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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归京 ...

  •   二月二十六日,卢冠南先于洪尘绸到达宸京。
      进京后,卢冠南立刻进宫,面见皇太子。
      “父皇要带母后和嫔妃,到南京皇城久住。不管是路上,还是日后在南京,都要有劳你了。”陈简策开门见山。
      “臣定不负殿下厚望。”卢冠南回复掷地有声。
      “京营的兵,任由你调遣。即刻安排吧,父皇想三日后出发。”
      “臣遵旨。”
      卢冠南白日到京营调兵,布置出行路线,夜间抽空去了一趟朱府。
      朱潇夫妇接卢冠南入府,亲兵放下了大大小小的盒子,“这些都是夫人准备的,送给朱夫人。”
      薛涛急切地问朱潇,“月儿有喜了没?”
      卢冠南有些欣喜,也有些赧然,“有了。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
      薛涛喜上眉梢,“太好了。”高兴地转了一圈,“太好了!”
      朱潇看着她转圈,不知不觉带上笑意,“是喜事。等京城这边稳定下来,夫人去南方看他们。”
      薛涛对京城事宜心里清楚,自是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给朱潇添乱。她点点头,还是很开心。
      朱潇对卢冠南低声说道:“锦衣卫也要过去一批人,我不能走。”
      “你自是要守在殿下这里。”卢冠南宽慰朱潇,“不过你也不要焦虑,想来洪总兵很快就会入京。佐廷也不会太久了,接下来的大事,非他不可。”
      “是。我盼着他们尽快回京。”
      在卢冠南进京之前,弘庆帝把陈简策、陈简从之外的四个儿子,全部分封,并令他们尽快赴封地。
      五皇子最小,只有十四岁。弘庆帝把他封在南京,离自己近一些。
      弘庆帝册封六皇子陈简从为“燕王”,留在宸京皇宫,由皇太子陈简策教养。
      二月二十九日,弘庆帝和陈简策一起上了早朝。
      弘庆帝当朝宣布了自己下南京之事,也重申了太子监国,“朝中大小事宜,均由太子决策。”
      满朝文武都知道,此时的“太子监国”与两年前的“太子监国”不可同日而语。
      弘庆帝做好了准备,这是在明示群臣——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当日,卢冠南率五万京营和一千锦衣卫,由太平运河,护送弘庆帝下南京。与当初陈简策北归是同一路线。
      陈简策带着陈简从在渡口送别弘庆帝和皇后。
      皇后不舍得两个儿子,尤其是六岁的陈简从。
      弘庆帝看着皇后抹眼泪,“你到里面歇着吧,朕与策儿话别两句。”
      “臣妾遵旨。”皇后福了福身,又看了看两个儿子,转身上了船。
      弘庆帝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城镇,又看向两个儿子,“未来如何,就看你们兄弟二人了。父皇,要歇息了。”
      “皇兄说,暑伏时我可以去看望父皇母后。”陈简从抓着弘庆帝的衣摆。
      “好。”弘庆帝摸了摸小儿子的头,“从儿好好读书。”
      “儿臣遵旨。”陈简从靠在弘庆帝腿上。
      “你监国两年,张弛有度。南北两地,井然有序,皆有创世之举。父皇没有什么可叮嘱你的。百姓安居,父皇希望,策儿也能幸福。”弘庆帝注视着陈简策的眼睛。
      这两年的里,父子二人都不容易。他们似乎都未让步,却都在努力让对方满意。
      事已至此,不管是陈简策还是武经纶,都给了弘庆帝最坚定的回答和最好的结果。他也实在无法再强求。
      人生不过几十年,这一生能幸福,已然难得。还能奢望什么?
      弘庆帝年近花甲,两鬓花白。此时,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老父的慈爱。他希望陈简策能幸福,能常常有开怀的笑。
      陈简策眼圈发红,“父皇和母后要保重身体,策儿一定谨记父皇教导。”
      “你比父皇做得好。”弘庆帝的笑容很温和,“回吧。”
      陈简策抱起陈简从 ,弘庆帝转身上了船。
      士兵收了船板,船离了岸。
      兄弟二人对船上挥手,弘庆帝在船上对两个儿子挥手。
      陆府。
      陆仲德坐在回廊的椅子上,抬头看着天。
      “陛下的船队,走了吧?”
