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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五十〉生死不离 从今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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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挑起一把刀的厨子随手耍着刀法“我懒的管你要跟她谈什么条件,但是”正视着眸中含笑看着自己的蓝发男子,厨子口气严肃“你要是敢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我就会以双倍的伤害加到自己身上。比如,你要是失去一只手,我就卸掉一只胳膊;你要是失去一条腿,我就砍掉两条腿;要是你挖掉一只眼睛,我就自刺双目。依此类推,听懂了吗?”
“这么久不见,”一道黑影迅速闪过,厨子手中的刀就到了那黑影的手里。扬手将刀扔下悬崖,凛伊翻翻白眼“你别的本事没学会多少,倒是学会威胁我了啊!”
“你知道的,我这不是威胁!”厨子吐了口烟看看自己周围“而且,这遍地都是刀!”
“真是拿你没办法,”凛伊略带无奈的笑“好了,我答应你不会伤害我自己,这样行了吧?”
“说话算话?”厨子不放心的追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凛伊撇撇嘴。
看到两人已经说完了话,贝莎才伸出一个手指“第一个,当然是你跟我们回世界政府。”
“不可能!”凛伊果断摇头“当初我离开那里就没想过要再回去。”
“第二个么,”贝莎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目光落在已恢复平静的大海上微微一笑。
“咦?这样啊?”凛伊也心照不宣的看向碧波荡漾的大海“你还真是照顾我啊。”
就在其他人尚懵懂不解时,厨子已脸色大变的向站在悬崖边的凛伊冲过去“你不是想…?”
“这也没什么不好,”凛伊随手一挥,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就将所有人都挡在了这一边。
厨子狠狠扔掉烟原地转了几圈后腾起“恶魔风脚!”
而那屏障在承受了这可以将铁都烫化的一脚后却连一道缝都没有留下。
“别白费力气了。”靠在树干上的男子向厨子摆摆手顺便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后,悠然的看向始终不离厨子左右的绿发男子“剑士先生,那个关于兄弟和爱人的问题,你还记得吗?”
“嗯?”剑士一愣,然后想起那个兄弟和爱人只能救一个的古老又俗气的问题,遂点头“记得。”
“那我现在来告诉你我的答案吧。”凛伊温暖的目光落到还在奋力踢着那道屏障的厨子和脸色苍白正费力起身的危奇身上“兄弟和爱人我都要救!”
剑士一怔“可是条件,”
“我才不管什么只能救一个这种无聊的条件!”凛伊吐出口烟冷笑“我决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我所爱的人!决不允许!而且,若是三个人中必须要有一个人死的话,”凛伊轻笑着立直身,浅紫色的衬衫迎着风猎猎做响“我希望他们能够活下来!”
“混蛋!”厨子闻言大吼“这些年没有你,我也活的好好的!谁要你来救!你敢跳下去试试看,刚才的话我一定说到做到!”
“啊呀呀,你的脾气越来越大了哦,山治!”凛伊的眼镜反上一片白光“从你离开埃德萨到现在,你遇到过多少次危险、受过多少次重伤、有多少次差点丧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叫活的好好的?”
“可我现在也四肢健全的站在这里呀!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不需要你来救!你听到没有!!”
凛伊不理会向自己大吼大叫的厨子,转身向剑士深深鞠了一躬“卓洛先生,请替我好好照顾他!”
“我拒绝!”剑士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凛伊一愣“呃?为什么?”
未等剑士说话,一个冷静到不合常理的声音骤然响起“破!”
凛伊柳眉一挑望了过去随即吃惊“危奇,你在干什么?”
紫发男子捂着不知因做了什么动作而使素白的纱布重新染满鲜血的左肩气喘吁吁的靠在山壁上,与此同时,一团聚拢在他和厨子头顶上的青雾正渐渐散去。
“竟然连‘消雾’都用上了,你想的还真是周到啊。”危奇的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怕我们想不开去自杀啊?”
“你连破雾式都学会了啊,那我就多少放点心了。”凛伊赞赏的点头微笑却在目光落到危奇的左肩时不由自主的往回迈了一步“你别动,伤口又裂开。”
“哦,伤口又裂开啦?”危奇不在意的瞟了眼左肩后平淡一笑“请问,跟你还有关系吗?”
