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吉凶难测（修） 你会杀了他 ...
-
马车停下的时候，南融月也缓缓睁开眼，就这么往硬木板上靠了一会都觉得浑身酸胀，导致南融月后知后觉才注意到那个小孩在盯着他。
看他醒来对方打了个嗝，然后高兴道：“舅舅醒了！”
段湘也笑着说：“可算是醒了，我还想着一会到了叫醒你呢。”
南融月从马车上下来，马车刚好停在一处简陋的小院旁。段湘已经拍了拍边上的小孩道：“灶台上热了粥，赶快给舅舅端碗热粥上来。”
段初九点点头，立刻跑出去了，身子灵活地跟只耗子似的。
“你也赶快去换身衣服，不过阿宁你是不是瘦了？”段湘见他脸色苍白也不好在门口耽误太久细看，连忙催促他进屋。
南融月知道自己这张脸是献祭所得，只是幻术的一种，并不影响他的身量体型。对于南融月为什么没去京城考试，段湘也没问，只是跟他提起另一件事。
“小九这孩子也要准备上户籍了，当初你说回来给他起个大名，现在心里可是有主意了？”
南融月想了想，当初那短命鬼交代遗言好像是提过一句，说他打算给自己的小侄子起什么名。
“段青琅。”
段湘恍然：“青琅吗？青琅青琅，真是好名字，等会小九来了我肯定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南融月回屋换了身干爽的衣物，等出来时，看到段青琅已经端着粥吭哧吭哧小跑来了。
魔教秘术很多，而最伤天害理的就是血祭之术，这种禁术虽然强大，可反噬的后果也远非一般人能承受的。而早就有一些魔修用秘术窃取旁人气运的先例，踩着别人的尸骨，自己初期倒是于修炼一途畅通无阻。
不过天底下没那么好的事，夺了那么多气运，日后遭到反噬时，必是厄运缠身，不得翻身。
所以就算有办法，他也不打算夺这位主角的气运。夺了主角的气运自己当主角？这种麻烦事还是让别人来做好了，而他，当然要从天机里，攫取对他有利的那部分。
“舅舅，喝。”小孩还不知道自己在南融月眼里就是一块能随意搓圆捏扁，任他宰割的鱼肉，依旧捧着装着白粥的碗递给南融月。
南融月虽然觉得这白粥这种食物实在是寡淡无味，而且他辟谷多年早就忘了食物的味道，但也没有推却。
等喝了一口，他的眉毛挑了挑，不动声色地喝完了。
段湘见他喝完，这才跟段青琅说起起名的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九，还不快谢谢舅舅。”
小孩乖乖地说了句谢谢舅舅，然后好奇地问他：“舅舅，你睡着的时候叫了，金......玄广？金玄广是谁啊？”
他像是没听清楚，吐字模糊，可依旧让南融月听后面色微变，不过只是瞬间就平复下来，他脸上露出笑容，却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一边微微前倾靠近那个孩子，低声道：“青琅，告诉舅舅，舅舅梦里还说了什么？”
段青琅虽然不过八岁，可也许是天赋异禀，即使吃食没那么好，也长得人高马大个头猛蹿，远超同龄人。
此时南融月靠近，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还挺了挺胸脯，摇头道：“舅舅就叫了他的名字，没说其他的了。”
段湘问：“阿宁，此人是？”
南融月静默一瞬，而后又如同春风拂面，笑道：“他啊，是一个有名的大魔头。”
母子俩都吓了一跳，而段青琅打了个嗝问道：“大......大魔头？”
段湘脸色惨白：“该不会跟你这次突然归家有关吧？”
南融月摇头，依旧看着段青琅：“当然不是，既然是大魔头，他的名声自然流传甚广，让我知道了也不足为奇。但你们最好不要再提这个名字，否则会招来祸端。”
母子俩都郑重地点了点头，巴不得把刚刚那个名字给彻底忘掉。
南融月突然看向段青琅，轻笑道：“不过你告诉舅舅，如果这个魔头，之于他人是魔头，于你是亲近的人，你又当如何？”
“告诉舅舅，你会杀了他，还是保护他？”
段青琅愣住了，有点结巴，觉得舅舅这番话他都听不懂。什么大魔头，什么大魔头是自己亲近的人，他亲近的人不是只有娘亲和舅舅吗？
南融月突然让开了，又靠回了床头，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碗碟，手腕一伸便把碗送到了旁边的桌上。
“好了，不逗你了。”
段湘拍了拍边上的小孩，低声道：“小九，不，现在应该叫你青琅了，走我们出去，别打扰舅舅休息。”
等屋内安静下来，南融月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间充满书生气的房间，旁边就是一张书桌上面放了不少书卷。
他坐在床榻上盘好腿，这张木床很硬，床褥冷得像铁一样，既然区区一个凡人能忍受得了这种环境，他不至于在这方面不如一干凡人。
而就在南融月准备调息的时候，他突然又想到刚刚段青琅的话。
他在睡着的时候喊了镜玄光，因为在灵力之海远远见到了他？
后面南融月不得不承认，在修为尽失后，他的身体要比凡人更加不如，典型的外强中干，寒症来势汹汹，就这么病了三天。
而等三天后他才决定出门走走。他虽然没有出那间屋子，但是每天都能看到一个还算结实的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劈柴，一会生火，还会去屋后单独围出来的院子里喂鸡。
他就站在粗糙的木栏杆旁边，因为外面风大他身上披着一件段湘特意拿给他的披风。
南融月面无表情地看着，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他是躺了三天，而这身负天命的主角倒是一点事都没有，一天到晚活蹦乱跳的，不得不说真是命硬。
“舅舅！”段青琅伸手就要来抓南融月的衣服，被对方直接往旁边一让，愣是让他抓了个空。南融月看着对方那双黑手，而且冻得通红发肿，跟十根胡萝卜似的。
修道者只要修成金丹，就有大约五百年的寿元，若修出元婴，便有近千的寿元，凡人寿命短暂，才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踏上这么一条修仙路。
