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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见君的高中物语 果然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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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月见君今天又在看什么书呢]
[月见君在想什么呢]
[月见君今天一如既往地忧郁,简直是忧郁之神]
[月见君迟到了,被老师骂肯定很伤心吧]
[月见君今天带了个粉色的发卡,卡哇伊]
高一年级四组,课间
高中生活才刚刚开始,此时的课间正是大家联谊的好时机。同学们三三两两聚集在某个人的课桌旁,讨论着午餐,讨论游戏。
靠近走廊一侧的窗边,那一排的人恰好都没在座位上,只余从前往后数的第四排还坐着个人。
他斜倚在窗边,脊背挺直,姿态矜贵端正,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贵公子气度,手里拿着一本少女漫,浅绿的发丝被窗边漫进来的天光浸得柔和,有一边厚厚的刘海垂落,恰好遮住半只眼瞳。
另一边的刘海用一个粉色的发卡夹在耳边,露出半个光洁的额头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
月见遥的虹膜是通透的浅灰绿色,靠近瞳孔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光泽。瞳孔是规整的圆形,呈深邃的墨黑色,在光线照射下缩小。
像在展柜里闪耀的两颗名贵的宝石。
[好美的眼睛,像宝石一样]
月见遥的目光忽闪忽闪的,显然注意力已经从少女漫上转移了。他听见那些人的心声,耳朵微微一动。
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不由自主地将下颌线条绷紧。
窗外的光落在他半边侧脸,明暗交错间,出色的五官深邃精致,眉宇间凝着淡淡的烦躁与忧郁。
[好像要生气了]
[绝对是在生气吧]
[月见君是混血吗?]
[月见君的头发好像漫画里的]
[月见君是王子吗?]
男男女女的心声传进月见遥的脑子。
奇怪奇怪,太奇怪了。
喂喂喂
月见遥将那本漫画倒扣在桌上,忍无可忍地深吸一口气。
[月见君今天也好漂亮]
[他的睫毛好长啊]
[好想摸一下他的头发]
他猛地抬头朝那些视线的方向扫过去。
“哗啦”,七八颗脑袋齐刷刷心虚地转向别处。
“这个、这个……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一个女生对着空气滔滔不绝。
“嗯嗯,你说的有道理呢,美子!”另一个离得近的男生死死盯着已经擦得一干二净的黑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接下她的话茬。
两人对视一眼,此刻的关系堪比伯牙子期,眼里都盛满了激动和感谢。
[牙白牙白不会被发现了吧]
[啊他看过来了]
[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果然像猫科动物]
谁!谁说的像猫!
月见遥不喜欢动物,尤其是猫!
喂喂喂,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见遥在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周围这片的男男女女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课间观察他,那些视线和心声已经完全打扰了他的日常生活。
他多想走过去,揪住一个人的衣领,然后问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岂可修
月见遥无奈,重新拿起桌上的漫画书,有感受到窥探的目光像灯一样打过来,随即他一个回马枪,抬头朝左边看去,一群人又哗啦啦收回了视线。
糟糕的高中生活!
他完了,他的高中生活全完了!
都怪开学那天早上的怪蜀黍,肯定害得他沾染了什么玄学的东西,害得正常的高中生活离他而去。
月见遥追悔莫及,扔下手里的漫画书,虚弱地将头无力地搁置在桌上。
[来了来了,每天这个时候,月见君突然断电!绝望时刻!]
那天,街边突然窜出一个神秘兮兮的兜帽男子,抱着颗劣质水晶球,“嘿,少年,塔罗牌占卜,不准不要钱”
月见遥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翩然而过,视线紧张地落在前面的岔路,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桥豆麻袋,少年”兜帽男子反而越挫越勇,蹭蹭几步,快步追上前去。
于是安静的早街上,骑车的少年卖力地蹬车,后面的男子喘着粗气,疯狂追赶,一边大喊。
画面十分诡异。
“喂”身旁掠过一道同校校服的身影,晨风吹乱他额前的发丝,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男生眉眼精致,眼尾微微上挑,神色平淡地提醒:“身后的那人一直在追你......需要帮忙吗?”
月见遥转头看他,脑子里不断思考自己是否与该男子相熟。
月见遥:“......”
