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之甘棠往事》》溯泱Y

1、第 1 章

　　河东柳氏关中四姓之一，这个柳老爷他有两个女儿，长女叫柳青珊，小女儿柳青依。柳青珊十三岁那年被刘十七给卖了。那年刘十七也十三岁，这件事情败露后，父亲把他赶出家门，他心生怨恨，偷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加上拐卖幼女的钱，他过上一段逍遥的日子。
　　那笔钱本是供刘十八读书的，刘十八没有钱读书，所以他就找各种零工攒钱，一直到他十七岁，终究认命，在父亲打点下，去了甘棠驿工作。老驿卒是父亲旧友，对刘十八格外关照
　　这四年里，柳老爷也一直在找柳青珊，未果，加上柳夫人思女心切，决定居家搬离甘棠县。当晚寄居甘棠驿，刘十八对面容哀戚的柳夫人多有关照，为其泡一壶新茶，柳夫人看他机灵给了些赏钱。柳青珊走丢那年柳青依才八岁，记忆里姐姐是个温柔聪颖的人，每次柳青依哭闹的时候，姐姐便会做些唐菓子来哄她。想到这里柳青依也有些难过，柳夫人让刘十八带她先去吃点东西，免得她留在这里因为自己悲痛也感到难过。
　　刘十八看她泪眼汪汪的样子，想起了刘十九。刘十九只有在他面前会哭，每次父亲打完刘十九出了恶气，他就跑到刘十九身边抱着刘十九。他伸手抚摸刘十九的伤口，两滴热泪滴落在他的手背，让他觉得这个妖孽弟弟也是通人性的。那时刘十九才五岁，仍然不会说话，只能呜呜呜的发出些声音，也不会走路。邻居都说刘十九天生妖孽，一出生就克死娘亲。每次听到邻居嚼舌，父亲不会与他们争辩，关起门来，拿着柳条狠狠的抽打刘十九。刘十九不哭，只是“啊啊”大喊，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那副模样很是渗人，吓得父亲也不敢再下手，将他丢到后山。如今也不知道刘十九是死是活，刘十八叹了口气，从回忆里回到现实。
　　刘十八见不得柳青依哭，便哄她坐下，自己去厨房拿了些刚做好的点心给她吃。结果柳青依看见点心又想起姐姐的唐菓子，哭的更伤心了，与他讲了些姐姐的事情。
　　刘十八得知柳青珊是甘棠县幼女拐卖案的受害者，明白这是刘十七干的好事。隐约猜测柳青珊的去处，却又不敢直说只能说父亲在县衙做事，据以前抓到的人贩子说拐来的幼女一般都卖到长安做婢女或者卖与青楼。柳老爷和柳夫人北上寻女，途中遭遇匪患和流民，与柳青依走散。柳青依被江湖舞蛇人捡走，教她歌舞和舞蛇，自此开始漂泊之路。
　　再说自此刘十八来到甘棠驿，这里就怪事频繁，常有人在深夜里看到鬼影，又总是丢鸡。老驿卒原以为是刘十八装神弄鬼，嘴馋偷鸡吃，又发现这个孩子虽然不太活泼，是个慢性子，却不坏。以为是山里的黄鼠狼偷鸡，夜里就留了个心眼，带着刘十八去捉黄鼠狼，没想到亲眼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红眼怪物，吓得大叫，惊了那个怪物。刘十八认出那怪物是自己的亲弟弟，上前阻止，却被杀红眼的刘十九咬去一截手指。刘十九也是一愣，见自己咬伤的是亲哥哥，心里不住地懊悔，虽口不能言，眼里却流出血泪，张着嘴“啊啊”大叫
　　刘十八赶忙捂住他的嘴，要是被其他人刘十九杀了人，非要将他抓住砍头不可。刘十八连夜跑回家找父亲帮忙，问问如何是好。父亲听后勃然大怒，将刀磨了又磨，非要亲手斩杀了妖孽。刘十八只想保护弟弟，见父亲要杀了弟弟，又匆忙跑回去通知弟弟快跑。回到驿馆四处找不到弟弟，心中不安，等了又等，第二天天亮也没有等到父亲，却等来捉拿杀父凶手的官差。父亲身中数刀惨死在家中，是邻居报的官，说昨天深夜见刘十八跑回家，又听见磨刀声，又看见刘十八匆忙跑出家门，推断是他杀了自己的父亲。