不过依他来看，无论是修真者还是凡人，死的时候都是差不多的。
若能看透生死，哪怕活半百之数也死而无憾，若是不能看透，就算活五千年，也还是执着长生。
一般情况下南融月就靠着茅屋旁边的柱子，看着篱笆外种着的那棵桃树已经冒出新芽，他从未那么清楚地感受到季节的变化，因为修真界一些地方受不同属性灵气的影响，四季的变化并不明显。
而且修士闭关一次，别说是四季了，三载春秋也不过弹指而过。
他又看向院子里各忙各的的母子。这对母子完全不像，而且按理来说段青琅应该跟父姓，虽说也不是没有跟生母姓的情况。
但南融月知道，段青琅并非段湘亲生，只是捡来的孤儿。
段青琅提了个竹筐出来，喊道：“娘亲，那我跟舅舅去山上捡柴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山上会有不少碎柴，虽然有些湿，但捡回来晒晒就能用。
段湘还有点不放心，担心弟弟还在病中没有完全恢复。“阿宁，你好点了吗？”
“已无大碍。”
南融月从他们的对话就听出了，以前上山这些事，应该都是段雪宁做，也没说什么直接接过了段青琅手上的竹篓。
段湘看段青琅还要跟着，在旁边道：“你就别跟着你舅舅添乱了。”
段青琅立刻抓住了南融月的袖子，大声道：“我就要去！我可以帮忙，这样舅舅也能早点回来了。”
段湘这下也不好说什么。
南融月不认识上山的路基本上是哪里有路就走哪，不过桃若村附近的山上人迹罕至，经历了一个寒冬，很多路面的痕迹已经被断柴枯草掩盖住，新长出的草都到了小腿肚。
但段青琅对这里很熟，一直走在南融月前面引路。
等他抱着一堆柴走过来放进竹篓里，就看到眼前窜过一只野兔，红扑扑的脸微微鼓起来，大喊道：“是兔子！”
段青琅眼前放光，立刻就要扒开地上的枯柴枝去抓那只兔子。南融月并没有阻止他，他一开始还在思考怎让段青琅跟他一起上山。
毕竟在山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保不准就会遇到各种危险。
他想知道如果真的碰到什么，这位主角还有没有那么好的命来化解，或者让他看看那主角命能护他到哪个地步。
他远远就看到段青琅懊恼地站在原地。
“跟丢了？”南融月挑眉，站在他面前，突然看向旁边的一个低矮的草丛，里面混杂着枯枝还有上个冬天留下的腐叶。他耳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向他暗示着危险。
紧接着一道细长的黑影从段青琅旁边的杂草中窜出来，段青琅痛得叫了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而咬了他的东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段青琅的脸色几乎都要变成了酱色，眼睛湿汪汪地看着南融月。
“舅舅......好痛。”
南融月掀开他的裤腿，看到对方独属于孩子的窄细小腿上出现了两个细小的血洞，而伤口边缘已经发紫红肿。
是毒蛇。
该说这这主角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呢。
还不等南融月思考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就被小孩两只手牢牢攥住了衣服，半抓着他的手臂，隔着层棉服的夹层，南融月都能感受到那种力道，虽然不会让他感觉到痛，可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求生本能给紧紧抓住。
南融月没把人给甩开，在四下无人时他的神色反而变得有些淡漠，只是如同局外人般看着段青琅冒着冷汗苍白的脸，泛紫的嘴唇，听到他嘴里只能含糊不清地叫着娘亲舅舅。
“呜呜呜......舅舅。”
如果是被天命选择的人，就不会这么轻易折在这里。南融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似乎在审视拿对方怎么办。
起码段青琅现在不能死，虽说他不屑于夺主角的气运，可并不代表他不会觊觎主角的机缘。
毕竟机缘这种东西，先到先得，能者得之。
“把他放下。”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很特别，清冽如寒泉，又有些空渺。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瞬息而至。
南融月瞳孔轻轻一缩，他没有感知到有人......竟然是修真者，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修真者。
而下一秒南融月就看到一名穿着紫色内衫，披着素白外衣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就算看到了眼前这个中毒已经失去神志的孩子，他眼里也没有一点波澜。
南融月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愣了一下。
要换做以前，他见到这位他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涉及正魔两道交手的战场上，跟对方见面更是再寻常不过，可绝不是在这里。
百里兰臣。
南融月眯了眯眼睛，看来主角这条命还真的不一般，连修真界三大派之一日月派的圣子，药王谷谷主之子，都不远万里前来相救……
这难道就是主角命，哪怕身处险境也能遇贵人逢凶化吉。
不过若遇百里兰臣是吉，那遇他则是凶，也不知道这份凶，段青琅得拿什么来化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吉凶难测（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