我可烦他了。”
　　“抱抱。”徐依童安慰刘佳妮。
　　周子扬去找老板要几瓶饮料去了。
　　宋春风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筷子，目光偶尔掠过刘佳妮，又很快落在餐盘里。
　　猛地被人扯了扯袖子。
　　“别生气了，我又没答应他。”刘佳妮道。
　　“我没生气。”
　　“那你拉着脸干嘛？你就是生气了。”
　　“没有。”宋春风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算了，你还是别笑了。”
　　宋春风拽住想要回位置的刘佳妮：“以后不准这样了。”
　　刘佳妮满脸疑惑。
　　“不准和这种，一看就很坏的人出去。”
　　“……好。”
　　“行了行了，你俩别秀了。”徐依童在旁边吐槽道。
　　暮色浸透天空，晚风带着潮气吹过，还夹带着专属于夏天的闷热。
　　“刘佳妮。”宋春风突然喊。
　　“嗯？”
　　犹豫良久。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