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秋》暮冬来雪

1、秋天 周珉

　　《止于秋》

　　“直到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李商隐《无题·重帏深下莫愁堂》

　　你会对一个人念念不忘吗？

　　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

　　在没认识周珉之前，许意欢的答案肯定是：不会。

　　但——

　　认识周珉之后，她的答案是：会。

　　-

　　10月，虽已入秋，但南寻却没有半点秋天的样子。25-30摄氏度，燥热依旧不减半分。

　　许意欢跑到外面奶茶店时，额间的碎发已经湿得差不多了。

　　她先是在手机上下单了杯奶茶，然后给顾宜发起了个微信通话请求。

　　对面秒接：“到奶茶店了？”

　　“到了。”她扫了眼周围，发现店里坐着的人并不是很多。

　　“那行，”顾宜犹豫了下，然后说，“打游戏去了，要不要一起？”

　　听到这，许意欢有些想骂人，“不是，姐，才通话不过十秒，就这么急着去打游戏是吧？”

　　顾宜笑了下，解释，“林周说要五排，我打算拿个瑶去混星。”

　　“你要一起吗？”她再次提了嘴。

　　“你们不是五排？”够人了吧，还喊她干嘛？

　　顾宜：“有个小学生，你来的话就把他踢了。”

　　说完，电话对面那人忍不住笑了下，“小学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欺负人家是小学生是吧？”许意欢想了下，目前自己也没什么事可做，奶茶店空调充足，打游戏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那行，把他踢了我顶上。”

　　“行，”顾宜又笑了下，然后认真地说了嘴：“其实他挺可爱的。”

　　只是可惜了小学生玩游戏的时间有限，要不然还能和他多玩玩，毕竟，上分嘛，谁带不是呢！

　　她电话刚挂，顾宜就发信息问她上号没有？她回了句“在上”然后打开游戏。

　　刚上去，顾宜就拉她进房间，一阵说话声也随之响起。

　　“顾宜，”林周问：“你朋友进来没有？”
　　顾宜：“进了，开吧。”

　　“我玩中路。”一道男声响起。

　　清冽又好听。

　　许意欢下意识看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ZM”，很简单的游戏昵称。

　　选英雄环节时，林周拿了射手，顾宜拿了辅助，另外一个拿了战士。她会玩的路线都被人选了，尤其是中路，眼下只剩下打野了。她打野平常随便玩一下还好，眼下打排，真不行。

　　正想着要怎么说时，顾宜出了声：“我朋友不会玩打野，林周你跟她换一下。”

　　林周婉拒，“没事的，她玩打野的胜算挺大的，随便玩，输不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许意欢也只好拿了常玩的打野上场了。

　　十分钟后，她们这方Defeat。

　　人头丢得最多，玩不起来的许意欢开麦道歉，“对不起，是我发育不好，害你们掉星了。”

　　要是跟顾宜玩，不管掉几颗星，她都觉得没什么。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虽然有顾宜，但除了林周，剩下两个人她也不认识。害自己的朋友掉星没什么事，但害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掉星，就有些非常不好意思了。

　　顾宜安慰道：“没事，早和他们说了你不会玩打野了，是他们不信，再说了，游戏而已，重在参与。”

　　“一颗星而已，小事。”ZM发声。

　　“你擅长玩什么？”林周问她。

　　她说：“中路。”

　　“我跟你换，”ZM出声：“你玩中路，我玩打野。”

