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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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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要去大学了,凑”
从衣服堆里抬头的凑抬头看向父亲,不知不觉他已经到了上大学的年纪,如果妈妈在的话,应该会带他去...
“凑”
凑呆呆地看着父亲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来。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妈妈看到会伤心的”
风——吹起窗旁的飘纱,缓缓落在凑的发顶,久久不散。
诶?
窗帘什么时候这么长了?
凑不解地扭头——
呼——
整个飘纱都落了下来,裹住凑的身体。
“父亲,下雨了吗?”
屋内下雨了吗?为什么帘子是湿的?
凑缓缓抬手扯下头上的窗帘,原来是...
“凑!要笑啊!不要哭!妈妈和爸爸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哪怕、哪怕...”
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劝他,明明——父亲的泪都已经止不住了。
飘纱为什么掉落?
也许因为这个屋子的主人就要离开去往新的城市开启新的生活,可能因为不舍,也可能因为年久失修。
直到拉着行李坐上父亲的车,他们都没有讨论这个问题。
依稀记得,这个窗帘是他很小的时候就在了,只不过一开始它并不是窗帘...
记忆在这一瞬发生了严重的模糊,闪白的突兀一幕幕地充斥着他的脑神经,凑有些头痛地甩了甩脑袋。
“父亲...”
凑挺直了腰身,声音有些局促,仿佛有些紧张。
“是,凑,北海道很美,那里有妈妈待过的社团,妈妈在大学里也是风云人物哦”
鸣宫握着方向盘,十分自豪地说。
听完,凑嘴角微勾地笑了一声。
是啊,妈妈生活过的地方又怎么会不美呢,毕竟妈妈已经给了他一件非常美丽的礼物。
透过车窗,凑抬头仰望,天空伊始,透着朦胧的蓝。
东京的蓝也会在北海道吧...
原谅我,静弥、愁,不能和你们上同一所大学,原谅我仅有的自私,对不起。
残雪封山,走在北海道的路上,凑才明白东京的四月有多么的宜人。
东京的四月,静弥和愁在东京大学的开学典礼上相遇,二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想到曾经一起说要当弓友、一起上大学的人,失约了。
十八岁的静弥面色冷峻的上完了东京大学的第一堂课,他的心情并不好,而另一栋楼的愁,心情也差到了极点。
“呐,竹早同学,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请问你等会儿有时间吗?”
一个黑发女生被她周围的女生吵吵闹闹地推上了前。
一改往日随意温和的模样,静弥的语气并不算客气,但依旧很有礼貌地说:“很抱歉,七宫同学,接下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说完便很快收拾完课本离开了教室。
......
“是这样吗!谢谢你,藤原同学!”
静弥刚开门就被一个女生撞了一下,然后还未看清是谁,那女生便匆匆跑开。
“真不愧是贵公子啊,才大一就已经把所有课程都掌握了吗。”
面对静弥的挑衅,愁只是面无表情的收起桌上的演验纸,整齐地叠在一起,站起身,然后扔进垃圾桶里。
静弥看着一切,冷笑地勾着嘴角。
“如果是来找凑,我并不知晓他的去向”
愁走回桌前,将课本放进包中。
正准备离去的愁却被站在门前的静弥拦下,而愁并没有显出疑惑或者困扰,只是非常平静地盯着前方。
“凑,去了北海道,我知道你知道”
回答静弥的依旧是无声。
“或许...”
闪烁——蓝色的眼瞳在那么一刹好像聚集了雾气,但当愁转过头再去看,他的眼中似乎什么又没有。
“你不知道”
竹早静弥,他过分的善于观察。
这是愁心里的第一句话。
他要跑过来质问他?他不是才和凑共上一所高中的人吗?
这是愁心里的第二句。
但当他开口,却是第三句话。
“那是凑自己的选择,你无法一辈子干涉他”
静弥一愣,反应过来后,愁那家伙已经走远。
哐!
门框被人狠狠地砸了一下,惊得座位靠前的学生纷纷扭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滴...
站在树下的愁,打通了他大学的第一通电话。
“少爷,请问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吗?”
“...”
不知如何开口的愁,略显局促地站在树下,可紧紧是局促的模样也足以引起周围人的惊叹。
藤原愁就是这么一个人,无论何种情况,他总能发出莫名优雅和压倒性气息的气场,矛盾又协调的属性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少爷?”
电话的另端是藤原家的管家,他很少接到少爷的电话,更多的是接到纱绘小姐的电话,所以在看到愁少爷的电话时,他狠狠地愣了一下。
“...那个...请——”
愁很少麻烦管家,因为纱绘经常麻烦他,所以他尽量不给管家增加多余的困扰。
一直服侍藤原家的管家自然是听出了少爷的害羞,于是他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更柔和地问:“老朽很愿意帮助少爷,请少爷不要吝啬您的要求”。
时间回到小学时代,他想起了拜托管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练完箭后不要很快来接他,因为他要和凑一起...
是的,要和凑一起走、一起聊天、一起吃章鱼丸子...
“请告诉我凑现在在哪所大学!请告诉我鸣宫凑现在在哪里!拜托您了!”
