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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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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一年以前。
“什么傅守平,我真的说过吗?”尹行眨巴着眼睛看着对面的桑陌,“陌陌,我怎么不记得?”
“你别装傻。”桑陌皱起眉头,“那天在游艇,你喝醉了,然后跟我说了他的名字。”
桑陌马上就要回北江了,其实他早有此意,北江的分公司近几年正在起步,最近也开始了正式招标。他不愿再继续在桑琢的控制下沉湎于南江纸醉金迷的生活,而尹行前几天的话更是加重了他离开南江的想法。
尹行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行吧,就当我说过。可是陌陌,你应该也知道他因为故意伤害罪已经判死刑了,你去找一个死人问东西吗?”
桑陌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不,是活人。”
尹行拿起那照片左右打量。照片上是一个长相优越身材挺拔的少年,他穿着整齐的黑色制服,对着镜头扬起灿烂的微笑。只是他总觉得这个人长得有几分眼熟:“这是……?”
“他儿子。”桑陌垂眸,“听说叫傅尚泽。”
“长得倒是很好看嘛。”尹行不动声色。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就分开了。桑陌临行的前几天,尹行接到了桑琢的电话。
“桑陌过几天就要去北江,我对那边不太了解,你能不能找个人帮忙照顾他?”
尹行正在开party,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的意味:“你不是认识那个什么罗晟,找他就好咯。”
桑琢意有所指:“罗晟不行。我的意思是,最好找个知冷知热知根知底的,好好照顾陌陌,你懂吗?”
尹行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撇撇嘴:“行,知道了。”
不久后尹行联系了罗晟,他开门见山地直接问:“喂,最近我有个好朋友去北江,想找个人照顾他。傅守平是不是还有个儿子?”
罗晟愣了愣,声音变得有些犹豫:“……他?他不行的吧……”
尹行眯了眯眼睛:“让你办点事你就办,别这么磨磨唧唧的,他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在干什么?”
罗晟只得坦白:“他之前是探员学校毕业,但是因为守平那件事没有入职正式探员……现在,他大概在小区里当保安。”
“保安?”尹行语调上扬,明显有些不相信,“算了,随便当什么。你就去告诉他,有一个卧底任务需要接,之后细节我会再告诉你。你们不也在筹备什么游艇计划吗,我看上船的那个是他就好了。”
罗晟愣了愣:“可是……”
“别老可是了。”尹行咬了咬牙,“今年聚会刚结束桑琢就又开始对明年的聚会指手画脚的,他以为他是谁啊?既然这么想管,我就让他管到底,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插手我的聚会。”
罗晟应了声,挂掉了电话。
桑陌很快来到了北江,可他没想到刚上任工作就如此繁忙,他几乎脚不沾地,去寻找那个什么傅尚泽的事也被他抛在了脑后。但他更没想到的是,在自己身陷秦沐承的纠缠中被迫来到健身房时,却在一边的跑步机上见到了那个身影。
那个本来不太美妙的夜晚,也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明丽起来。
时间回到现在。桑琢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抢救之后还是活了下来,只是听说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麻药失效了,硬生生把人痛晕了过去,那鲜血淋漓的场面估计要给他留下一辈子的阴影。不过桑琢醒来以后就开始接受记者的采访,把泼脏水演绎了一个淋漓尽致,绘声绘色地说桑陌是怎么为了争家产想害自己,甚至还把原淑污蔑成了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幸好桑陌还在看守所里待着接受不了外界消息,不然高低要把桑琢捅死在病床上。可是他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桑瑜从国外回来了,桑氏的股东们本来就因为桑琢失势而动荡不安,此时也被桑瑜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同时她带着人把桑琢的本家翻了个底朝天,又差点把桑海的坟都刨出来,最后在桑海的书房砸开了一个保险箱,找到了一封桑丞的绝笔信。
自从桑丞发现自己染上了毒瘾,他就随时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在这个家里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桑陌和原淑,在财产分配上把百分之七十都留给了他们,只是最后这些东西全落到了桑海和桑琢手里。同时,他们也在两人家里找到了许多贪污受贿的证据,把这些证据向探员局一提交,桑琢的罪名基本上能坐实了。
一码归一码,桑琢的伤势刚恢复了一些,就找了律师以故意伤害的罪名起诉桑陌。开庭的那天坐在原告席的桑琢还穿着病号服,桑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坐在被告席,表情淡漠。
在一旁的旁观席上不仅有许多记者来围观这次豪门内部争斗的结果,还有许多熟悉的面孔,桑瑜,黎非晚和桑缡,甚至还有沈遇……桑缡环顾了一番,小声问桑瑜:“母亲,小舅妈没来吗?”