清楚的看到凛伊眼中流露出的心疼,危奇索性一把将纱布扯下“你若从这里跳下去,我是生是死、是受伤还是生病,跟你还有关系吗?回答呀!”
就算因肩膀的伤而使得白衣男子脸色苍白脚步发虚,可是那平和语气中蕴藏的狠厉、那平淡眉目中瞬间聚拢的杀气都再一次的提醒着因他的伤而忽视他的所有人——这个人,是杀手之王!
“好像的确没关系了。”凛伊长长呼出口气淡然一笑“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一阵清风吹来,树叶随风而舞,落英缤纷中,临风而立的那个人只淡雅的勾出清灵的笑容“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一步,咱们回见。”
没有慷慨赴义的激昂、没有与亲人离别的难舍难分、更没有被迫踏上黄泉路的不甘,站在悬崖边的男子只像要出远门般潇洒的向众人挥挥手,然后向前迈出一步,那个身材纤细却挺拔、眉目温婉却刚毅的身影立即消失!
眼见那个身影从眼前消失,金发厨子扑到那个自己用尽办法也无法打破的屏障上撕心裂肺的喊“不要!大哥!不要!”
刚踉跄扑到屏障边的危奇更是身体摇晃的几欲倒下。
‘大哥?’剑士眼神一变‘凛伊是臭圈圈眉的大哥么?难怪苏蔻自上船后就不时与自己说些貌似闲聊实则意有所指的话、难怪自己总是感觉苏蔻跟那个圈圈眉在某些方面非常神似、难怪棕发女子总是在提到圈圈眉时就会出现那些暗藏深意的神情,还有难怪那次在雾岛一向冷漠的苏蔻会对那两兄弟温柔浅笑感触颇深。’剑士所有的不解和迷惑现在终于全部有了答案。
“二少爷,帮我一个忙。”硬是咬牙站稳的白衣男子松开捂着左肩的手,声音嘶哑却坚定“我要打破这个屏障!”
“打破屏障?难道你要?”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的厨子却在回头看到危奇眼里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光芒后释然一笑站起“好!我帮你!”
纵使不知这两人要干什么,但从他们脸上那种无所顾忌的表情感觉到有些不妙的剑士一把抓住厨子“喂,臭圈圈眉,你要干什么?”
“就让我任性这最后一次吧。”厨子稍稍垂头,然后毅然的抽出了自己被剑士紧紧拉住的手“卓洛,对不起。”
“什么?”
就在剑士愣神的空档,厨子已咬破左手中指,然后与咬破右手中指的危奇同时用还在流血的手指在屏障上快速画出繁复的图案。
短短几秒钟后,左右图案合到一起,随着二人一起以指抚额“破!”屏障顿时消失。
看到障碍物没有了,没有半分的迟疑,两人紧跑几步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山治!”
相对于海贼团其他人的惊讶呼喊,绿发的剑士却在无奈而了然的摇摇头后紧跟着也跳了下去!
“卓洛!”
海贼团的众人简直要抓狂了,厨子跳完剑士跳,最近流行玩跳崖吗?
“绿藻头?”看到紧跟着出现在视线里的某头绿藻,厨子惊讶的合不拢嘴“你怎么?”
“我说过吧,”剑士握住金发男子的手露出温柔而坚定的笑容“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啊呀呀,竟然四个人都跳下去了啊。”从暗示完凛伊第二个选择是跳崖之后就没有再说过话,只冷眼旁观着事态发展的贝莎终于在此时向波涛翻涌的大海探头看了看,然后咂着舌退后三步面向海军“我宣布,世界政府最高机要总参谋凛伊死于意外。”
说完后看向始终带着洞穿所有的目光看着这一切的青稚“可以吧,青稚上将?”
