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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麦穗欠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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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忙碌的早上过去,待麦穗合上电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身旁不见了周之旭的身影。
“你好。”麦穗和旁边的护士打了声招呼,问道:“你知道这位先生去哪里了吗?”
护士很热情:“哦,他啊?听说去警察局处理事情了。”
警察局?麦穗听着心里起了不好的预感。
警察局里。
昨天晚上被带走的那群工人因为涉嫌谋杀被拘留起来了。
阿姨哭天喊地地拍着门,声尖且嗓门大:“不关我事啊,快放我出去,我还要去打工。”
叔叔因此而感到烦躁,白吵得耳朵疼。他埋怨阿姨:“你可闭嘴吧,要不是因为你去抢电脑,人麦小姐至于掉到河里面吗?”
“那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想帮你们拿回工资吗?我这是在帮你们啊,你怎么反过来倒打一把。”
“要你帮了吗?”
“就是就是。”
争吵声不断。
“好了好了,别吵了。”警察拍了拍桌子,他被这群人吵一个晚上了,快要被烦死了。
警察出声,那群人勉强安静了一会。
不过一会,周之旭来了,那群工人见到他一个比一个心虚。
他们昨天晚上都被周之旭的冷面狠样给吓到了,今天同样。
似罗刹一样狠厉无情的人不带温度踏步前进,脸比西装还黑。
任他们忐忑,害怕,失慌,在拘留室里躲无可躲,在等待审问中焦急得像持续沸腾的死水,却不敢声张。
周之旭的本意并非为难他们,他同样将焦躁摁下,淡淡的声在这冷而小的拘留室里回响。
“是谁把麦穗推下河?”他只要将这一个问题搞清楚。
质问声冷酷,工人们躲闪都来不及。
“我不知道啊。”
“不是我。”
个个否认。
周之旭没了耐心,厌绝地冷眼扫去。
躲在角落里的老爷爷惭愧着,瑟缩中犹豫了许久,最终站上前来。
他试图解释,苍老的容颜因为一夜没睡更加显得憔悴。
“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想把工资拿回来。”
老爷爷发声了,字字真诚,更显得可怜。
警局里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有些于心不忍地,但推人下河的情况就摆在这里,无奈着叹了声气。
嘴碎的阿姨在观察情况,虽然情况不利于他们,但她鬼祟的目光一直在打量,在为自己找出去的机会。
“麦穗拖欠工资不还还有道理了?我们底层工人难道想讨回工资都不行吗?你们有钱就可以随意欺负我们吗?有钱了不起啊?谁知道你们这些有钱的有没有官官相护,我们底层人就活该被你们欺负吗?”
牙尖嘴利的质问声一声声不断,瞬间就变换事情的焦点所在。
“你可闭嘴吧。”叔叔要被她气得头晕,憋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要回驳了:“本来我都把她拉回来了,你非要在那里搅和,你要是不抢她的电脑,她能掉下去吗?”
“关我什么事啊?”阿姨因为气急狡辩而发红的脸这会又是青又是白的,脸色好难看。
她将矛头对准了老爷爷:“你说他啊,是他说要电脑的,怎么把事情赖我头上。”
“别说了,别说了,”老爷爷愧疚得要哭了,他不反驳,将罪名扛在了自己头上。
“都怪我,我不应该贪麦小姐电脑的。”
情况变得很难堪,也难看。
周之旭揉了揉隐隐作疼的穴位,挥手示意助理上来。
“你们说得对,一码事归一码事。”
助理在周之旭的示意下将已经提前分发好的工资放进信封里,一个个喊名字递了过去。
“陈镇江?”
听到自己的名字,老爷爷迟滞地抬起头来,声沙哑:“在、在的。”
秘书将工资递了过去:“老叔叔,你好好数数够不够,请现场清点,我不会差你一分钱的。”
老叔叔颤颤微微的手将信封接过,封口打开,白花花的钞票很刺眼。
工资还在发放,一个接一个,唯独那个早早地就被炒了鱿鱼的阿姨没有,看得她眼巴巴地,好妒忌。
工人们拿过以后一刻不停地清数,回应声此次彼伏:“够的,够的。”
工资发放完毕,现在,到周之旭的事情了。
他再一次追问:“谁?”
意思简单明了,今天势必要将推麦穗下河的那个人揪出来。
刚收完工资,逼问紧接着就来,该有的都有的,有人不再犹豫,站了出来。她指着那个嘴碎的阿姨:“是她,我看见了,她为了把电脑抢过来,趁麦小姐不备推了一把。”
“你胡说。”阿姨失声否认,她没理,百口莫辩,心虚着连带着说话都结巴了,也不再有讽刺的话出来。
“不是我,我没有。”但狡辩依旧还在。
一个站了出来,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三个。
“是她,就是她。还是她怂恿我们去抢电脑的。”
“对,都是她说话难听才会将麦小姐逼回到围栏上的,本来阿山哥都已经将麦小姐拉回来了。”
“没有,没有,不是我。”阿姨像发疯似的,行为粗鲁又泼辣对着举证她的人吼。
“我为什么要推她?她又没有欠我工资,被欠工资的是你们,别想把罪名赖我头上。”
她总有说辞,死不承认。
为什么。
“因为你故意将移印机器弄坏,我把你辞退了,你怀恨在心。”麦穗走进拘留室,字字坚定且确凿。
看到她来,所有人都投来追望目光,周之旭首在其中。
“怎么不在医院好好休息?”
