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的都对》溯泱Y

8、第 8 章 “威武

　　“威武—”

　　堂上

　　云娇将那日情形又复述一遍。

　　知府言：“你可知诬告反坐。你所说是否属实？”

　　“小女子所言，字字属实。”

　　“你尚未出阁，深夜到男子家中，私相授受，伤风败俗，念你是被兄长形势所迫，本官可不追究，将证据呈上来吧。”

　　云娇将聘书交由衙役。

　　“你说那日的雨是何时？”知府问。

　　高慈特意交代过她，一定不要说具体的时辰。

　　“小女子赶路焦急，不记得时辰，只记得棒子敲了10下，紧接着便打雷下雨。”

　　知府又问更夫，“情况属实吗？”

　　更夫言：“是子时的雨，我本来要敲第十一下的，被雷声吓到，手滑把棒子掉到地上，所以没敲。小民证明是子时的雨。”

　　知府心中已经明了。“杨两财，你先前说借着月光看清凶手是廖铭，大雨倾盆，哪来的月光？”

　　杨两财连连求饶，“是小民记错了，是闪电，是借着闪电的光。”

　　知府：“你若是想为她立衣冠冢，为何要深更半夜去？既不先扣门，反倒扒窗户，我看你分明是想行窃。”

　　“小人知杨大柳是个泼皮，怕他不肯，只好半夜翻窗，小人身上还带着香和纸钱，确实是为杨罗氏准备的。”

　　知府将那捆香拿来，“就是这个吧。”

　　“是，小民烧了些，又觉得浪费，将剩下的带回家中。”

　　“那夜下着雨，你这香都未曾受潮。你还在撒谎，本官分明觉得是你入室行窃，被杨大柳发现，遂将人杀害并嫁祸于廖铭。”

　　“不是的大人，人不是我杀的，小民冤枉啊。”杨两财慌忙磕头，眼神不自觉地往人群中瞟。

　　廖铭抓住他这一细微的动作，开口：“大人，先前我便发觉异常，这杨两财不过是一介草民，如何能将事情条理清晰地讲清，将那前因后果列举，定是有人为他写好供词。”

　　知府一拍惊堂木，指向杨两财呵斥道：“同伙是谁？还不快快招来。”

　　“小民没有同伙，人是廖铭杀的，小民冤枉。”

　　“若你不肯招供只能大刑伺候。来人！先将杨两财打二十大板。”

　　杨两财连连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招我招我全都招。”遂将真相说明。

　　杨两财终日游手好闲，以替人看坟为生，有时饿急眼也会偷点贡品吃，因他不拿财物，主家只会以为有耗子，不会怀疑到是人偷的。

　　那日他溜进杨大柳家中想偷些吃的，无意间发现杀人现场。只是那时凶手已将杨大柳杀害，拖着人离开现场。他慌张逃回荒坟的草屋，那人拖着尸体扔到乱坟岗中，给他封口费，让他将人掩埋。

　　“那你为何又要栽赃廖铭？凶手到底是谁？”知府问。

　　杨两财忽地跳起来，指向人群中正欲逃跑的男人，“是他是他，是他指使我告发廖铭。”

　　几个衙役上前将人拿下。

　　知府审问男人，“你为何指使杨两财栽赃？”

　　男主咬着牙硬扛下二十大板，闭口不言，一声不吭。

　　“倒是个硬骨头，再打。”

　　廖铭认得此人，他便是钱府管家仇斌，二人四目相对，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廖铭攥紧拳头，将心一横，“大人，此人是钱府管家仇斌，杀害杨大柳之事说不定与钱府有关。”

　　堂上高慈听闻此话，猛地站起身，“仇斌，快说此事是否与钱府有关？”

　　“哈哈哈哈哈哈哈。”仇斌猛然发笑，口中喷血，将牙齿染红，宛如恶鬼。“廖铭你倒有能耐，可你也不清白。”

　　仇斌瞪着他，“小人杀害杨大柳之事，我认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仇斌爬起身，一头撞向石柱。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待衙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拦下，仇斌当场撞死，最终此案以仇斌杀人偿命、杨两财诬告杖责一百、廖铭无罪释放结案。

　　知府将廖铭与云娇留下，“云娇姑娘好胆量，为换人公道，不顾自身清誉，本官方才说词是为堵悠悠之口，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云娇还要多谢大人，怎敢怪罪。”

　　知府又换副面孔，严肃地对廖铭说：“云娇姑娘为你敲了整整一日的登文谷，你可不能辜负她。”

　　“多谢大人，我定会好好对待云娇.”

　　二人情投意合，又有知府作媒，本有情人终成眷属，却遭人反对，反对之人正是李云海。

　　“我不同意，俗话说长兄如父，我绝不会把你嫁给这种搬弄是非的小人。”

　　“我就要嫁。”

　　“我不让你嫁。”

　　“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今日就跟着他走。”

　　“那我绑你回去，跟我回乡下，离这些是非远远的。”

　　“那你总不能一直绑着我，只要你一松懈，我就跑，”

　　“你……”李云海气急败坏：“廖铭此人心机深沉，你如此单纯，想来是被他欺骗了。那日公堂之上的事，玉琴已和我说清了，仇斌临死前的话，另有深意，我能意识到，那知府又怎能不察觉，况且高慈本来就是为杨罗氏报仇，怎会轻易罢休？”

　　“哥哥，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云娇心中隐隐不安。

　　李云海只能点到为止：“鬼神本就是人杜撰出来的，世上又怎会有妖怪？”

　　“哪杨罗氏……”云娇想起那日看到廖铭所写的志怪故事，联想仇斌那句你也不清白，心中越发觉得不安，越来越惊恐。“我要找他问清楚。”

　　“官场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你忍心再看我们全家被连累蹲大牢吗？你想想玉琴对你那么好，你忍心她受牢狱之灾吗？还有长乐从此再无前程。”

　　云娇心中犹豫，她怎么忍心连累家人，又舍不得对廖铭的情谊。

　　“云娇，别再说了，跟我离开这儿，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不好吗？”

　　“我去问清楚，若是真的，我便对他死心。”云娇哀求道。

　　“我不会让你去的。”李云海势必将她带走，将她锁在家中，不允许外出半步。

　　月色溶溶，风吹树响，沙沙声传入廖铭梦中。

　　“廖先生，我要走了。”云娇泪眼莹莹。

　　廖铭想问她要去哪，却发不出声音。

　　“你不要再骗我了。”云娇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去，越走越远。

　　廖铭去追，却不见她踪影，直直追到一棵挂满红绸的树下。云娇好似就藏在树后，他正欲到树后，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