“砰”车轮撞在电线杆上,月见遥面色大变,慌忙地把住方向盘想保持平衡,用尽力气可算没有摔倒,车子却磕磕绊绊地顺着左边的坡道快速滑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晨风迎面拂来,额前整齐的短发被轻轻掀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那精致的妹妹头,被风一吹,便向后飘扬。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错愕,刚想停下查看月见遥的情况,一辆车从旁边的路上驶来。
他不得已改道避让,车子顺其自然地从右边坡道滑下去。
这段坡很长,是角名平时最喜欢的一段路,因为可以省不少力气。
你要问回家怎么办?回家可以换条路。
当然,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离刚才那段路很远了。
角名沉默半晌,看着那道坡,再看看手表。
晨练快赶不上了。
另一条路也能到稻荷崎……
最终角名做出抉择。
先去学校,至于同校生......只能下课的时候去找找看了,道歉什么的。
另一边,
倒霉的月见遥不可置信地顺着陌生的坡道一路下滑,直到坡底才勉强停稳。
[这里是哪里......]
救命,SOS!
他从来没走过这条路,再往下走,只会彻底迷路。
何况他本就是个路痴,这条道能不能通到学校,完全是未知数。
在心里哀嚎咒骂了一圈,月见遥还是认命地推着车,一步步爬回刚才的岔路口。
等他累得气喘吁吁、浑身发软地爬上来时,那位追车的兜帽男早已没了之前的撕心裂肺,正一本正经地站在原地,像在等他自投罗网。
“嘿,shōnen(少年)”他继续夹着腔调,故作深沉,“我看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近期运势低迷啊,要不要来一次塔罗牌占卜”
“达咩”月见遥推着车,冷漠地从他身边穿过,打算骑上车走。
可下一秒,他就发现那大叔死死扒着他的自行车,不肯松手。
“大叔,你干什么?”
[可恶的小鬼,今天非得骗到......赚到你这笔钱不可……]
“只要500元哦,500元就能占卜一次”
月见遥下车,拖拽着车往自己的方向,两人一个往前蹬、一个往后拽。
“欧吉桑,放过我吧,我今天还要参加新生典礼”
月见遥力气很大,几乎可以看见胜利的希望。
但奈何大叔真不愿放过他,直接把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了自行车上。
两人纠缠了几个回合,月见遥很快没了斗志。
好累。
再耗下去,典礼真要彻底结束了。
[果然是流年不利,或许我真的需要占卜]
月见遥无法,率先妥协。
先是莫名其妙被陌生人搭讪,随后滑下坡道,好不容易推上来,又遇到抢车的大叔。
谁经历过不说一声实惨!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睛,眼皮底下的乌青好像愈发严重,还是继续忍辱负重地掏出包里仅有的零钱,拍在了大叔的手上,“500元,占卜一次”。
大叔收了钱,终于松开自行车,抱起放在路边的那颗水晶球,故作玄虚地将手悬在上方。
“不是塔罗牌占卜吗?这个水晶球是......”不专业的程度让主动受骗的月见遥都侧目。
“啊!塔罗牌,那个......”
[我刚才说的是塔罗牌吗……好像是吧……]
“算了,你快占卜吧”月见遥眼睛一闭,从现在开始不做睁眼瞎。
大叔放下兜帽,漏出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少年,你是不是一直被某件事困扰着......”
月见遥猛地睁开眼,眼里难得亮起一点期待。
[黑眼圈这么重都快赶上大熊猫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心事吧]
那点光,瞬间又灭了。
大叔猝不及防,慌忙改口:“是、是学业吗?”
[这个年纪的小孩,肯定……]
然后他就看着对面的孩子越发无神,宛若灵魂出窍般,大叔当场慌了神,放下水晶球打坐,开始掐着手指,“那个我这个姿势是中国古老的算命动作,接下来我重新给你算一遍,是恋爱问题吗?肯定是恋爱......当然不是啦”
[岂可修,少年人就给我多点少年人的烦恼啊]
“肯定是家庭,是妈妈对吧,是爸爸......也不是”大叔已然汗流浃背,看着神色完全冷漠下来的少年,他只得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将话题拐了个弯。
[可恶,难道是友情吗]
随即大叔大笑几声,在兜帽里翻翻找找,找到一张印了八卦的道袍,迅速地换上。
[当当当当]
怎么还在脑子里自动配乐
月见遥盯着这不靠谱的大叔,在心里默默吐槽。
“看,这个是八卦道袍,你知道中国的诸葛孔明吗,我这个可是诸葛家流传下来的衣服,只要我穿上就能如诸葛孔明一般神机妙算......”
“欧吉桑”月见遥拍了拍脑袋瓜子,打断了大叔的话。
先不说这到底是不是诸葛孔明的衣服,他不明白为什么画风突然跑偏到了如此......现在玄学都需要中西结合了吗?