      陆琼文候在一旁,“看时辰,应是走了。”
      陆仲德“嗯”了一声,兀自回忆着昨日弘庆帝召见他。
      两人在御花园的湖边散步。
      宸京回暖快,湖水已经全部开化了。
      “朕明日就走了,要去江南走一走。这座皇宫困了朕三十年,终于,朕能走出去了。”弘庆帝的声音里带着少年的雀跃。
      “江南好风光。”陆仲德的声音里带着羡慕。
      “说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朕却从未见过这‘好风光’。”
      “陛下这多年,不易。”
      “也就你能和朕说句实话。”弘庆帝对自己的老臣笑了笑,“小家伙接班了,朕也想开了。”说完看看陆仲德,“看你这么平静,是不是也想开了?”
      “老臣理解陛下。武经纶雄才大略,平了南方又定了北方。以柔克刚,吞掉古纳。这些壮举,前无古人,也很难有后来者。有他在殿下身边,保殿下一世安稳。”陆仲德平静的点评武经纶,也说出来弘庆帝心中所想。
      弘庆帝对老臣笑了笑,也点了点头。
      陆仲德继续说:“殿下对国本,已有安排。陛下,大可放心了。”
      弘庆帝笑出了声。
      “老臣不及陛下胸怀,还是想见见那个孩子。”
      “朕也理解你。说再多,也不及见一面。”弘庆帝想起了陈简策对孟垚的评价,他在陆仲德面前卖个关子,“等见了面,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陆仲德琢磨了一下,“陛下可是知道什么?”
      “朕不能说。都说是意外之喜了。”
      “陛下已经定了心,却是不顾老臣了。”
      弘庆帝哈哈大笑。
      “父亲,这次……蔚离能回来吗?” 陆琼文一句话,把陆仲德会唤回了当下。
      陆仲德回了回神,抬头看着儿子,“不一定。这得看武经纶。”说完陆仲德笑了,“你别皱个眉头了,不回来,也有不回来的好处。”
      陆琼文没说话。
      陆仲德继续说:“这时候想儿子了,当初打他的时候,下手挺狠的嘛。”
      陆琼文被老父堵得更说不出话了,也不敢说当初要上家法,老爷子也是默许的。
      三月底,北地开化。
      陆炳和李峻看着工匠们动工,挖地基、盖民房。
      同一时间,弘庆帝的圣旨从南京皇城传到了宸京的早朝,弘庆帝宣布退位,传位皇太子陈简策,令其则吉日登基!
      陈简策得到传位诏书当日,连下三道圣旨。
      第一道,原锦衣卫指挥使、征北将军陆炳,晋为古纳宣慰使司宣慰使,从二品。全面负责宣慰司一应事宜。
      第二道,原宁海卫千户李峻,晋为古纳宣慰司副使,从四品。
      第三道,召三边总督武经纶,即刻回京。
      四月中旬,三道圣旨到达沙二卫。
      原宁海卫的所有士兵欢呼雀跃,连同武仕一起,拉着李峻让他请客。一群人在沙二卫的院子闹闹哄哄,好不热闹。
      营房内只剩武经纶和陆炳两个人,他们看着彼此,都深深地出了口气。
      陆炳看着武经纶,“你熬出来了。”
      武经纶看着陆炳,无奈地笑。有心酸,有喜悦。近两年的时间,有多难熬,除了陈简策,就只有陆炳最理解武经纶。
      “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了。”
      “放心吧。殿下和你,已经把事情安排到这个程度。我若是再做不好,那就是活该孟垚离开我。”陆炳带着微微的笑意,仍是那个陆大少爷。
      武经纶也笑起来,“我们都相信你肯定能做好,孟垚也是。”
      陆炳抬起手,两人很响亮的击了个掌。
      武经纶从二月就开始准备回京事宜,只等陈简策的这道圣旨了。于是,在圣旨到达次日,武经纶起程返京。离开了这个他驻扎一年又八个月的北地,离开了这个他开启创世之举的边疆之地。
      归心似箭,日夜兼程。
      五月的第一天,晌午时分,武经纶一行人到达宸京外的长亭。
      前日,武经纶一行人距离宸京百里处,武经纶的亲兵接到了朱潇派出来的斥候,他来探武经纶的行程。
      斥候走了,武仕在武经纶身边小声嘀咕:“主子,殿下这是让人跑出百里来接你。”
      武经纶微微笑着,压抑着内心的喜悦。
      有了斥候探出百里的事在先,再见到今日皇太子出城十里,亲迎武经纶,武仕已经平静了。
      武经纶下了马车,疾步走到长亭里。
      陈简策见武经纶的马车停了,便站起来。
      见皇太子要走出长亭,朱潇忙拦住了。朱潇有些无奈,“殿下,武总督要跪谢您的亲迎。”并示意陈简策注意一下周围这些大臣们。
      陈简策带了内阁和各部尚书一起来迎接武经纶。
      “好吧。”陈简策无奈退了一步,等着武经纶进来。
      武经纶大步上了台阶,掀袍跪下,“臣武经纶,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简策走到武经纶面前,“免礼。平身。”
      朱潇在一旁听着,太子好像突然结巴了一样。说话一顿一顿的。
      武经纶站起身,看着陈简策。两人纵有千言万语,在一众大员面前也只能沉默。
      各位大员上前与武经纶寒暄,武经纶也与他们礼尚往来,说些场面话。
      “回城吧,先生累了。”陈简策不想再听他们的场面话了。
      朱潇心想,估计忍了半天了。
      武经纶回身看着陈简策笑。
      武经纶扶陈简策上轿撵,陈简策却抓着他的手靠近他说悄悄话,“你不能和我一起坐吗?”