　　此案交由县令处理，县令见三人年幼，又觉得刘十七阴坏却好利用，刘十八又顾及亲情不敢报官 ，刘十九虽然乖张暴戾却没有头脑对两个哥哥言听计从，便将此案压下。三年后，甘棠驿废弃，刘十八和刘十七，刘十九迫于县令淫威，在此为他拦路抢劫杀人敛财。
　　师傅死后，柳青依凭记忆回到甘棠县。途中大雨无法赶路，借居甘棠驿，认出刘十八，可是为了赶路方便柳青依女扮男装，刘十八没有认出她。刘十九半夜将她拖入冰窖，想要将其杀死，被刘十八极力阻拦。第二日，柳青依恢复女子装扮，刘十八认出她，并劝她离开。
　　柳青依不愿意，她也有自己的打算。甘棠驿方圆十里荒无人烟，杂草丛生，柳青依打算在此处与小白蛇分离。舞蛇人虽然收她为徒，教她舞蛇的方法，但是也是有所保留。随着小白蛇长大，不再适合舞蛇，柳青依便想将其放归山林。
　　夜里，柳青依在屋顶上吹笛子想与小白蛇告别，发现这里有很多蛇，好在小白蛇并不惧怕，反而与领头那只黑底黄纹的蛇相处很好。笛声意外引来刘十九，他这幅样子吓了柳青依一跳，或许是笛声的原因，刘十九异常温柔的靠在柳青依身边，柳青依虽心中有疑惑，却也不再害怕。为刘十九梳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从自己的发间取下一根长簪为他簪住头发。刘十九脸上积攒了好多灰尘，衣服又因为爬行磨损的破破烂烂，柳青依没发觉他长得与刘十八十分相像。
　　因为这根簪子，刘十七觉得柳青依发现他们的秘密，要将其灭口。刘十八极力劝阻却被困在地窖，那天却又有一伙人强行入住，刘十七拦不住他们只能放他们进来。为首是位将军，又带着歌姬和侍从，席间歌舞升平，把酒言欢。
　　将军见柳青依长得漂亮便出言调戏，又知道她是卖艺的不配住在官驿，强迫她跳舞。那歌姬又出言侮辱她，说她一个江湖卖艺的肯定不通音律，长得又没有自己漂亮。将军出言调戏，歌姬出言不逊，又有侍从起哄，刘十七架不住压力，也劝柳青依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歌姬弹起琵琶，柳青依只好随着琵琶声起舞，琵琶声声渐急，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一舞弊，将军给了些赏钱让歌姬给她，那歌姬故意把钱丢到柳青依脚下让她去捡。柳青依不肯弯腰，刘十七见到赏钱两眼放光，赶忙捡起来。
　　入夜，柳青依翻窗去了屋顶，观察歌姬的动静。瞧见刘十七潜入歌姬的房子欲行不轨，也没有阻拦，直到刘十七完事后，举刀就要砍断歌姬的脖子，她才现身。原本她以为刘十八是正人君子(她不知道这是刘十七，一直以为三个人是一个人)，没想到他背地里竟是这般好色之徒，心中瞧不起他。
　　刘十七看她突然出现在这里吓了一跳，毕竟自己事先在她屋中点了迷香。刘十七知道柳青依白日里受了气，这会子在这估计也是寻仇的。柳青依确实是想报仇，但没有想过杀人，只是白日里那个歌姬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她生气，又出言不逊，她心中有气，想划花歌姬那种引以为傲的脸。刘十七见色起意，先奸后杀，柳青依不会坐视不管，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刘十七也不多废话，趁着柳青依不备，举刀砍去，柳青依闯荡江湖多年也有短刀防身，挡下他一刀又一脚把他踹开。