桑瑜也不知道傅尚泽为什么没有出现,可是她知道傅尚泽不会丢下桑陌不管。法官敲下下锤子,庭审随之开始。
桑陌和桑琢都很少开口,一开始都是两边的律师在唇枪舌战。一个说就算你们主张是原告借刀杀人,可是凶器是从哪来的,难道不是被告带进去的吗?原告有什么动机自己捅自己?一个说在场的人证都表示是原告拿着刀捅了自己,不可能所有人都在作伪证吧?另一个又说原告身上两处伤口,一个左肩一个前胸,伤情鉴定等级都不一样,他们怎么判断哪个伤口是被告捅的?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法官把目光转向桑琢:“原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桑琢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悲切:“我也不知道,桑陌你为什么这么狠心?我们毕竟是家人,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全场一片唏嘘,其实在场的人没多少站在桑琢这边,桑家重A轻O的消息传出后,本来就引得大众不满,也为桑陌吸引了更多的支持。桑陌静静看着桑琢在那里演戏,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
休庭的时候,有人提交上来一份补充证据,那是一段高清的视频,没有任何剪辑和修改的痕迹,而且是从第一视角拍摄,还带着语音,从休息室的红沙发,铁笼子里的血腥残杀,到桑琢和桑陌的争执,最后一直拍到了探员的到来。
有了这份证据,下半场时判决的结果十分明朗。桑琢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段视频,双眼发红:“……谁拍的?这他妈是谁拍的?!”
审判庭的后门被打开,傅尚泽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罗晟。他在靠近审判席的位置站定,有些调皮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是我拍的。”
虹膜型无线读取储存器。如果不是罗晟帮忙,傅尚泽还搞不到这么高端的东西。他被机场来接应的人捂住口鼻晕过去后,被金属探测器扫了一番,一无所获。接应的人问罗晟:“诶,你们探员局不是有很多探测器检查不到的玩意儿,你过来检查一下。”
罗晟应了一声,上去仔细帮傅尚泽“检查”了一番,然后道:“什么都没有,放心。”
那两个人也看罗晟眼熟,知道他在桑琢手下办事得力,于是也没有起疑心,带着傅尚泽走了。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一个计划正在逐渐生根发芽。
桑琢看着罗晟,心里顿时明白了些许。他瞠目欲裂,扑过去就想掐罗晟的脖子,不过却被守在两边探员按住了。他被按在桌子上,怨毒地对罗晟吼道:“罗晟,你以为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你也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让你受到惩罚,这就够了。”罗晟厉声道,眼神里也带着愤恨。
“对呀对呀,其实我们一早就想把这个交上去,可今天来了这么多观众,不让大家看看桑大少您精彩绝伦都的表演,他们岂不是来的不值?”在照相机闪光灯的闪烁下,傅尚泽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又举起了一个精巧的U盘,“桑少你放心,光这一个可能不够你判死刑的,我还会继续告,肯定让你吃一个刑法全家桶。”
在桑琢怨恨的嘶吼和无数人的批判声下,这场审判以罪人的失败而告终,事件终于告一段落。
桑陌从看守所出来的那一天,傅尚泽带着大强和四只小狗一起去接他。桑陌看见傅尚泽就朝他飞奔过去,傅尚泽也笑着张开手臂迎接。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而后又开始深吻。这个吻里包含了太多,有沉冤昭雪的喜悦,也有重修与好的释怀。在大强汪汪的狗叫声中,两人的嘴唇终于分开了。傅尚泽看着桑陌红扑扑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去哪里?”
