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魔教教主（修） 主上，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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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之中终日黑云笼罩，自天地诞生的魔气在这里汇聚，渐渐形成了一片与世隔绝的界域，如同天地初开那方混沌，方圆千里，永绝人迹。
漆黑的山崖上隐约能看到一片冰冷肃穆的宫殿，四周遍布的赤红烛火便是唯一的光源。
突然一阵脚步声打破寂静，一名作魔教中人打扮的男子从黑雾中走出，他神色慌乱，往山崖方向疾行。
还不等他靠近山门，就猛地抬头，发现眼前的巨石柱上站在一个人，对方长身玉立，墨色衣摆无风自动。
从对方出现开始，男子就感觉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虽然看不清对方神情，但他却无比笃定，对方在看他，同时一个名字也呼之欲出——镜玄光，魔教大护法。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一边是恐惧而另一边是油然而生的狂热，他们魔教中人本就慕强，而从大护法身上感受到如此强大的气息，如何不振奋。
只是……
大护法的压迫感真的与日俱增......甚至，甚至他觉得比教主还要强上一分，毕竟他入教多年，亲见教主的次数屈指可数，当然那种人物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而且教主命令任何人若无要事不能靠近主山，本该在外执行任务的大护法为何在此，还是真的如传闻一样对方早就暗中计划将教主取而代之。
这种传闻在魔教当中早就不是新鲜事，对方不过三百年便从连练气都不是的毛头小子，变为如今一人之下的大护法，而且亲眼见到对方杀了前大护法的魔教老人，都对此事都忌讳莫深，也让人对他多了几分忌惮。
若对方最后的目的，便是这教主之位呢。
他被自己这种僭越的想法吓了一跳，冷汗直流，把腰弯得更低了。
“......见过大护法！”
镜玄光缓缓睁开眼睛，语气充斥着冷意，似不带一丝情绪，“何事。”
“属......属下有要事禀告教主。”
他刚说完，他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道推了出去，而眨眼间，黑衣男人就站在了他面前。
“主上正在闭关，所有人不得靠近，若有要事，便由我代为转告。”
这名弟子虽然觉得大护法有些像是想代行教主之职，可也不敢忤逆。
“回大护法，我们在濛渊的据点，就在几日前遭到日月派那群伪君子的围剿，分教主也被斩首示众，那为首之人，正是日月派的游乘笑，据说此人正在魔域外不过五百里的位置观望，未免太过猖狂了！难道不怕我们教主顷刻间出关，让他有去无回！”
他说这话也是在试探，想通过大护法的态度，判断如今教主的状态。这正道都骑在脸上了，真要什么都不做，让他们这些魔教弟子的脸面往哪里搁？
而且对他们魔教弟子来说，没那么多所谓的忠心，只追随强者。若教主真的出了问题，恐怕都用不着他们做什么，这些个护法，都会化身豺狼，把教主分食殆尽。
见大护法神色不变，这名弟子咬牙道：“属下斗胆，如今弟子们都人心浮动，都猜测教中藏有日月派的奸细！濛渊据点最为隐秘，又怎么可能泄露出去，甚至提前在外布置好了日月大阵，还请教主整肃教内，揪出叛徒！”
“我自会禀告教主，此事无需再提。”黑衣男人语气冷淡，而那双漆黑的眸子看过来时，这名弟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了，让他不敢久留。
而等此地只剩下黑衣男人一人时，他垂落的手背上浮现出一根根青筋，漆黑的眸子里泛出血光。
游乘笑。
此人三番四次挑衅教主，若不是教主还在闭关，他一定……
突然，周围原本平静的烛火微微晃动一下，让黑衣男人眼里的血色微微一凝，紧接着如退潮的潮水一般，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黑，几乎同时，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
“属下恭迎主上出关。”男衣男人已经步入殿中，掀开衣摆单膝跪了下去，他垂眸敛目，姿态自然得仿佛做了无数遍。
“哦？”远远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有种无所谓的慵懒。
幽暗的主殿里，本该空无一人，随着一阵疾风吹来，主殿两侧的烛火骤然亮起，空置的主座上如鬼魅一般出现了一道红衣人影。
对方长袖一甩，人便稳坐高台，墨发垂落，还带着湿意，披着的红色单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胸口。
此时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殿下的男人，然后又收回视线，随意问道：“本座这次闭关了多久。”
“已满三日。”
说完他便沉默不语，宛如一座石雕，只等面前的人下达命令，可迟迟未等到命令，只能感受到投射在他身上的审视和打量，让他不敢妄动。
“大护法，你来魔教有多久了？”
“三百年。”
南融月听了突然笑了，他斜坐着，视线在镜玄光身上一扫，可对方只是低着头，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微微勾唇，语气有些耐人寻味，“那这日子可真是非比寻常，这么说来，本座是不是应当像人间界那些人一样，为你庆祝一下。”
镜玄光的头压得更低了，“属下岂敢劳烦主上为这等小事费神，况且，百载光阴，不足为道。”
南融月见看不出什么索性收回视线，淡笑道：“让人送盆水来。”
他也不再提刚刚办宴的事，就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一句无心的玩笑话。
