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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敌袭 ...

  •   卢冠南拍马向前,九星紧紧跟着他。
      卢冠南看清了,城门只剩了一个底边,上面全没了。他突然笑了,这仗还怎么打?!
      洪尘绸命火影营持火器掩护,步兵推着折叠桥和盾牌手、火铳手一起朝护城河跑去。
      城头不断有弓箭和弩箭射下来。
      这些士兵跑一段,停一会儿,用盾牌掩护自己。待火影营掩护他们,他们再次前进。
      如此反复几次,这个攻城小队终于到了护城河边。下一个如此组合的小队,已经跑在半路。
      火铳手手持鸟铳做掩护,步兵把折叠桥搭在护城河上。盾牌手竭力保护队友,守军从城门内和城头上不断射下羽箭。
      待下一组小队到达,火铳手开始过桥。
      城门破开,吴军在里面安排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和弩手。
      短兵相接,攻城小队很艰难,在鸟铳和三眼铳的掩护下,小队依然伤亡不断。
      火铳手一手拿着盾牌,背着三眼铳,快速过桥。已经过桥的人,不管是火铳手还是盾牌手,全部掩藏在城墙一侧,等待同袍过桥。
      大军先锋在不断向前推进,陆炳紧紧跟着武经纶和陈简策。刚刚那突然飞来的弩箭,把陆炳惊了一身冷汗。
      所以,陆炳没看到,他身后的孟垚,此时已经不在了。
      朱潇背着鸟铳,手持盾牌奔向城门。孟垚紧随其后。待朱潇和孟垚过了折叠桥,城门前已经有百余火铳手,几十个盾牌手。
      “火铳掩护我们。盾牌手每人两个盾牌,跟着我!”朱潇持盾牌往前走,孟垚在他身侧。
      城门没了,迎面的是塞门刀车。
      一轮三眼铳过后,刀车千疮百孔,但还是堵在门前。
      朱潇和孟垚向前,同时往刀身上撞盾牌。后面不断有盾牌传过来,刀刃被盾牌完全挡住。
      朱潇把孟垚拉到自己身后,叫上来一个大汉。
      朱潇大喊:“火铳,来一轮!”
      在火铳声中,他高喊:“后面的人推我们两,使劲!”
      越来越多的夏军涌入城门,有步兵也有弓箭手!
      动了!刀门动了!刀门后有吴军在顶着,顶门的人已经死过好几批了,被火铳爆掉了。因此,现在这些吴军都是胆战心惊中顶着。
      朱潇大喊:“使劲!再推!”
      随着刀车推动,孟垚听到的骑兵的马蹄声!
      大夏的骑兵来了!
      骑兵、火铳手分工合作,与守城军混战。
      孟垚拎着三眼铳,当作铁棍子,抡飞了守吊桥的两个士兵。朱潇追过来,背对他向外。
      孟垚放下了吊桥。
      大夏军,潮水般涌入城内!宿城的巷战开始了!
      洪尘绸带兵入城,指挥巷战。他高居马上,回头看了看城墙,上面已经竖起了太极大旗。他回过头,正待继续向前,突然听到一声,“小心!”
