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网恋对象掏出电话手表后》潜钟

20、20 她放了鸽子

　　食指轻叩文件夹，修长的指节吸引住了闻荷的视线。

　　不可否认，她很心动。

　　但闻荷不至于被这个巨大惊喜给冲昏头脑，她抬眼探究地看向他。

　　“赔偿还是摆脱？您放心我进公司靠得是自身能力，至于和您的关系我不会说，也不打算说。”

　　“你总是一副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盛彧轻叹一声，弯起眼睛看她。

　　食指和中指相并轻叩着桌面，视线不偏不倚地移到她的脸上，“不着急做决定，你先带回去看。”

　　“盛总，我已经决定好了。这份文件我不会拿回去，也没打算接。未公开的稿件属于公司机密，您还是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接手吧。”

　　闻荷把文件推开，从位子上站起身，“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高挑的身影慢慢消失，盛彧收回视线，看到了那杯漂浮着茉莉的玻璃杯。

　　洁癖迫使他拿起杯子，走向水吧，等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才想通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走到办公室的闻荷接受了好大一波洗礼，她忽视掉这些目光，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闻荷就听见身旁的同事探着身子小声问，“怎么了，老板找你走新人流程了？”

　　云里雾里的她有些不解，连忙摆手否认。

　　“没事儿，老板他们都是这样的，我刚来那会儿的新人流程比这还难呢？主要是柏总监神出鬼没的，所以我们部门的新人流程就交给了盛总，听别的部门说，许总那儿的会好玩很多。”

　　“许总，很潮的那位？”

　　“对啊，就是他。”

　　闻荷认真点头，表示赞同。

　　傍晚的时候景色很好，站在走廊里能看到落日的余晖，闻荷就这样站在窗户前，放空思绪。

　　实在是画的稿子太多了，眼睛一闭全是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印在脑袋里挥散不去。她累地揉了揉手腕，借着倒水的空隙，端着杯子趴在窗户边。

　　盛大的落日挂在天空，半个天空都烧成了晚霞，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不禁由衷感叹，“好美。”

　　真的很美，是那种用言语无法形容的壮阔。

　　闻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转头就发给网恋对象。

　　「六月二十一日的限定落日，发给你咯。」

　　戴在手腕上的屏幕开始亮起，他抬头一看，“很美的景色，幸运的是，我能和你共享一片天空。”

　　转过头去，宽阔明亮的落地窗上，相同的落日盛开在他的眼前。

　　柏风绪有些不解地看向盛彧，“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关心绘画部了？”

　　“工作时间，不讲私事。”同样的话适配不同的场景。

　　柏风绪放下画笔，仰头看他，“说人话。”

　　“刚才我说的方案你执行就好，放心她不会有任何的意见。”盛彧毫不理会柏风绪的审视，十分熟稔地拿起画笔放在清水里涮了涮。

　　“嗯，我再想一想。”很少和人打交道的柏风绪有些为难，“把这个工作交给许魏川吧，我恐怕不能胜任。”

　　自诩工作室“社交小能手”的许魏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应该主动承担起盛彧安排的工作。

　　想通这一切之后，柏风绪果断推诿，“这种事情你应该找许魏川。”

　　“你和他不一样。”盛彧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至于哪里不一样，直到盛彧离开也没直接指出来。

　　掐着下班的点儿，闻荷早早就把东西收拾好，打起精神盯着电脑上的时间，等时间一到，她直接挎着包跑出去。

　　万事不能耽误下班。

　　时间一到，闻荷弹射起步。

　　刚冲到门口，她就被人给拦了下来，尚存耐心的闻荷连忙说着抱歉，就迈开步子往外跑。

　　“闻荷。”

　　有些陌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闻荷瞥了眼来人，就一眼，视线就被定格在了原地。

　　她慌乱地垂下手，声音都比刚才温柔了很多。

　　“柏总监好。”闻荷右手攥紧包带，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前，“您……您有事吗？”

　　“方便的话请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扔下这句话，柏风绪还有些不确定，毕竟他也算不准闻荷会不会跟上。

　　片刻后，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闻荷一脸受宠若惊地攥紧包带，雀跃的人都快飘到天上去了，果然今天就是大起大落的一天呀。不过她一想到能近距离接触男神，就很开心，她也算是能和柏风绪这种大神说上话的了。

　　得之不易的机会，就应该好好珍惜。

　　闻荷跟在柏风绪的身后，偷偷地打量着他的背影，其实他的外表很符合闻荷对于艺术系学长的幻想，忧郁中掺杂着一丝温柔，看起来和他的作品南辕北辙。

　　却又像明媚的阳光，穿过树枝的间隙，被分割成细碎的光块。

　　闻荷深吸了口气，以一副饱满的姿态面向他。

　　不大的木质桌面上，半开的文件被推到了闻荷的面前，她垂下目光细细打量。办晌才抬头问，“您打算交给我画？”