镜玄光领命退下，四周恢复寂静，南融月又想到了他闭关看到的东西，在空旷的大殿里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而不是那种狂妄的仰天大笑，更像是忍俊不禁的笑意，带着些低哑，让人听了心里发痒。
端着木盆站在殿外的大护法，更是僵住了好一会，才步入大殿。
看到他后，南融月夜收敛起来笑容，可依旧有残留的笑意，“濛渊分教，可是已经毁于日月派游乘笑之手。”
传闻里，游乘笑极其厌恶魔教，面对魔道中人，绝无半点心慈手软，又因是有备而来，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一人，所以濛渊分教，血流成河。
镜玄光听了后立刻放下木盆，单膝跪下，震声道：“主上手眼通天！这个消息，属下也不过方才得知。”
和书对上了。
南融月不再开口，似乎在出神，突然他看着镜玄光，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可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
“大护法怎么不上来，难不成让本座下去？”
“属下不敢。”
镜玄光说完就迈上了石阶，跪在了南融月脚边，等离得近了他甚至能闻到一阵似有若无的冷香，让他的身体都绷紧了，气场也愈发冷肃。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教主踩进了盛满温水的木盘里，几滴水溅在他的手背，毫不起眼的温度，却像火烧一样。
主上不喜欢有人贴身服侍，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无所适从。而极力垂下的视线也只能一眨不眨地盯着浸没在水中的双足。
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脚背能看到明显的筋骨，带着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
下一秒，他的下巴被人用手挑起，他顺着那股力道抬头，就对上了南融月带着笑意的眼睛，对方眼尾上挑，一双眸子漆黑如墨，像一片见不到底的深潭。
他微微张唇，笑着问：“大护法，你可会背叛本座。”
很快他的手指松开了，轻飘飘的让镜玄光心里有瞬间的患得患失，他沉声道：“属下的命都是主上给的，若主上怀疑属下的忠心，属下愿自废修为，只求侍奉主上身侧。”
南融月表情不变，也看不出对他的回答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随意往主座上斜靠，单手撑着头闭目养神。
“替本座沐足。”
镜玄光垂着眼，缓缓道：“属下遵命。”
南融月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落在自己的足弓，让他微微睁开眼睛，神情莫名。
镜玄光作为大护法，被他当成下人使唤，脸上竟然还毫无怨色，难不成对方当真忠心至此。
魔教中人，哪里会有什么忠心。
左看右看，南融月还是没法把眼前这个低眉顺眼跪着给他沐足的青年，同书中那个丧心病狂的杀神联系到一起。
就在不久前，南融月发现自己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本书，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走火入魔，可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认了。
他魔气流转正常，而他的直觉也告诉他，这本书里讲的事，就是“未来”。
为了弄清楚怎么回事，他立刻闭关，把脑海中多出来的东西，好好研究了一番。
字体跟他熟知的不太一样，笔划要简单很多，也不知道是哪一界域的文字。
书中的魔教同他所知的并无二致说是修真界毒瘤也不为过，而书里的魔教教主，更是恶名远扬，乖戾嗜杀，残暴不仁，成了无数修士的噩梦，是正道三大派的眼中钉，肉中刺，心头患，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诛杀魔头替天行道。
可对魔教教主来说，这种恶名并非坏事。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个魔教教主不是他。
按照这本书的说法，十日后就是他的死期，而那天，指天阁的阁主会在窥天楼窥得天机，而他那句“魔祸已至，旧魔死，新魔生，天下再无宁日”不日便会传遍修真界。
而取代他这位旧魔的新魔……
南融月突然看向跪在身下的青年，对方似乎对他的注视无知无觉。
在他面前，镜玄光一直是这副姿态，低眉顺眼，毕恭毕敬，虽然与对方凌厉锋锐的五官比起毫不相配。
可对方矛盾地能把这些事做得自然无比。
比起他死期将至，他似乎对这位大护法可能的变化更意外一些。
南融月突然似笑非笑哼了一声，引得镜玄光略微惶恐。
“主上，可是水温不合适？”
“无妨，本座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我们的魔祸大人，给人洗脚的功夫倒是不错。
完全跟书里那个屠尽魔教八位护法的杀神，对不上号。
南融月也没有试探的打算，开口道：“退下吧，两刻钟后，召集所有护法去议事厅，本座有要事相商。”
他说完就站起了身，一身红衣随着他的动作展开，衬得脸色愈发如凝玉一般，让旁边的黑衣男人轻轻一瞥，便沉闷地垂下头。
南融月自然注意到了，反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护法今日好像有些拘谨。”以往他都没有注意到，他这位大护法的小动作那么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魔教教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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