“你都宣布了还问我做什么?”青稚沉沉一笑转头吩咐身边的准将“海军撤退。”
“是!”眼见着接到命令的海军有秩序的徐徐撤走,青稚转身离开时压低声音不知在长发女子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却让一直从容不迫的贝莎瞬间变了脸色。
紧抱着厨子急速向下坠落,就在剑士以为自己这次真的会落入深海去天堂见古伊娜时,却意外的感觉到有一股气流稳稳的托住自己缓慢的落到海里,然后剑士只觉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当不知沉睡了多久的剑士迷朦着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自己在落入海中都未松开的人已经不见了。
吃了一惊的剑士立时清醒过来,坐起身四处打量了一圈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勉强可以弯腰通行的山洞中。
左前方隐约有光照进来,剑士眯了眯眼向那个方向摸了过去,在快到光源的时候听到有说话声传来,剑士停下脚步向外望去,一头水蓝色的长发首先映入剑士的眼帘,而另一个正好处在黑暗中的身影是剑士无论如何都绝不会认错的金发蓝眸。
剑士还没有把为什么他们三个都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理出头绪,就看到凛伊情绪激动的一把揪起厨子的衣领,即使面对死亡都面不改色的男子此刻却状似疯狂“你们都傻了吗?那么高的悬崖竟然说跳就跳?会死人的知不知道?都嫌命长是不是啊?”
“没关系的,”那个剑士非常熟悉的慵懒声音少见的带着嘲讽“你跳都不会死。我们又怎么会死?危奇,你说是不是?”
“啊,我非常同意。”因坐在地上而被剑士忽略的紫发青年含笑接口。
“你们!”凛伊压不住愤怒的举起手,却在巴掌落到金发男子脸上的前一秒钟生生顿住,终于还是手腕一转拍到旁边的山壁上。山壁立刻以凛伊的拍落点为圆心呈辐射状裂开。
哪怕已经气愤到浑身发抖声音发颤,他还是舍不得伤害这两个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人,哪怕只是一根头发丝!
“你也知道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来会死人吗?你也知道在我们跳下来的时候害怕吗?”厨子挣开凛伊的手怒目圆睁“那你在跳下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有多痛心、有多害怕!你是我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是危奇十几年都念念不忘的爱人,若是你就这么死了,我们即使活着还可能拥有幸福吗?你说啊!”
厨子的这一番怒吼不仅让剑士感叹‘圈圈眉,你终于了解到当初你擅自用那种方法来救我时我的心情了吗?’同时也让剑士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与此何其相似的场景:3年前,海军战国以自己和罗宾的性命威胁圈圈眉;3年后,圈圈眉和危奇被贝莎作为筹码来威胁凛伊。面对相同的情况,兄弟二人不约而同的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他们不愧是亲兄弟,同样的桀骜不驯,同样的狂傲不羁,也同样的可以为最重要的人付出所有、不惜一切!
“这样吓我好玩儿吗?”半晌之后,恢复了平静的凛伊轻声开口,只是那平板无波的声音里是连三岁孩子都听得出来的恐惧和无力。
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动的蓝发男子低下头,长长的刘海自然的垂下来让所有人都无法看清那双茶色眼眸里的任何波动“要是你们真的出事了,你们要我怎么活下去?你们明明知道自己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居然还这么吓我,真是太过分了,”肩膀剧烈抖动着的凛伊脱力的蹲下去,声音里甚至带了哭腔“太过分了!”
看到这个面对生死还谈笑风生的男子此刻却像一个受惊过度的孩子般抱着肩膀颤抖,原本理直气壮的厨子和危奇立刻慌了手脚。
“大哥,大哥,你别哭啊。”厨子忙熄了烟蹲到凛伊眼前“我和危奇只是太着急了才头脑发昏,下次不会这么莽撞了。”
“你们保证?”凛伊不相信的追问。
“保证!”危奇忙不迭的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我相信,我相信,”凛伊赶紧抬头按下白衣男子的手指“誓是乱发的么?”
“你没哭?”看到长发男子那双无框眼镜下的茶色眸子干燥如漠,感觉受骗了的危奇生气的抽回自己的手。
“哭?我是脆弱到会轻易哭泣的人么?”凛伊站起身拿了支烟叼在嘴上“纵使你们真的死了,我也不会哭的。”
悠然的呼出一口烟,笑的眉眼弯弯的男子绽出一个最温柔最美丽的笑容“我只会让全世界给你们陪葬。”
尽管没有狠厉阴冷的口气、尽管此刻的凛伊眼波如水、笑靥胜花,但三人那历经无数风浪所得来的第六感却还是让他们感觉到这个人隐藏在笑脸下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