　　柏风绪温和一笑着点头，那人交代的话他都没想起来，只能用微笑来搪塞过去。

　　“我能再看一看吗？”闻荷有些难以抉择，主要是她这个新人的身份很少能接触到完全由她一个人独立完成的作品，所以她也很珍惜这个机会。

　　“随意，重要的决定都需要认真面对。”留下这句话，柏风绪又把目光移到了屏幕上。

　　很认真的姿态，仿佛四周的空间都变得静置，只剩下纸张翻页和鼠标点击的声音。

　　闻荷很享受这种感觉，她看得很认真，甚至能通过文字的描述在脑海里形成一定的画面，很凌乱很瞬间的画面，一闪而过，让人难以捕捉。

　　散布在脑海里的元素开始拼接，按照她的想象组合成不同的形状，光是想一想都让人灵感爆发。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一个小时，窗外的夕阳早已被暮色给取代，灰暗的夜色里穿插着小颗的路灯，暖黄色的色调照得人心暖暖。

　　“谢谢您，我很乐意接受这项工作。”闻荷合上文件夹，很认真地把内心想法剖析给柏风绪。

　　他慢慢听着，不时点头附和，遇到思路阻塞的地方也会提一些自己的经验之谈，总之这是一场非常有趣的灵魂碰撞，也肯定了闻荷的选择。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运用自己的笔触去勾勒。

　　只是唯一的缺憾就是，她可能会推迟见面的时间。

　　闻荷点亮屏幕，发了个略带抱歉的兔子，「对不起呀，我可能会晚一点到。」

　　注意到对面动作的柏风绪柔和一笑，像是晚风里亮起的灯，“是有些晚了，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再细细商讨。”

　　放在桌上的文件，最终被送到了闻荷的手里。

　　她垂下视线，有些为难，终是叹着气点开对话框，敲敲打打的字被她改了又删。她退出聊天界面，往路边走了几步，虽然她不想鸽掉这场约会，可她很有可能会食言。

　　忽然一声震动，拉回了她的视线。

　　「没关系的。」

　　闻荷拨通了电话，对方几乎是秒接。

　　她整理了思绪，语速有些快，“对不起，我失约了，老板突然分配给我一份工作，我接手了，感觉最近都会比较忙。”

　　“阿词，我抽不出时间来陪你了。”语气难掩失落。

　　“不要不开心了。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次见面的机会，而且我个人很喜欢等待的感觉。”

　　耳边的声音有些低沉，闻荷的思绪也被牵着走。

　　“怎么会喜欢等待呢？”

　　“因为等待的时间越久，见面时候的喜悦也会无限放大。况且……”

　　鸣笛声盖住了听筒的声音，闻荷站在原地，心里难免有些失落，毕竟她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期待这次见面了，然而一想到放了鸽子的也是自己，她好不容易挺起的肩膀又垮了下来。

　　声音也变得蔫蔫的。

　　“好吧，我承认还是会有些难过的。”

　　“阿词，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会见面呀？今年的夏天很美好，我想飞速奔到你身边，这样我们就会有大把的时间一起度过，我真的很期待。”

　　期待，一个很美好的词。

　　闻荷握紧了手机，她暗戳戳地想，在夏天结束之前，她们总要见一次面。

　　欢快的声音隔着耳机开始传递，狭长的眉眼微微抬起，他的目光凝了很久，车上是接连往后的倒影，车内是舒缓的音乐。某一个心脏跳跃的瞬间，他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

　　“嗯。”他好像也开始期待起来。

　　挂断电话，到家以后，手机上收到好几张图片。

　　闻荷慢慢点开，一张清冽的面孔倏地钻进视线里，她往下划了至少三张，内容都大差不大。

　　接着就是一条长达三十秒的语音条。

　　她是懒得听的，索性就长按转成文字翻着看。

　　“盒子呀，这是你过生日那天拍的照片，前几天忙忘了发给你，今天翻手机瞧见照片才想起来。对了我和你爸去洗了几张，打算装个相框给你寄过来。”

　　听到这儿，闻荷心下一惊，她连忙打字回复。

　　“真的要洗出来吗？盛彧还在照片里呢，要不先把他给裁剪掉？”闻荷有些气势不足。

　　“妈妈，要不……”语言还没有组织好，另一条五十秒的语音就弹出来了。

　　她没敢点开，从时长上就感受到了闻母的愤怒。默默把编辑好的话给删了，语气不免卑微了好几个度。

　　“其实我也觉得洗出来挺好的，毕竟这个拍照技术很棒，将您的美貌给还原了十成十。”闻荷连发好几条表情包，这才将闻母给哄好。

　　闻母：「我给小彧也发了两张。」

　　闻荷一个激动，握着手机的手猛然一松，“啊！好疼！”手机砸到了脸上，疼得她鼻子皱在一起，脸上也多了块红印子。

　　她揉了揉脸上的红印子，双指把图片拉大，闻荷惊觉自己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视线好像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