　　这个时候刘十九已经杀了将军和其他人，拖回地窖，将被捆住的刘十八放出，刘十九虽说对两个哥哥言听计从，却更偏心刘十八一点，见他被绑还以为是刘十七要杀他。刘十八和刘十九闯进来的时候，柳青依和刘十七打作一团。刘十七让刘十九杀了柳青依，刘十九想起那晚柳青依为她簪起发髻的温柔，心中不忍出手拦住刘十七，刘十七心中大怒，觉得弟弟忘恩负义。
　　楼下又有人叩打门扉，刘十七听出叩打门扉的节奏，是与县令约定的暗号，今日是县令派人来取赃物的日子。三人僵持不下，刘十七只能先服软，让刘十八将柳青依藏起来。县令的人在甘棠驿逛了一圈，发现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歌姬长得实在美丽，一时看愣了神。刘十七提议送给那人，那人却给了刘十七一巴掌，觉得他轻贱了自己。刘十七心中有气，却也不敢声张，只能低声说不敢。
　　刘十八带柳青依躲在柴房，和她说清事情原委，劝她离开。那人还想去柴房看看，刘十九突然蹿出来拦住他，他也就作罢，柳青依因此躲过一劫。刘十七见两个弟弟都不让他杀柳青依也就作罢。
　　那个歌姬，柳青依不杀她，用茶水将她泼醒，让她眼睁睁看着她哪张引以为傲的脸被簪子划破。歌姬在逃跑的路上还是被刘十九派出的蟒蛇吃掉了。
　　五六月份(蛇□□的季节），小白蛇与那条黑底黄纹的蛇看对眼了，又一连几日多雨，柳青依也暂住甘棠驿。
　　柳青依和刘十八走的近些，虽说他说话慢吞吞的，而且总爱怼人，也好过那人面兽心的刘十七。柳青依和刘十八一样心疼刘十九，也拦着刘十七杀人，可是县令那边又不好交代。夜里柳青依会操控小白蛇去路人的房间偷一些金银珠宝，偶有几次被人发现，数额不大，也没有闹大。再有达官显贵，柳青依会为其跳舞唱歌，换一些赏钱，渐渐也有不小的存款。
　　柳青依买了好几只小鸡养着，下了鸡蛋就攒着换些铜钱。往往攒不了几个，就被蛇偷吃了，索性刘十八和柳青依就拿鸡蛋喂蛇，杀鸡给刘十九吃，总归是不能让他们吃人肉。刘十八终究是个男子，对刘十九再多疼爱也没有柳青依心细。柳青依给刘十九洗干净脸，又簪好乱糟糟的头发，让刘十八给他洗过澡后，满意的看着干干净净的刘十九。刘十九虽不会说话，但也高兴的转圈，让柳青依看的仔细些。柳青依觉得这三兄弟长得可真像，可惜性格迥异，如果刘十七曾经不想杀她，或许柳青依也能和他和睦相处。
　　就这样相处一年，因为不再杀人敛财，上交的财务不多，县令多有不满，刘十七也替他们撒谎，说甘棠驿实在破旧不堪，来投宿的人不多。
　　这样的日子刘十八和柳青依都很满足，毕竟既不用每日杀人，也不用四处漂泊，二人觉得这样相互扶持也不错。唯有刘十七过够了这样的穷日子，那日又有来投宿的两位姑娘，虽说都蒙着面纱，但看起身形曼妙，也知道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刘十七没有刘十九的帮忙，只好夜里用了迷魂香，将两人迷晕，捆好了抗到人贩子的车上，却被柳青依撞见。那个姑娘说肚子饿，让柳青依送些吃的，柳青依端来吃的却发现屋中无人，又有迷魂香的味道心中暗叫不好，估计又是刘十七搞的鬼，便出来寻人，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刘十七想要连她一起卖掉，柳青依打不过三人，只好吹笛子唤出小白蛇。刘十八发现她不见，就和刘十九四处寻她，刘十九听力异常敏锐，寻着笛声找到她，杀了人贩子。