“回家。”桑陌抱住傅尚泽的脖子,又补充道,“回北江的家。”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尹行被国际联合探员抓到后,不仅说出了桑琢毒杀亲父的事实,还交出了当时在青龙山地下室的真实录像,傅尚泽凭借这个成功为自己父亲翻案。桑琢被宣判死刑后,桑氏在南江的总部分裂动荡,最后正式以破产告终。而许久未出场的秦沐承,也因为禁药被清查而被列入了失德艺人名单,大概是不能再在娱乐圈混了。至于罗晟,他整理了自己妻子案件的证据,落实了是桑琢指使的事实。但他自己因为私下传递探员局私密消息和扰乱行动计划,不仅被探员局辞退,还要去蹲个几年大牢。
新年那天,傅尚泽去里面看罗晟。他看着罗晟剃成板寸的头发,呲着牙笑了笑:“罗哥,你在里面有没有当上老大?”
罗晟白他一眼:“什么老大,我又不是□□。还有,我觉得里面也没那么可怕,作息又规律生活又充实,比之前压力那么大的生活好多了。”
傅尚泽大惊:“罗哥,你可不能不出来啊。我和陌陌马上婚礼了,你也算我们半个媒人,你不出来谁给我们包红包?”
如果不是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玻璃,罗晟一定要出去给他一肘子。不过他知道傅尚泽是开玩笑的,于是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吧,罗哥一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傅尚泽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露出认真的神情:“罗哥,我等你出来。”
罗晟看着傅尚泽,不禁有些动容。
傅尚泽离开之前,转过头对罗晟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罗哥,今天是新年,新年快乐。”
罗晟一愣,而后,声音有些哽咽:“……新年快乐。”
傅尚泽刚开上车就接到了桑陌的电话,他按下接通键,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喂?”
“年夜饭就差你一个了,人呢?”桑陌在电话那头,傅尚泽隔着电话线都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我刚出来,马上就到哈。”
他挂了电话开始专心开车,手上的戒指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出动人的光芒,车子也向疗养院的方向驶去。生活逐渐安定下来以后,他们也想着把孙晓梅和原淑接回家里住,可是却被拒绝了。她们已经习惯了疗养院的生活,还认识了不少同龄的好朋友。于是傅尚泽和桑陌没事就跑到疗养院看两位妈妈。还有还有,虽然桑氏的总公司倒下了,在北江的分公司却只承担了一小部分风险,危机过去后又重回正轨。桑陌美滋滋地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顺便给公司改了名字,正式开始打拼属于自己的事业。而傅尚泽继续在探员局工作,参加侦破了不少案子,已经有望升职顶替罗晟空缺的位置。
之前傅尚泽和桑陌刚把真相告诉他们各自的母亲时心里都很忐忑,毕竟连他们自己接受真相都十分痛苦,更何况两位上了年纪还有精神疾病的母亲。可是出乎意料的事,孙晓梅和原淑只是低沉崩溃了几天,就又恢复了正常。桑陌还觉得奇怪,傅尚泽却觉得,像她们这个年纪的人见多了大风大浪,如今终于知道了心中谜团的真相,而且知道罪人已经受到了惩罚,心中最多的,应该是开心吧。
傅尚泽终于赶在天黑前到了疗养院。他到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开始包饺子了,桑陌坐在小板凳上背对着他,身上宽松的毛衣正好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袒露出的腺体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
桑陌见他来就向他跑过来,伸出沾满面粉的手给傅尚泽画了三条胡子。
傅尚泽露出笑容,握住桑陌的手腕蹭他的脸,把脸上的面粉也蹭到了桑陌脸上。桑陌笑着挣扎了几下,傅尚泽却贴得更紧。最终孙晓梅出声呵止:“傅尚泽你老欺负陌陌干什么,快过来包饺子。”
傅尚泽放开桑陌的手,桑陌对他做了个鬼脸。他一脸委屈巴巴:“妈,是他先欺负的我,而且我才是你亲儿子好不好。”
原淑笑着打圆场:“尚泽,我给你留了糖水,你一会儿可以尝尝。”
桑陌也不服地撇撇嘴:“妈,你给他留了那么多糖水,我也才吃了一小碗。”
众人就在斗嘴打趣中热热闹闹地包了一顿饺子,但其实除了傅尚泽其他人都没什么肚子再吃了。傅尚泽刚想下饺子,桑陌却阻止了他的动作,给他递上一盘形状丑丑的饺子:“咯,你先吃这个,妈妈们包的留到下顿再吃。”
傅尚泽一看那饺子的形状就知道是桑陌自己包的,他接过那盘饺子,笑着道:“你包的饺子煮了以后,不会变成面皮熶肉丸吗?”
