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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万奇天石留名刻姓去无悔 真凶是啖剑 ...

  •   纪萱直直倒落,恰好跌进顾子慎怀中。她双目轻阖,长睫微微发颤,瞧着竟像是沉沉睡去一般。

      顾子慎心头一紧,慌忙环住她,低声急唤:“小师妹?小师妹,你醒醒!”

      可怀中人毫无回应。他颤抖着探向她鼻息,片刻之后才长长松出一口气——还好,气息尚在,性命无忧。

      一旁的凤彩见顾子慎当真稳住了局面,眼底漾开喜色,轻声道:“天,顾仙君,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谁也没料到,一直静立在侧的珍珠忽然动了。

      她目光牢牢锁在顾子慎与纪萱身上,妖气翻涌,骤然发难。顾子慎感知到凌厉劲风逼近,心头骤惊,仓促侧身避开这一击,手臂依旧稳稳托着昏迷的纪萱,抬眼怒视珍珠:“你在做什么?我方才明明救了你!”

      珍珠冷哼一声,獠牙隐在唇间,戾气不减:“救我又如何?若不是你的师妹,我怎会落到这般境地?况且,我与你之间的旧账,还没有清算干净。”

      顾子慎立刻转头看向凤彩,怒目圆睁:“凤彩,你先前说的话难道都忘了?”

      凤彩怎么会忘记这件事,而如今她也不能忘记,她快步上前,挺身拦在珍珠身前,将顾子慎和纪萱护在身后。这是她头一回,鼓起全部勇气反抗自己的祖母。她声音发颤,却字字真切:“祖母,有句话我藏在心里许久了。祖父亡故,我知晓你痛彻心扉,可那是百年前的旧事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一百多年,你困在仇恨里,何尝不是荒度光阴?我不想再看你这样折磨自己,我只盼你能好好活下去。”

      珍珠半点听不进去,只冷冷摇头,笑声凄惨:“我活着唯一的意义,便是为你祖父报仇。凤彩,你若再不让开,我连你一同斩杀。”

      从前凤彩事事依从珍珠,从不敢违逆半分,可这一刻,她想为自己做一次选择。她双脚钉在原地,半步不退,闭上眼睛,冷声道:“祖母,你若执意如此,便动手吧。”

      珍珠望着她倔强的模样,冷笑出声:“凤彩,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孙儿只是想劝祖母放下执念。”凤彩话音落尽,不再多言。

      珍珠五指蜷曲,凝出狼形利爪,腥风裹挟妖气直扑凤彩心口:“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凤彩!”顾子慎失声惊呼。

      利爪将至,凤彩紧紧闭着眼,狂乱的妖气吹得她长发四散,可是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落下。她一怔,抬眼望去,竟然是一柄长剑横在她与珍珠之间,稳稳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变故突生,珍珠与凤彩齐齐转头。

      白衣如雪,鬓发尽白,公孙鹤立在那里握着剑柄,眉峰微蹙。顾子慎看清来人,不由惊呼一声:“公孙前辈!”

      “万奇峰的珍珠前辈,许久不见了。”公孙鹤平静开口。

      珍珠亦是满心诧异:“你认得我?这般热络做什么,我可不认识你。”

      “珍珠前辈,其实你我并非毫无渊源,或许你已经忘记了,但我一直没忘。”公孙鹤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一百五十年前,有个孩童被一群黄鼠狼精追杀,是前辈心软出手救下了他,不知前辈是否记得。”

      珍珠一怔,细细打量他,尘封的记忆被唤醒:“原来是你。我还记得当年你不过是个稚童,没想到你竟活到今日。”

      “晚辈尚在世间,只是身不由己。”公孙鹤目光落在凤彩身上,缓声问道,“这是你的孙女?前辈何以要对她下杀手?”

      珍珠冷哼:“我教训我的孙女,与你何干?她阻止我为夫报仇,你说难道不该教训吗?”

      公孙鹤转头看向顾子慎,还有他怀中昏迷的纪萱,眉头深深锁起,片刻后轻声劝道:“前辈,你怕是认错人了,你修为深厚,应当看得明白,他们不过是二十岁上下的宗门小辈,你的夫君百年前遇害,怎么会是这两个孩子所为?”

      “我绝不会认错!”珍珠语气笃定,抬手指向顾子慎:“他是鸿曦君那逆徒的转世,也是害死我夫君之人的转世!”

      这句话一出,公孙鹤神色骤变。

      “鸿曦君那位徒弟,当年遭天道诛杀,但凡被天道亲手判罚抹杀之人,魂魄俱碎,根本没有转世的可能。”他沉声说道:“而顾子慎只是寻常宗门弟子,前辈多半是被误导了。”

      “我不会弄错。”珍珠嗅了嗅空气:“我能闻到仇人的气息。”

      “世间之人,容貌相似、气息相近本就寻常。”公孙鹤话音一顿,忽然看向珍珠,“前辈不妨再仔细分辨?”

      “用不着分辨,因为这股气息你身上也有!”
      “什么?”