　　处理好人贩子尸体，四人回到驿馆重新计议。刘十八指责刘十七居然干这种缺德事，刘十七说他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柳青依才知道自己的姐姐是被刘十七卖掉的，心中起了杀意，在她逼问下得知姐姐的去向。
　　第二日柳青依整理好行囊准备离开，却有县令的人围住甘棠驿，昨晚放走的两个姑娘带着县令回来指认刘十七。
　　县令假意听从这两个姑娘的意见来抓捕刘十七归案，其实在甘棠驿□□了两个姑娘，事后交给刘十七处理。柳青依被刘十八藏起来了，县衙并没有没发现她。
　　刘十七杀了两个姑娘后，嘲讽刘十八胆小鼠辈，不敢杀人，也不让他杀人，却不敢拦着县令。
　　那晚，刘十七明白柳青依既然知道是自己卖了柳青珊，一定会报复他，所以他决定下手为强。白日里喝了许多酒，又见县令□□两姐妹，色心大发，竟然将迷魂香换了迷情香。还好被刘十八及时发现，一棍子打昏了他，将他拖入地窖捆好让刘十九看着。又将大汗淋漓的柳青珊放入浴盆中，让冷水帮其冷静。
　　柳青依清醒过来，发现刘十八竟然在身边陪了她一夜未眠，心中很是感动。待天光大亮，还是决定离去北上寻找姐姐。柳青依劝刘十八早日脱离亲情的束缚，接发刘十七恶行，他没有杀过人想必会减轻刑法，换来的只有刘十八的沉默不语，柳青依也不在多言，离开这里。
　　一去两年之久，长安风光无限好，对柳青依来说终究不是归处。柳青依寻到当年的人牙子，得知姐姐被卖给别人做媳妇，打听到住址。和邻居打听，这男人早些年家里穷苦，爹娘都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如今爹娘不在了，日子渐渐宽裕一点，平日里对柳青珊也是极好的。柳青依在四周租了房子，确保姐姐真如邻居所说过得好也就放心了。
　　又耗费一年的时间，柳青依重新回到甘棠驿，这里已经彻底废弃，大门上挂着铁锁，柳青依心想刘十八必定是离开了，心”中也有些落寞。翻墙入内，屋内一砖一瓦，一柱一凳皆如她离去那时一样。先前的回忆涌上心头，柳青依叹了口气，在院中吹起当年那首曲子。笛声婉转悠长，飘荡在整个甘棠驿中，渐渐有数蛇靠近，领头的还是那只黑底黄纹的大蟒吐着信子，发出斯斯的声响，却不见小白蛇的身影。柳青依心中更确信刘十八带着小白离开了甘棠驿，流下一行清泪。突然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笛声戛然而止，柳青依扭过头来，来人正是刘十八。柳青依跑过去紧紧抱住他，止不住的呜咽，刘十八轻轻拍着她的背。刘十九就在旁边不明所以的看着紧紧相拥的二人，目光又被那条黑底黄纹的蟒蛇吸引，走过去与它亲近。
　　刘十八没有杀人却包庇重犯，念及他是被奸人胁迫利用，只管了一年就放了出来。
　　刘十八从柳老爷当年给他的书中得知“甘棠，杜梨也”，召公当年走访各个部落，探访民情，夜里为了不打扰百姓就宿在甘棠树下，人们为了纪念他就寄托甘棠。柳青依说如今这里已经荒废，却也接待夜里赶路的行人，更有北上赶考的书生，刘十八最愿与读书人打交道，不如也专心读书，日后也能考取功名。
　　刘十八觉得柳青依说的有道理，自己也热爱读书，潜心钻研刻苦学习，闲暇里也会教刘十九说话写字。终于在刘十八三十岁那年考中秀才，柳青依在甘棠驿院里栽种了一棵文冠花，过往的书生往往在树下祈愿早登科举金榜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