　　本以为拿了自己擅长玩的英雄就能一雪前耻，结果还是被她这小学生的操作打脸了。

　　很遗憾，这局，她们还是Defeat了。

　　许意欢觉得她已经连累她们掉两颗星了，实在是没什么脸再和她们玩了。于是，她退出了游戏界面，然后在微信里跟顾宜说了下：【我不玩了，菜。】

　　顾宜：【游戏而已啦，没事的。】

　　许意欢：【你们玩吧，我还是刷视频去吧。】

　　顾宜不确定地再问了嘴：【真不玩了？】

　　许意欢：【你们玩吧。】

　　她太菜了，虽然队友没说她，但还是不好意思和她们一起玩，毕竟打排基本都是冲着那颗星去的。

　　—

　　一周后。

　　许意欢在某音给顾宜发了个视频。

　　一个帅哥的视频。

　　视频很快显示已读，紧接着信息跳了出来：【摸不着，抱不着，亲不着，无名无分，也就只能在网上饱饱眼福，没用。】

　　她被逗笑：【莫得办法，身边没有帅哥。】

　　本以为上了大学就能脱单了，结果还是寡得不行。

　　她是有桃花，但都是些烂桃花。

　　顾宜的信息又进来：【想要？】

　　许意欢：【想要就有吗？】

　　顾宜：【没有。】

　　没有那还问什么？多余。

　　很快，对面的信息又进来了：【不过我可以去帮你问问。】

　　许意欢疑惑：【问谁？】

　　顾宜：【朋友，暧昧的朋友。】

　　“……”

　　什么情况？什么暧昧的朋友？

　　两分钟后，顾宜的信息再次弹了出来，只不过不是在某音，而是在微信。

　　许意欢点开信息进微信看。

　　看到的是一张名片和两条信息。

　　名片联系人的昵称是ZM。

　　顾宜：【帅哥，一米八七，野王。】

　　【跟我们一个高中的。】

　　高中校友？

　　许意欢愣了下：【你从哪来的？】

　　顾宜：【朋友推的，放心加。】

　　朋友？暧昧的朋友？

　　挣扎了下，她才发了好友验证信息过去。

　　帅不帅无所谓了，重要的是“野王”二字。

　　要真跟对方混成朋友，那她上分应该不难。

　　几分钟后，对面那人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接着收到了对方的第一条消息：【你就是上次五排打了两局就临阵脱逃的队友？】

　　临阵脱逃？队友？

　　五排？许意欢想了一下，最近的一次五排就是上周在奶茶店的那次。那这个ZM应该是那次的队友，那个玩中路的“ZM”。

　　许意欢编辑了个“你好”发过去。

　　对面秒回：【你好，周珉。】

　　周珉，原来昵称的字母是他的名字首字母缩写。

　　许意欢简单地向他介绍自己：【许意欢。】

　　周珉：【加我有事？】

　　她直接将她加他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想让你带我上分。】

　　想了下，觉得自己太直白了，她又解释了下：【那天看你打野玩得还不错，想和你交个朋友，以后一起打游戏呀！】

　　周珉：【行。】

　　行！！！

　　有点勉强。

　　犹豫了下，许意欢又发了条信息过去：【听说你也是宁寻三中的，好巧，我们还是高中校友耶。】

　　周珉：【嗯。】

　　还真是有些高冷哈！她正想着，页面又跳进了条信息，而且是条语音：【我在打晋级赛，晚点聊。】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听。

　　原来不是高冷，而是在上分。

　　许意欢舒了口气，还好对方不是在介意自己加他。

　　上次打排时，周珉的段位是钻石，他说的晋级赛，应该是上星耀的晋级赛吧。

　　她回了个“好”就给顾宜发了信息，见对方不回复，她发起了个通话请求过去。

　　几秒后，顾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咋？跟帅哥聊得不开心？”

　　许意欢笑了下，“没，他顾着打晋级赛呢！”

　　她有些好奇顾宜是怎么和对方说自己要加他的，“你朋友有和周珉说过，我要加他吗？”

　　“他叫周珉啊？！”顾宜的语气莫名加了丝笑意，“说了，就说我有个朋友想上分，让他带带。”

　　这个说法的确是可以。

　　许意欢本来也没想过顾宜会真的给自己推人过来，而且还是个野王。按照她的习惯，一般不会莫名其妙加人，但这次的人是个野王耶！能不能上王者，就看自己能不能抱住这条大腿了。