      话音未落,珍珠出手,一把从公孙鹤腰间扯下一小块残破布帛。

      “就是这个气味!这是杀我夫君之人的味道!”

      公孙鹤盯着那块布,神色凝重:“前辈确定是它?”

      “绝无差错。”

      顾子慎连忙开口:“这不是我的东西!”

      珍珠只当他是狡辩,全然不信。

      公孙鹤缓缓点头:“他没有说谎。此物的气息,属于江湖里一个邪魔,其名啖剑魔,前辈可曾听过?”

      珍珠摇了摇头,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公孙鹤忽地意识到了什么,语气急促起来:“我偶然听闻一件旧事,前辈的夫君虽然是妖,却苦修剑修,修成了一身剑骨,对不对?”

      珍珠猛地抬眼,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他离世之时,一身剑骨被人活生生抽走。”公孙鹤声音沉下来:“专做抽取剑修剑骨这等阴毒之事的,只有啖剑魔一人。此人来历成谜,在世间游荡百年,残害无数剑修。”

      顾子慎听得心头发凉,一阵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啖剑魔居然在百年前就已经犯案了吗?百年间不断猎夺剑骨,这个啖剑魔到底害了多少人?

      珍珠也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微微发颤:“你的意思……害死我夫君的,不是顾子慎的前世,而是这个啖剑魔?”

      “依眼下的线索来看,极有可能。”公孙鹤颔首。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顾子慎脑海,惊得他浑身发冷:难道当年鸿曦君那名徒弟根本没有死于天罚?他只是隐姓埋名化身啖剑魔,戴上假面躲在世间?

      若是墨循知道这件事……顾子慎心口一紧,竟生出一丝隐秘的念头,他不想让墨循知晓。

      那自己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珍珠沉默下来,方才滔天的恨意,到如今竟然恨错了人。

      公孙鹤见她已然动摇,趁热打铁:“顾子慎乃是天霞宗弟子,不会凭空逃走。前辈不妨先去找啖剑魔当面对质,查清真相。若最后证实,仇确实是他前世所结,我公孙鹤绝不插手,任由前辈处置。”

      顾子慎愕然看向公孙鹤,公孙鹤察觉到他的目光,静静朝他摇了摇头,顾子慎抿了抿唇,意识到公孙鹤其实在保护自己,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众人回头,只见钟离浑身背着重伤的权名,步履踉跄地走来,两人衣衫破损,满身血污,模样狼狈至极。

      “你们怎么成了这样?”顾子慎惊讶不已,怎么他一会儿不在师弟师妹们身边,他们就不会照顾自己了?

      钟离浑喘着粗气,难得狼狈:“说来话长。”

      他目光落在顾子慎怀里的纪萱,急声问:“纪师妹怎么样了?”

      “暂无性命之忧,只是昏迷未醒。”

      钟离浑松了口气,可心底又浮起疑惑,顾子慎往常遇事,总会追问下去,话多的不行,此刻却看起来很灵精,他暗自猜想,或许是公孙鹤已经和他说了什么。

      珍珠看向公孙鹤:“这小姑娘身上这股异常强横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孙鹤道:“多半和绝寂剑脱不了干系。”

      珍珠眸光一冷:“那这把剑越早毁掉越好,这小姑娘压不住它,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沦为剑的奴隶。趁她尚未走火入魔,不如趁早除了隐患。”

      钟离浑心头大骇,哪里肯任由旁人伤害纪萱,下意识护上前一步,顾子慎依旧沉默,一言不发。

      公孙鹤皱起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珍珠扫过遍地血迹,看着眼前这群人只觉碍眼,有公孙鹤在此,她再难下手,又念着当年自己受过他一次恩惠,终是压下杀心,冷声逐客:“你们走吧,迟了,我说不定会反悔。”

      公孙鹤知晓她恨意松动,不再多言,拱手道谢:“多谢前辈。”

      他当即带着顾子慎、钟离浑一行人,迅速离开此地,往山下退去。

      一路下山,直到远离万奇峰妖气笼罩的范围,清醒的三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公孙鹤侧头看向顾子慎:“顾小友,你一路沉默,没有想问我的吗?”

      顾子慎恍恍惚惚回过神,一时间竟然没有开口。

      钟离浑一直留心绝寂剑的事,见状连忙开口:“公孙前辈打算如何处置绝寂剑?”

      公孙鹤正要答话,顾子慎抢先出声:“前辈不必忧心这件事,交给天霞宗处理就好。”

      公孙鹤微怔:“交给天霞宗?为何?”

      顾子慎轻轻点头:“出发之前鸿曦君曾特意叮嘱我,若是小师妹遇上奇遇、身陷险境,或是身遭异状,便将她带回天霞宗,他自有法子化解。”

      钟离浑听了满心疑惑,不由得开口:“我怎么从没听过这件事?”

      顾子慎侧头看他,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一点旁人插不进去的隐秘:“我与鸿曦君之间的话,又怎会样样都讲给你听?”

      钟离浑一时无言以对。

      他心底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想继续追问,可抓不住头绪。

      如今倒像是两个人性格对调了一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万奇天石留名刻姓去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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