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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万奇天石留名刻姓去无悔 第二关,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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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红剑鞘上的五颗红宝石,明明是鲜亮的赤色,落在这两个字上,却无端浸出一层死寂的寒意,像埋在岁月底下未曾散尽的血。
他心头猛地一跳。
“绝寂?”钟离浑凑上前来,目光落在剑柄之上,眉峰微蹙:“这不是公孙鹤说的那把剑吗?第十关的宝物,怎么会在第一关出现?”
他性子稳,遇事最先掂量利弊,指尖悬在宝石旁,没有贸然触碰:“难道是将剑柄与宝剑分开做奖赏吗,我们先拿到剑柄,这事透着古怪。”
权名拢了拢袖,她心思细腻谨慎,目光扫过周遭剑阵里浮动的碎屑,轻声开口:“这东西太过扎眼,但凡遇上别的修士,一眼便能认出不凡,免不了招来厮杀。我们如今才入第一关,前路还有九关,带着这么惹眼的物件,太冒险。”
凤彩立在一侧,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她面上却半点不露,只淡淡附和,声音听不出情绪:“权仙君说得是,怀重宝而行,若是半路被人截杀,我们几人未必能护住。”
她心里另打着算盘,先看着顾子慎把东西收好,慢慢等时机,不急这一时动手。
顾子慎握着剑柄,心口纷乱,他也知道此物烫手,抬眼看向几人:“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也觉得不能外露,徽山来闯阵的修士不少,能人异士层出不穷,一旦消息散出去,我们步步都要被人盯上。”
钟离浑颔首:“那就先寻块不透光的布帛裹严实,贴身收好。”
几人简短商议,很快定下主意。纪萱从行囊里翻出一块厚重的粗布,布料暗沉无光,恰好掩住那刺目的黑红,顾子慎将剑柄裹了一层又一层,布帛裹紧之后,方才那股凛冽沉寂的剑气被牢牢封在里面,只剩下一团不起眼的硬块。他小心将其背在身后。
一行人不再多做停留,循着来时的路径,一同退出徽山剑阵的入口。
刚踏出那层流转着灵光的阵门,迎面就撞上莫修真一行人。顾子慎一惊,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莫修真一眼看见顾子慎,脸色当即沉了下去,眼底的不悦几乎不加掩饰,语气冷硬:“是你们!”
他可没忘先前国之玉那件事,正是顾子慎从中阻拦,才让国之玉脱逃,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同行几人一时气氛凝滞。
莫修真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他们几人,带着几分审视:“听闻你们闯过了剑阵第一关,徽山剑阵通关皆有信物奖励,给了你们什么?”
钟离浑、权名纪萱一时缄默。剑柄事关重大,万万不能吐露,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顾子慎眉梢一挑,忽然弯起眼,露出一点狡黠的笑,那双眸子亮得像藏了什么秘密,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你猜啊。”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吊人胃口的轻快:“这奖励可是大得很。”
说着他抬手,故作随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一拍,掌心正好撞上内袋旁放着的瓷瓶,瓶身轻轻磕碰,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莫修真只当他是虚张声势,重重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眼底半点好奇都无:“装神弄鬼,不过区区第一关,徽山剑阵前面几层,能有什么稀罕物,多半是些下品灵石、寻常丹丸,也好拿出来故弄玄虚。”
他根本不信,只当顾子慎故意拿空话哄骗,甩了甩衣袖,不愿再多纠缠,带着身后同门径直从旁边绕开,往前面的剑阵走去。
等莫修真一行人走远,顾子慎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钟离浑低声道:“还好他没有起疑。顾子慎,往后在外万万不要再这样试探旁人。”
顾子慎收敛了笑意,抬手隔着布料拍了拍那把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继续闯关吗?”钟离浑问。
“当然,我们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顾子慎笑眯眯道:“果然高压之下才能激发我的潜力,照这样下去,我突破化境也不是什么难事嘛。”
钟离浑:“……”
真不知道顾子慎哪里来的自信,若是闯一关升一阶,天下间的剑修怕是都要来闯徽山剑阵了。
而且顾子慎能突破,多半也是因为他一直停滞在凝气三阶,却没有机会突破,如今的高压不过是给了他一个突破口罢了。顾子慎察觉到钟离浑投来的视线,边走边道:“看我干什么?你这是羡慕了?”