“是压力?是朋友?难道是女朋友?总不能是男朋友?或者是升学的烦恼,难道是对未来的迷茫?亦或者是爷爷奶奶?难道是因为零花钱,哎哆哎哆......”
月见遥就沉默地看着对面千奇百怪的大叔,跟做法事一样弄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整个场景像大型马戏团表演现场,随着他跳动的动作,道袍里甩飞出一盒塔罗牌。
原来真的有塔罗牌。
月见遥面无表情地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像神经病的人。
“下次别再追车了,万一摔倒会受伤的”
说完,月见遥叹了口长气,又从包里拿出一张5000元和自己的便当盒,“我先走了,这些你拿着吧”
说完,骑车顺着右边滑下去。
[哎哎哎哎哎]
大叔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眶一热,几乎要哭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道背影大喊:“喂——少年君,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虽然今天很倒霉,但我观你面相接下来会有转机,volleyball,好像跟volleyball有关,要抓住改变的机会哦”
“はい~”月见遥其实没听清几句,只是出于礼貌,随口应了一声。
本以为日行一善,他的运气会变好,可谁知......
他又又又迷路了!啊!
他明明提前踩过点,谁能想到会在后来的岔路口彻底迷路。
月见遥只得挨个路口都走一遍,可每次都感觉不太对,好像离学校越走越远了,所以他只得又原路返回,后面根本不敢动了。
由于停留太久,连周围的人都感到了疑惑。
那个岔路口刚好一位好心的善良女士出门遛狗,忍不住看了看手表。
[他该不会是稻荷崎的学生吧,难道是迷路了吗]
等她遛完一圈回来时,看见月见遥仍在那边打转,她又好奇地频频侧目。
[啊,他还没走哇,新生典礼都快结束......]
月见遥原本是想向她问路的,可谁知又不小心听到了她的心声。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吧,毕竟都这么久了,就算是傻瓜也已经找到路了吧]
求助的话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又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结果他迷路的那个地方又不是繁华的街道,路过的人越来越少。
等那位女士再出门想去便利店买食材时,就看见月见遥仍然在她家门口盘旋。
女士瞬间警铃大作。
[他怎么还在这?难道以为我是独居女士,所以提前来我家踩点入室抢劫]
于是飞快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感到丢脸,但是不得不出声的月见遥,终于向她伸出了求助的手。
[哎,难道被他发现了,要杀我灭口,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啊]
女士的害怕已经完全溢于言表,月见遥立刻开口,“阿诺,女士,我迷路了......”
虽然对面的女士半信半疑,一直以防备的眼神看着她,但还是好心地给他指了路,他才终于安全到了学校。
当然,这样子告诉佐藤老师,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月见遥抿了抿嘴唇,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傻子,也不想被新同学知道这种傻事。
绝对!绝对要守护他的智商!
所以,月见遥缺席了那天的开学大典,而且喜提一封1000字的检讨。
......
月见遥从那天的回忆里回过神,“啪”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肯定是因为那个怪人大叔!还我正常的高中生活!
“哎,月见同学跃跃欲试,那就请月见同学起来回答这道题吧!”月见遥惊抬头,全班同学唰唰转头,都有意无意地朝他看过来。
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上课了,月见遥却才回过神。
月见遥盯着黑板上的字。
哟西,完全反光!看不到一点题目!
可偏偏,此时的佐藤老师十分善解人意,对着笑眯眯地发出邀请,眼睛弯出一个谄媚的弧度。
[啊,搜嘎,这就对了。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月见同学还没有交朋友,每天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位子上,多么可怜的少年啊。就让我来帮帮月见同学吧,让大家多多关注月见同学]
いいえ,いいえ,月见遥读到他的心声,恐惧地在心里摇头。
不要擅作主张啊,佐藤老师!
他是多么惧怕别人的目光,多么想逃避啊!
“月见同学,加油,你一定可以的”佐藤老师还在讲台上为他加油鼓气,势必要他万众瞩目,“这样好了,大家给月见同学一个鼓励,我们一起来为月见同学加油”
[达咩!]
月见遥心里暗道一声糟糕,事态往越来越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可佐藤老师说完,竟率先鼓起掌来。
不知道同学们是不是脑子短路了,也纷纷跟随着老师,一起齐刷刷地为他鼓起了掌,完全被夺走了魂魄,像白痴一样,出神地望着他。
在众人的目光和鼓掌之下,月见遥俨然彻底石化在座位上,变成一座雕像。
牙没咯,我的高中物语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