　　她决定了，要和周珉成为朋友，这样她上王者的希望就更大些了。

　　“那你朋友怎么说啊？”

　　顾宜：“可以啊，刚刚好有个单身的野王，就推过来了。”

　　她笑了下，提醒道：“这帅哥真可以，游戏打得不错，而且很有礼貌，重要的是家里挺有钱的。”

　　许意欢装听不懂，“什么啊？”

　　顾宜把话说明白，“我的意思是说，你单身，他也单身，而且都是一个地方的，可以试着聊聊，他人是真的可以的。”

　　“不说别的，和他交个朋友也不错，和他成为朋友，上分，限量皮肤都不是问题。”

　　“很大方的帅哥，本人有幸得过他送的皮肤。”顾宜把周珉夸得天花乱坠。

　　“你好像在推销啊！”许意欢说。

　　“而且乱拿人家皮肤也不太好吧？”

　　顾宜听这话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叫乱拿，那是人家大大方方、心甘情愿送的，而且我也不是白拿的。”

　　“打排只要上星，他高兴都会送的。”

　　听她这么一说，许意欢觉得这哪里是朋友啊！简直就是行走的皮肤批发商啊！

　　上星，心情好，就送队友皮肤。

　　我天，这种队友也太好了吧。

　　“明白了，”许意欢这会已经走进了超市了，四周嘈杂，她对顾宜说：“先不说了，我买点东西，回学校再和你说。”

　　顾宜很爽快，说了个行就直接挂了电话。

　　许意欢直接到水果货架上拿了点葡萄，又到生活用品区拿了盒牙膏，最后到收银台排队结账。

　　她排在一个高大的男生后面。男生穿着件黑色的上衣，手里拿着两盒车厘子，而且是最贵的那种。

　　有钱啊！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爽快地拿下两盒车厘子？

　　就在这时，一道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接通，因为四下嘈杂，摁了免提。

　　对面秒喊她：“许意欢。”

　　“顾宜。”她也喊了下对面那人。

　　这时，站她前面的那个男生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两秒后，男生转头回去结账。

　　许意欢有些不解，但也没放在心上，她想应该是她和顾宜打电话有些吵到他了。

　　“买完东西没有？”顾宜问。

　　“在排队结账。”

　　“我这有车厘子，你要不要吃？”顾宜将给她打电话的目的道出：“很甜的，当然也很贵。”

　　“不过我请客，想吃的话来我学校拿。”

　　“不吃了，”两人的学校离得虽然不远，但是她不想跑这一趟，“赶着回去完成小组作业呢。”

　　她找了个理由拒绝。

　　“那行，”顾宜也不勉强，“挂了。”

　　“好。”

　　电话刚挂，就到她结账了。

　　车厘子。

　　结完账后，她视线下意识落在前面男生手上的车厘子上。

　　那可是一百多一斤的车厘子，他居然买了两盒。

　　对自己真是大方。

　　错身而过时，一道好听的声音响起：“你好，请问你有纸巾吗？”

　　说话的正是那个男生。

　　许意欢抬手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

　　男生笑着点了点头，“嗯。”

　　“有的，”她从包里掏出了包纸巾，然后递给他，“给。”

　　男生接过后，许意欢才去打量他。高高瘦瘦，面庞清秀，五官立体，给人的第一眼就是很干净。

　　“谢谢。”男生扯了张，然后将剩余的纸巾和一盒车厘子塞到她手上。

　　“谢礼。”他说。

　　“不用。”许意欢忙将车厘子还回去。

　　哪有人的谢礼是一盒车厘子啊！

　　“我不过是给了你一张纸巾，你这谢礼太重了。”

　　男生低眸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我不喜欢欠人，哪怕只是一张纸巾。”

　　话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而且走得很快，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许意欢愣在原地。她觉得这人有点莫名其妙，一张纸巾而已，看这么重，他这盒车厘子不知道能买多少张呢！

　　不过他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