      “殿下,真不能。”武经纶微微垂着目光看着陈简策,语气极尽温柔。
      “哦。”陈简策只得自己上了轿撵。
      武经纶骑马,伴在陈简策的轿撵一侧,朱潇伴在另一侧,如同在南方时。
      武仕带着亲兵,在队伍的最后。入城后,他们直接去了武府。
      朝臣把皇太子送回东宫则各自散去,只有武经纶被陈简策拉着去了东宫。
      进了文华殿大门,陈简策便牵起武经纶的手,紧紧牵着。
      朱潇和刘通把东宫的人都安排在外围,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
      陈简策带着武经纶直接去了主敬殿——皇太子寝殿。
      两人进了殿门,武经纶回身关了门。
      待转过身,陈简策已经扑上来。
      武经纶双手接住他,让他挂在自己身上。
      陈简策双手抱着武经纶的脸,深深吻下去。
      一年又八个月的煎熬、相思和痛苦,融在这深深的一吻中。
      武经纶堵上自己的性命,把陈简策推上皇位。
      陈简策在痛苦中,稳稳接住这个皇位。
      那些辗转难眠的日日夜夜,他们终于熬过去了。
      武经纶抱着陈简策压到了床上,陈简策吻着他,手里解着武经纶的衣带。
      丝绦、外袍、中单……一件件被扔在地上。
      武经纶抓出陈简策的双手按在头顶,分开两人的唇,“殿下,我一路风尘…….我去洗一洗……”
      陈简策追上来吻,武经纶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不洗。”陈简策咬他的喉结,“稍后我和你一起洗。”说完双腿盘上武经纶的腰。两人肌肤相贴,陈简策的身体一片火热,焚掉了武经纶所有的理智。
      武经纶紧紧抱着他,“殿下瘦了。”
      “你……你也瘦了。”陈简策急速的呼着气,用力抓着武经纶的后背。
      武经纶揽起陈简策的腰,低头吻他的胸膛。陈简策叫了一声。
      ……
      武经纶给陈简策翻了个身,又重重压下去。他掰过陈简策的侧脸,从侧面深深吻他。
      陈简策上下皆被武经纶拿捏,片刻后,眼角淌下泪来。
      武经纶吻他的眼角,吻掉他的泪。
      陈简策在他耳边呢喃:“用力些,用力些。”
      …….
      武经纶长出一口气,卸了力气,趴在陈简策身上。
      两人侧着脸看着对方,武经纶擦着陈简策额头的汗,陈简策凑过来吻他。
      武经纶稍微动了一下,陈简策又呢喃到:“别出去。”说完咬了一下武经纶的唇,又说了一遍,“别出去。”
      武经纶追过来深吻他,似要把他吞到肚子里。
      ……
      床帐晃动,武经纶握紧陈简策手,却听到陈简策又在呢喃:“用力一些……”
      武经纶不合时宜的涌上一股心酸,原来,这场三个人的博弈中,受伤最重的却是他和弘庆帝都想极力保护的陈简策。
      武经纶用力吻着陈简策,在这一刻,他是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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