      一只弩箭朝着洪尘绸的右侧脖颈处飞来,一旁飞出一人,带着洪尘绸滚落马下,掩藏到一侧的巷子里。
      “砰!”一声鸟铳声,朱潇收了鸟铳,带着孟垚奔向远处一条巷子。
      洪尘绸看看身边的人,“欠你一条命。”
      金遥单膝跪地,“属下不敢。”
      “走,我去看看谁这么想要我的命。”洪尘绸朝着朱潇的方向走来。
      一个人躺在地上,锁骨处不断涌着血,眼睛盯着洪尘绸。
      “这谁呀?”洪尘绸不认识。
      朱潇回答他,“张池。张潭是他哥哥,死在宝山府之战。”
      “哦,那杀我不冤。”洪尘绸说完,转身走了。
      孟垚拿过朱潇的鸟铳,给张池补了一枪。
      几步外的洪尘绸听到声响,回过头,看到了刚刚收起枪的孟垚。
      巷战持续了两个时辰,卢冠南、刀木旦和葛赞全部进城参与巷战,想尽快结束这场战役。
      洪尘绸亲自绕城走过四门,确认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中,才到城外接陈简策。
      此时,已经戌时。
      城内街道两侧皆是手持火把的夏军。
      陈简策骑马入城,洪尘绸、武经纶和陆炳在他身后。
      街道上能看到血迹,但没有尸体,也没有伤兵。陈简策知道,肯定是洪尘绸让人收拾了,不想让他看到。
      陈简策全程观战,死了多少人,他看到了。他想起在曲靖的时候,武经纶说“以戈止戈是下策”。
      南方如此,北方亦然。
      到了府衙门口,卢冠南、刀木旦和葛赞候在门外。
      只见陈简策看着大门走神,众人都不敢出声。
      武经纶下了马,来到陈简策身边,“殿下。”
      陈简策这才回神。
      武经纶扶着他下了马,陈简策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上面回身看众人,“今日大家辛苦了,休息吧。攻南京的时间,明日再定,不急。”
      “是。”众人应了。
      陆炳陪陈简策入府。
      刀木旦和葛赞去了土司兵的营地。
      武经纶本想和卢冠南一起去看看宁海卫。刚说了两句,就见卢冠南示意他看院里。
      只见陈简策没有去后院,而是在院里停下了。
      “殿下在等你,你去吧。我去安顿他们。”卢冠南拍了怕武经纶的手臂,让他去院里。
      武经纶陪陈简策回了后院。
      朱潇和孟垚已经在后院等待,里面都已经收拾好了。
      陆炳看着门边的孟垚,满是无奈。刚刚攻城的时候,孟垚已经冲到刀车面前了,他才看到。
      陆炳自己不怕打仗,不怕杀人,但他看孟垚这般,心里揪着疼。他还没及冠,还是小孩子。祖父总说他不够成熟,现在,他觉得自己成熟了。为一个人而成熟。
      今日锦衣卫没有上战场,陈简策让锦衣卫守夜,让孟垚和陆炳去休息。
      “我留下。”朱潇说道。
      “子时后,武仕换你。”武经纶对朱潇说道。朱潇点点头。
      孟垚和陆炳回去休息。
      孟垚在房间等了好久,陆炳才洗澡回来,回来时拎着一个小箱子。
      “拿得什么?”孟垚看着那个箱子,似是有点眼熟。
      “和白东升借得。”陆炳把箱子放在桌上,拉过孟垚的手臂,把袖子推上去,露出手臂上的两道刀伤,伤口不深,已经不流血了。
      “皮外伤,不用包。”之前陆炳没提,孟垚以为他没看到。孟垚把手往回缩,陆炳用了点力,又拉回来。
      “白东升有一种处理伤口的药汁,他说涂一涂,不用包扎。”说着,他拿出一个小瓷瓶,把药汁倒在茶杯里。拿着白细棉布,沾了一点药汁,轻轻擦拭孟垚的伤口。
      桌上有一盏灯,微黄的灯光下,陆炳垂着头,专注看着孟垚的伤口。一点一点,擦得仔细。
      每当陆炳脱掉武服,穿着简单的氅衣,他身上的贵气,越是明显。豪门贵族的少爷,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彰显自己的身份。
      陆炳轻轻吹着伤口上的药汁,让它干得快些。他又拉过孟垚另一条手臂,左右看了看,没有伤。
      孟垚一步跨过来,坐在陆炳怀里,低头吻他。
      陆炳抱着他,迎接他的吻。
      突然,陆炳“嗯”了一声——孟垚在咬他。
      他打了一下孟垚的屁股,孟垚还不松口。
      陆炳反而抱紧了他,任他咬。
      孟垚松了口,双手捧着陆炳的脸,又亲了一下他的唇。
      “这次混蛋是你了吧?嗯?”陆炳抱起孟垚,往床边走去。
      孟垚趴在他肩上,低声道:“你是混蛋。”
      “今日是你先挑衅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两人摔在床上,陆炳一把松了床帐,把两人挡在里面。
      次日午后,众人在府衙议事大厅。
      洪尘绸说道:“俘虏八千余人,这些人可以留在宿城,修复城池。
      陈简策同意了。城门、城墙都要尽快修复,恢复百姓的正常生活。
      洪尘绸接着说:“打了胜仗,全军士气高涨,可以一鼓作气,打下南京。”
      陈简策抬头看看各位将军,“大家觉得呢?我们是一鼓作气,还是等一等。”
      葛赞心急,先开了口:“一鼓作气,打下去。现在将士的血都是热的。”
      陈简策笑了笑,又转向卢冠南。卢冠南会意,“昨日之战,火器是主力,将士损耗没有打罗城那么大。连续出征,是可以的。”
      武经纶和刀木旦也赞成一鼓作气。
      于是,陈简策做了决策:明日天明时,大军出发,打南京!