管家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少爷依旧会用您称呼他...
少爷他...真是过分温柔呐...所以拜托鸣宫同学不要再离开了少爷了,少爷他真的...在弓箭之路上,很孤单呐。
藤原家是日本历史上显赫的家族之一,至今依旧活跃在商界,查一个人的去向尤为简单,但明明这么简单的操作就在眼前,他却在中学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凑,如果那时...
所以,这次他不会再放任凑的离去。
同样不会放任凑这么优秀的弓箭手离去的,还有北海道大学的弓道部。
在北海道大学平静的上完一个月的凑,终于到了选择大学社团的时间,这次他不仅要进弓道部还要加入摄影部,因为这是妈妈待过的社团。
“同学,想加入摄影部吗?会有幸看到明星哦~”
带着半框眼镜的少年抱着一大捧传单艰难地穿梭在人群中。
“摄影部有很多大学的联合活动哦~社团内容非常丰富,同学”
“还要外出么?好麻烦,我只想坐着”
“我们社团分校内校外哦,诶,同学——看看嘛——”
少年看着远去的背影,声音愈发的小,直到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立马兴奋地转过身,谁知那人撞了个满怀。
漫天的传单散在来往同学的身上、地上,惹得周围发出阵阵不满的声音。
“对、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只顾捡起掉在地上的传单,根本没有听到未来部员的声音。
等捡完脚边的传单,加藤三河才看到他的身边有一个同他一样忙碌的身影,一开始他只以为是路过的同学帮他捡,谁知...
“前辈,我想加入摄像部”
凑将手中的传单递到学长的手中,非常郑重地说。
加藤没想到部员就这样招到了。
一天下来,加藤除了招到了鸣宫凑还招到了另外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总体来说,简直是大成功!
回到宿舍的凑,手脚酸痛地倒在床上,没想到他入社第一天就要作为新人去招比他更新的新人。
北海道大学的摄像部好像并不受欢迎,更受欢迎的是体育竞技类社团,比如弓道部就是校内最后欢迎的十大社团之一。
以为是第一个回到宿舍的北原律被对面床上的人影吓了一跳,他打开宿舍总灯,就见满脸写着累的鸣宫凑以一种十分夸张的姿势倒在床上。
北原拎着一桶纯净水走到鸣宫的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鸣宫同学你没事吧?”。
听到有人叫他,凑下意识地抬头,就见和他同专业的北原站在他的床边,他很高,不需要踮脚就可以看到他。
“是北原同学啊”
凑趴在床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随后爬起来,边下床边问:“北原同学,今天加入什么社团了?”。
北原见鸣宫没什么事,就走到自己的位置下,放下水桶,说:“我加入了弓道部,听说今年各个地区的大学都招到非常厉害的家伙”。
听到弓道部三个字的凑,手脚顿时顿了一下,在摄影部帮了一天忙的他,根本没时间去了解弓道部的招人情况。
“那...”
凑欲言又止,他不知如何开口,因为加入弓道部就代表他要面对他失约的弓友们,他有些害怕...
可让他放弃妈妈留给他的唯一礼物,他又不舍,就这样,凑沉默许久,直到北原主动打破平静。
“今年弓道部招满了,如果要进弓道部的话,可能得明年新生入学时”
北原坐在旋转椅上转过身,如此告知。
今年弓道部的名额实在抢手,甚至还有些不知名的大少爷、大小姐想花钱走后门进入弓道部。
北原想一定是因为桐先高校的那位大少爷也在今年进入了大学,很多人都想一睹尊容。
北海道大学的弓道部其实不算强社,一切都因为去年从辻峰高中来了两个了不得的人物,斜面起弓,几乎同步的命中率。
“鸣宫同学要加入弓道部吗?”
北原歪头问。
还沉浸在恐惧与愁、静弥相会的场景里,凑下意识的摇头。
北原疑惑地转着椅子,明明刚刚还一脸的期待的模样来着。
加入摄影部的两个月后,凑意外被通知参加全国性高校弓道比赛的摄影资格,作为随行人员,将在两天后随弓道部一起前往大阪。
拿到参赛的高校名单,凑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东大的弓道部,也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愁和静弥的名字,还有本村前辈和左濑前辈。
和中学时候的射箭不一样的是,大学部的弓箭更讲究体态优雅、竞技礼仪,不再单单看重命中率。
虽然,入学三个月来,凑都没有参加过任何弓箭竞技,但他找到了一所不错的弓箭射场,那里的弓箭手不再趋向于年轻,中年和老年更多,这也让凑学到了很多,但即使这样,他依旧没有自信能打败愁和静弥,所以他有点庆幸没有当他们的对手。
“傻笑什么呢?快来帮我整理下以前的旧物”
三河进门就看到傻站在原地有了三分钟的凑,他忍不住上前打断地拍了下的后背。
回过神的凑,下意识地答应了前辈的请求。
跟着前辈,凑来到一个非常靠里的房间,房门一打开就是扑面袭来的灰尘,两人被这灰尘惹得直掩面咳嗽。
“咳咳...前辈,真的是这里吗?”