桑陌不服:“怎么会,肯定不会的,不信你试试?”
傅尚泽当然不是真的要拒绝他,桑陌做的就算是面皮熶肉丸他也能全给喝了。更何况桑陌包的饺子很成功,除了形状不太好看外,反正是没有破一个。傅尚泽端着饺子出来,发现桑陌不在,只有孙晓梅和原淑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他刚想走过去一起看,却被突然出现的桑陌拉住了。他们又来到了去年新年来过的空中花园,又坐在了熟悉的躺椅上。傅尚泽有些不明所以:“来这里干嘛呀?”
桑陌躺在躺椅上:“你不饿吗,快吃呀。”
傅尚泽只能先开始干饭。谁知道吃着吃着,牙齿间突然咬到了一个硬硬的冰冰的东西,他心里一惊,赶紧把那个东西吐出来,却发现是一枚熟悉的蓝色钻戒。正是在那个拍卖会上,桑陌拍下的那颗蓝钻,也是他当时,一眼就被吸引目光的那颗钻石。
在一切事情结束之后,桑陌把家里所有关于尹行和桑琢的东西全部扔了,但唯独留下了这枚戒指。
桑陌看着傅尚泽惊喜的眼神,坐起来拿起傅尚泽手中的钻戒,慢慢地往他的手指上套:“傅尚泽,你知道的,我的过去很糟糕,所以,我从来都是不喜欢沉湎于过去的人。我们的那些过去,有好的,也有坏的,我总是,想尽力记住好的那一部分。”
戒指被套到了底,桑陌的语气变得有些沙哑:“这枚戒指,它可以当做是我对你动心的见证。但同样,它也是那场拍卖会的赃物之一。这一次,我想把选择权交给你。”
他抬头,直视向傅尚泽的眼睛:“你会选择,丢掉,还是留下?”
下一秒,傅尚泽站了起来,窗户随即被拉开,他将那枚戒指扔了出去。同时,灿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开来,给如墨的夜空染上了绚丽的颜色。
傅尚泽回头,对着桑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说过的,要跟你一起重新开始。”傅尚泽语气轻快,“那些不好的记忆,我为你用更好的记忆一一盖过。桑陌,我们的未来,还有很长。”
桑陌愣愣地看着傅尚泽,瞳孔中倒映的不止是烟花,还有他那张鲜活生动的笑脸。
他慢慢地站起来,站在了傅尚泽旁边,扬起一个轻浅的笑容:“嗯,我们一起。”
桑陌还想再说些什么,傅尚泽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意思:“现在有烟花,我们许愿?”
桑陌笑眼弯弯,点了点头。
正当二人依偎在一起时,空中花园的门被人拉开了。孙晓梅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对着烟花许愿?我没许过啊,难道不是对着蜡烛许愿吗?”
原淑拉着她,发现桑陌和傅尚泽之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当然是啊,你看,陌陌和尚泽也在这里,我们一起许愿吧。”
四个人于是在落地窗前站成一排,面对着美丽灿烂的烟花,一起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
傅尚泽和桑陌靠在一起,明明外面气温很低,他们却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灼热的体温。
“希望,能用万千美好填补桑陌的回忆,永远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一生顺遂,得偿所愿。”
“希望,能和傅尚泽永远坦诚相待,陪他走过路上所有的坎坷不平,顺风顺水,平安喜乐。”
又一朵烟花在空中盛放,桑陌和傅尚泽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相视一笑,眼里装的全是彼此。
路上的重重阴影已经被他们斩破,亲手栽种下的花枝正在生根发芽,在名为幸福的道路上散发着动人的芳香。在之后的旅程中,因为有彼此的存在,他们永不恐惧,永远热情。
那些所有不堪的,痛苦的残忍的终会过去,闪烁着曙光的明天即将到来。
这场双向的爱慕,从故事的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他们相伴一生,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