      打南京是陈简策这次南方之行的最后一战。
      洪尘绸又说了一些大军出发的事宜,待散会时,已近黄昏。
      天气凉爽了一些,武经纶陪陈简策在院子树荫下溜达。
      “先生觉得我优柔寡断吗?”
      “不会。”
      陈简策转身,看着武经纶,“为何?”
      “上阵杀敌的将军,容易热血。热血容易让人冲动。冲动易犯错。殿下是想谨慎些。”
      陈简策微微笑起来,他牵住武经纶的手,缓步向前,“先生最懂我。”
      走了几步,陈简策又开口道:“主上不宜好战,否则百姓不得安宁。主上不得懦弱,否则家国受辱。我想着,只要我慢一些,凡事就多些转圜的机会。”
      武经纶握紧了陈简策的手,“殿下说得是。”
      陈简策很知道怎么做一个皇帝。
      第二日,天色微明,大军开拔。
      于两日后的黄昏时分,到达南京城外。大军直接在城外壕沟外三五里扎了大营。
      最后一战,大夏全军,气势满满。
      卢冠南不放心宁海那么空着,派了二十个宁海卫的士兵连夜去了宁海。
      南京四门紧闭。城外的防御,与宿城十分相似,挖了壕沟,里面应该也放了木柴。壕沟边上摆了拒马枪和刀车。但,城外没有守军。
      洪尘绸吸取打宿城的经验,这次一定要提防城头的床子弩。他对部下将领安排明日攻城策略。
      洪尘绸对刀木旦和葛赞说道:“明日的巷战,应比宿城更难打。要有劳土司军了。”
      “明白。”刀木旦点点头,“明日都听洪总督调度。”
      葛赞没有异议。
      宿城巷战之初,夏军损伤极大,迟迟不能清剿吴军。最后是刀木旦和葛赞带着土司兵进来,才结束了战斗。
      土司兵的“狼兵”之称,当之无愧。
      月空晴朗,满天繁星。
      苏宫明和李元风寝殿院里溜达。
      “陈简策的大军到了?”
      “到了。紧挨着我们的壕沟扎营。”
      “羽成,我们在一起十年有余。”还有后半句话,苏宫明没好意思说出口,十年过去,李元风对他,还如十年前那般热烈。
      “有哥哥在的这十年,我才算是活着。”李元风把苏宫明揽到怀里,“如果不是因为我,哥哥不会上山。会成家,会生子,在丽水安安稳稳的。”
      “胡说什么呢。”苏宫明笑起来,“你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哥哥,明日我们不一定会输。等我杀了他们,哥哥还要继续做皇帝。”
      “帝位远不及你重要。”
      李元风低头吻他,不让他说下去。
      星河灿烂,没有风。
      城外,夏军大营。
      月亮西垂,夜空暗淡下来。
      安静的大营门口,一骑疾驰而来!大声高喊“敌袭!敌袭!”
      武经纶瞬间睁开眼睛,大声喊:“陆炳!武仕!”两人应声进来。
      陈简策被惊醒,武经纶抚着他的脸,快速说道:“殿下穿上铠甲,不要去前方,在后面等我。”说完,他吻了一下陈简策的唇。
      武经纶拎着铠甲往外走,“武仕等朱潇来了,去找我。陆炳紧跟着殿下,不要去前面。”
      “是。”两人应声。
      武经纶套上铠甲,拎起长枪,翻身上马,奔了出去。
      武经纶和卢冠南在议事大帐前碰头,刚刚大喊“敌袭”的士兵,是卢冠南派到宁海的士兵。
      此时,洪尘绸、刀木旦和葛赞也急急奔过来。
      这个士兵快速说道:“有三万人,从宁海的方向奔来!骑兵约万人!前进速度非常快!”
      “伏兵!李元风藏在宁海的伏兵!”武经纶快速分析道。
      洪尘绸对身边的副将说道:“全军备战!火影营和骑兵队做防御先锋!快!”
      夜间突袭让卢冠南感到不安,他看着两位土司,“土司兵列骑兵之后。”
      “好。”刀木旦和葛赞齐声应了。
      安静的大营在瞬间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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