凑连退两步,看着里面非常糟糕的环境,他非常疑惑是什么旧物这么久都没人收拾。
三河没想到这里面的灰尘这么大,明明去年还整理过...
“咳咳咳...你可不要小瞧这里面的东西,说不定要宝贝哦!”
三河鬼祟地靠在凑的耳边说道。
凑根本就不相信三河前辈的话,明明摄像部是北海道大学里最不受欢迎的十大社团之一,他甚至怀疑妈妈究竟有没有在这个社团待过。
三河见凑一副不信的模样,他立马炫耀道:“鸣宫同学,你可不要小瞧前前背们的厉害,去年我就在里面翻到了校长脱下假发的照片”。
听到这个,凑立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三河前辈。
碧绿的瞳色即使在这么暗淡的光彩下,依旧闪闪夺目,三河被这双眼睛盯的说不出话,他甚至感觉如果现在鸣宫同学说他不想清理这里,他会立马答应,但凑并不没有拒绝,而是十分卖力的在里面打扫。
三河有些心虚地走了出去,他准备去超市里买点好吃的犒劳他。
可在三河离开后,一个带着兜帽的少年打开了摄影部的大门,他先是朝里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又走了。
周五的下午,校园的超市挤满了学生,有很多人在这个时间选择补货,所以当三河回到摄影部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他拎着两斤重的食物快步跑到凑的房间。
本是暗淡的房间此刻已十分敞亮,越是这样,他越是对凑愧疚,他本想半小时后就回来,没想到花了两个小时,他将袋子放在门口,看着一排排被理的很整齐的书柜,他好奇凑去哪儿了,会不会因为他的迟到而提出退部申请。
直到...房间的一个角落,他看到泪流满面的凑。
那是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呈三角状,高处仅有一个非常窄的窗户,透过窗,一道非常细弱的阳光打在凑的身上。
凑就那么抱着一本相册,流着泪,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
“凑!怎么了!凑!谁欺负你了!”
三河非常慌张地朝着凑跑去,甚至乱到左脚绊到了右脚,倒在凑的身前,他几乎是爬着扶住凑的肩膀,见凑一直低头,便双手捧起他的脸颊,迫使他抬起头。
——啊
凑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濒临破碎。
“凑,你怎么了?回答我”
绿色眼眸盛满了泪水,仅是轻轻晃动,泪就全部落在三河的腕上。
豆大的泪,任谁见到都会心痛。
“加藤前辈,谢、谢谢您!真的非常谢谢您!呜呜呜....”
三河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一股脑谢谢他的凑。
就在此时,社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
“啊~啊~,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地找?我明明在名单上看到鸣宫的名字啊...喂~有人吗?鸣宫同学?鸣宫凑同学?”
不破晃士郎拎着二阶堂永亮大大咧咧地来到摄像部的门口。
“放手!放手!不破!”
二阶堂试图从不破的手中抢回衣角,可在这时他似乎在房间的最里端听到了哭声。
“不破,是哭声”
二阶堂冷声道。
不破松开手,显然他也听到了哭声,而且这声音有点耳熟。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声源处,直至最深处,他看到了满脸泪痕的鸣宫凑,以及一个一脸慌乱的人。
不破和二阶堂下意识的以为是这个人欺负了鸣宫凑,二人眼神仅是一个对视就立马心神合一的,一个拽开不哭的男人,一个护住正在哭的鸣宫凑。
“呐!说吧,为什么欺负他!”
不破一脸怒气地拽住霸凌者的衣领。
三河一脸懵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人,眼镜都快掉到鼻尖上,他还在担忧凑的情况,他慌乱道:“我没有欺负凑,我也在问他,但他一直在哭...”。
不破根本就不信这人的话,因为他认识鸣宫凑快三年了,输箭了都没见他哭,怎么可能现在无缘无故地哭!
“胡说,鸣宫不是那么软弱的人,如果不是你打他了,他根本不可能哭得这么凶!我认识他三年了!”
不破因为这人的谎言变得更加凶神恶煞,尤其他长的尤为高大。
听到身边一直有人在唤他的名字,凑恍惚地回过神,他做梦似地盯着蹲在他身旁的二阶堂学长,他以为他还在做梦。
“小凑!小凑!”
二阶堂一脸担忧地晃着学弟的身躯,作为对手,他希望鸣宫凑使出全部实力,作为学弟,他希望鸣宫凑能平平安安。
因为他也听说了...他和他母亲的遭遇。
“二阶堂...学长?”
凑不确定地看着眼前人。
“小凑!你没事吧?为什么哭?”
二阶堂见鸣宫凑有了意识,便问他哭泣的缘由,因为他不能放走凶手。
“凑!凑,你没事吧!”
三河见凑说话,便非常激动地喊着凑的名字。
二阶堂见凶手大声喊叫,以为他想用声音威胁鸣宫凑,便立马瞪了他一眼。
“二阶堂学长?不破学长?加藤学长?”
凑满脸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的三人。
二阶堂有些无奈鸣宫凑的迟钝,感叹他真的被竹早那家伙宝贵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