“没事,”麦穗示意周之旭不要担心,这是她的事,得她自己来处理。
阿姨完全失去了狡辩的力气,手脚无力靠在墙上,没有人愿意扶她。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她怕了,委屈得装哭,但已经晚了。
麦穗冷漠地看了那个阿姨一眼,于公,事实存在。
“是不是,问组长就知道了,机器自坏还是人工损坏,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组长事情多不和你计较,不代表你可以蒙混过去。”
才刚说完,旁边的工人就应声附和:“是啊,这个阿姨在厂里名声很坏的,每次都怨自己做的货工价不高,总是在背后搞小动作,组长每天都要帮她修很多次的机器。”
“而且还唯恐天下不乱,经常搬弄是非。”
人坏,没有人帮她。
于私,阿姨这人心眼确实坏,不吃点苦头,以后也许会更坏。
看来阿姨要和麦穗一样惨了,她本来也不想这样的。
现如今麦穗也是负债在身,被追着起诉,如果有缘的话,也许还能跟阿姨做个狱友。
“不要啊不要啊,”阿姨哭着喊着:“我只是一时生气,没想着害你的,求你放我一次吧。”
其他工人都被放了出来,唯独那个阿姨,她不可以出来。
不行,不放。
从拘留室出来,其他工人都愧疚得很,不敢直视麦穗。
麦穗并没有见这事放在心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只是,现在欠周之旭的就更多了。
任由阿姨哭,他们都出了拘留所的门口。
但拘留所门外的人多到麦穗无法想象,且个个熟悉,都是麦穗欠了钱的。
可这一次,他们却意外的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麦穗,随后和周之旭的助理在交谈。
陈冲离得最近,他上前一步来打量麦穗,不怀好意地奚笑着。
“哎呦小麦啊,你早说你认识周总不就行了吗,看看,非要将自己弄成这样。唉。”
起初她还没明白陈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他将欠债条款归还。回过头来,他对着周之旭很恭敬地笑了笑,寻思着握个手,但周之旭没理他。
“这次就感谢周总啦,下次有机会,咱们一起合作呀。”
不言而喻,麦穗马上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回眸看向周之旭,然而周之旭却有意躲避她的目光。
手上的欠款协议一个接一个地归还,厚厚一沓快要拿不回来。
周之旭接了过去,张张撕碎,最后全部丢进垃圾桶。
渐渐地,人越来越少,欠款协议也越来越少。但麦穗的脸色却越加凝重,麻木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傍晚,周之旭强制性地将麦穗带回医院,不给她溜空逃走的机会。
“医生说你现在还很虚弱,需要多住两天。”
病房里,很安静,心跳监护仪也已经撤下了,黑黑一片的屏幕,将失神的麦穗也困了进去。
大概七点多,助理送来了晚餐。周之旭接过,一如早上那样全部摆桌。
但这一次,麦穗并没有接过碗筷,僵持着,晾着他递过来的动作。
“穗穗?”周之旭心虚地喊了一声。
红血丝爬满了麦穗的双眼,只要她稍微掀动一下眼皮,滚烫的眼泪马上就要溢出来。
冷场令沉默加重,尽管两人很近,但麦穗的疏离却令两人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墙,将交流也隔绝。
再等一会,饭已经不是很热了,周之旭将饭再一次递过来。这一次,是直接掰开麦穗的手心,不给她拒绝。
麦穗的指尖和饭一样,半凉。
“为什么要这样做?”她问他。
问题无可避免,周之旭在做决定之前也想了很久。
“事情闹大了,他们都知道你掉进了河里。”
昨天晚上,麦穗不知的是,就在她昏迷期间,那群追债的人在楼下闹事,惊动了好多的警察来。
周之旭没说这事。
趁着人齐,他想,顺带着一起将事情给解决了。
哪怕麦穗知道了以后气他也好,怨他也好,周之旭心意已决,一定要这样做。
在麦穗掉进河里那一瞬间他已经失去了理智,没法再接受麦穗出现任何的意外。
所以这一次他罔顾了麦穗的强自尊心。说他满足自己的私心也好,说他多管闲事也罢,周之旭都认了。
“欠一个人总比欠一群人好。”
周之旭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哪怕麦穗不认。
他猜对了,麦穗确实不认。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周之旭离开了病房,给了她片刻独处的空间。
房间灯关掉,麦穗将自己埋在黑暗里,无神的双眸看向窗台,贪恋着那点微弱的月亮光。
像他。
她还记得,在国外念书那一年,夜里她总是喜欢躺在草地上看夜空的星光。
夜静谧,草丛后传来一阵躁动,麦穗猜,应该是影子来了。
夜那么黑,影子也黑。看似不见他,但又感觉哪里都有他。
而现在,周之旭虽然没有在病房里,却将她的满心满眼占据,脑子里塞满了他。
像阴魂不散地缠着,总是出其不意地来到身边,也没有经过同意。
麦穗在想,要是自己再强一点就好了,这样就有底气对抗他。
她是那样的无助,那样地被动,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视线往回扫过,桌子上的饭已经放了许久,凉了。
就像那杯凉掉的豆浆一样,精心准备,却又无能为力。
思虑再三,麦穗坐起身来,吃饭。
情况使然,人是没得怨的。事情已经逐渐失控,麦穗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先把身体养好,然后拼尽全力地,好好赚钱,将债还清就好了。
病房外有眼睛在看着她。
透过玻璃小窗,周之旭原地驻足许久,看她生气,看她放空沉思,看她终于吃饭。
看她,看她,一直看。
有关于她的所有,每一面,都要仔细清楚地,全部收入眼底。
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