钟离浑无奈摇摇头,罢了,顾子慎不管怎么说确实是大师兄,他还是不打击对方的积极性了。
“嗯,走吧。”
他们走到第二关,阵门的光幕泛着灰白的灵光,像蒙了一层积年的霜。
他们才刚靠近,就见一队剑修连滚带爬从光幕里跌出来,衣袍撕裂,肩头淌血,面色惨白,惊魂未定地互相搀扶着,嘴里还不住喃喃:“里面不对……根本不是寻常关卡,千万别乱碰!”
权名纪萱蹙起眉,轻声道:“看他们这样子,第二关凶险怕是远超第一关。”
凤彩垂着眼,藏在袖中的指尖微蜷,表面只跟着驻足观望,目光却一瞬不瞬锁在顾子慎身上,静等他出错。钟离浑神色沉敛,抬手按上腰间剑柄,先凝神探了一探光幕之内的气息,只觉一股厚重沉钝的威压漫出来,辨不清虚实。
顾子慎望着那层晃动的光幕,方才旁人狼狈逃窜的模样,反倒没挫了他的兴致,心底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冒了上来,低声道:“未必就凶到无解,进去看看。”
几人相视一眼,一同踏入光幕。
入目是茫茫灰蒙的虚空,脚下没有实土,一块块巨石悬空浮荡,或慢或快地缓缓漂移,石身刻着古老阵纹,流转暗金色微光。无数半透明、似门非门的光涡散落在巨石之间。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巨石擦过气流时低沉的嗡鸣。
那些光涡看着柔和,隐隐勾着人心神,顾子慎目光一下就被离得最近的那一道吸住,光涡轻轻旋着,像在无声招引,他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抬手,指尖朝着光幕般的传送涡探过去。
“顾子慎,别碰!”
钟离浑的惊呼猛地炸在耳侧。
这一声来得太急,顾子慎浑身一震,手腕没收住,指尖结结实实蹭上了那层光涡。
一股强劲的拉扯力瞬间拽住他,他脚下一空,重心当即不稳,还没来得及往后撤,眼前光景骤然一变,细碎剑光从光涡深处奔涌而出,密密麻麻,寒芒刺目,是一套早已蓄势待发的杀阵。
“小心!”
顾子慎心头一紧,仓促拔剑横挡。铮的一声脆响,第一道剑气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源源不断的剑影紧随其后压过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是传送门!顾子慎快回来!”
钟离浑的声音从下方遥遥传上来,隔着层层悬浮巨石,带着急色。
顾子慎这才恍然,哪里是什么通往深处的通路,这光涡本就是诱捕的圈套。他不敢恋战,借着一剑格挡的反冲之力,翻身抽身,循着方才进来的传送门踏过去。
转眼之间又回到同伴身侧,他才踉跄着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上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浸透了领口,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钟离浑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他手臂被剑气擦出的一道浅痕,语气又急切:“方才多险,这一关的传送涡真假混杂,看着像通路,实则是难解的杀阵。”
凤彩没想到这一关居然是这样的:“方才那些修士,想来就是误触了这类光涡,被剑阵重创才退出去的。”
她忍不住想,若是顾子慎也在此阵中受到重创,那就再好不过了。
顾子慎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心有余悸地望向那些漂浮的光涡,低声咕哝:“看着也太像真的了……差点栽进去。”
纪萱在一旁有些着急,又惊又怕:“大师兄,这道阵咱们根本闯不过去吧?”
“既然是剑阵,总有破解之法,怎么可能闯不过去呢?”顾子慎来了精神,他性格倔强,别人若是说他做不到,那他就偏要做到。
“顾仙君果然临危不惧,小女子佩服。”凤彩道,她主动往前踏出半步,声音清宁恳切:“若是诸位信得过我,不如由我打头阵去探路。我修习剑技多年,身法还算灵巧,就算遇上杀阵,脱身也比旁人容易些。”
顾子慎眼睛一亮,心底当真生出几分欣赏,可这份欣喜只一瞬,便被顾虑压了下去。他摇了摇头,不肯松口:“不行,怎么能让你先上去涉险,这一关虚实难辨,贸然打头太危险。”
他收回目光,望向虚空里缓缓漂移、刻满古纹的悬浮巨石,眉头微蹙,转头看向其余几人:“先不急着探,你们觉得,要怎样才算闯过这一关?”
众人陷入沉思。
纪萱迟疑着开口:“难道每一块巨石之上都藏着剑阵?要将每一处剑阵尽数打过,才算闯关成功?”
“那跟第一关就没区别了,而且这传送门岂不是没有用了?”钟离浑道。
顾子慎抱着胳膊看着眼前流动着的传送门,淡淡的光晕在光幕上不断流动,流光溢彩,他心里有一个猜想慢慢浮上来。
“或许,我可以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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