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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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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不知何时下起夜雨,风声裹夹雨水哗哗拍打窗上,时不时的闪电划破夜空的同时,也映亮昏暗的屋内一瞬。
明明灭灭的昏暗光亮,足够让洛葵看清上方商陆凶狠的仿佛要吃了她的目光。
“你……你怎么会在这?”洛葵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商陆不答反问:“深更半夜的,葵儿又是跑去哪?”
洛葵被问的语塞。
明明该睡觉的人却出现在她屋里守株待兔,洛葵本就七上八下的心这下跳到飞起,她觉得自己就像被狩猎老练的猫儿蹲守摁住的小鼠心虚又慌张,四肢都要发僵了。
但洛葵也不会傻到把半夜跑出去的原因和盘托出,慌乱过后脑子转得飞快,梗着脖子道:“吃撑了消消食不行么,我还没说你夜深人静的不睡觉,跑我屋里做什么。”
她说的理直气壮,哪知商陆却是轻笑,他们离的很近,鼻息喷洒在洛葵脸上弥漫一片热意:“葵儿你不老实。”
商陆在洛葵耳边轻声呢喃一个地名,洛葵忽地浑身一僵。
“葵儿去那做甚,是为祈求我俩良缘永结岁岁相伴?”
洛葵话都说不出了,满心只一个念头,他怎么知道自己去的喜神庙?!
明明她行踪很隐秘了。洛葵没敢说出口,默默在心里快速过了遍可疑点,望着商陆黑暗中都尤为亮的双眸,蓦地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件至关重要但被她忽视许久的事——心契!
洛葵猛地扭头看向手腕,昏暗中大手箍小手,两手相交的腕间不约而同闪过一丝红芒。
居然是这玩意儿暴露了她的行踪!
洛葵懊恼,忐忑开口:“商陆你听我说。”
“我是不是说过外面很危险,葵儿为什么还是要跑。”
“商陆……”落葵舔舔唇,干涩开口。
“是想离开我身边吗。”
落葵倒吸口气,心都跟着悬了起来,脑子都惊得恍惚成浆糊了,嘴还硬:“你胡说什么,谁说要离开了。”
“那你喜欢我吗?”
落葵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心下惊诧不已,今晚商陆犯的什么毛病,说话如此跳跃,她都接不上了。
“嗯?说啊,葵儿是否心悦我?”商陆仍在不依不饶,没听到落葵的回答,他势必今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落葵咬住唇,不知该如何应付满心满眼要向她寻找答案的商陆。
眼前人近乎哀求的询问,锋利眉眼宛若被风雨打湿的小草耷拉下去委屈兮兮,望着她。
洛葵心软了。
“你不能喜欢他,商陆历世只为飞升位列仙班是早已注定的事,你若沉沦下去,不仅你功德全无革除仙籍,他也道行尽毁无缘修仙了。害人害己,切记啊切记!”
啪嚓——
窗外雷雨炸响仿佛老喜神的叮咛,洛葵心烦意乱,闭上眼最终也没敢回应商陆恳切的目光。
她不能说,一旦说了,商陆就彻底完了。
那是比姻缘箓乱了谱还要彻底的毁灭,她不能毁了商陆。
“对不起。”
耳边再没有男人急切追问她心意的话,只余屋外狂风卷雨砸向万物的动静。
哗啦啦的夜雨像是捅破了天下个没完,好像再也不会有停的时刻。
这一夜过后,洛葵和商陆二人间关系跌至冰点。
商陆没再出现在洛葵面前,他早出晚归,又恢复了前些时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做派,甚至比那会儿还忙碌。
以前至少还能看到商陆忙里抽空过来见她,如今连衣摆看不着,洛葵松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怅然若失。
而落葵一如先前,困在一方天地不得离开,不同的是这回圈禁地换成了扶光峰。
琉璃碧瓦,亭台水榭,树影婆娑,不仔细看都不会发现角落间隙藏着的人,那都是商陆安排看守扶光峰的弟子,名为保护实为监视,洛葵故作不知也就放任他们去。
搬来张贵妃椅,每日躺在院中不是吃就是睡,惬意的有些懒怠,觉得无聊了还有净秋沐蓉过来陪她说说话。
“听说童鹤长……商程羽那老狐狸父子在南边魔域现身了。”净秋啃着糕点嘟囔道。
沐蓉:“这都第几次了,也不知真假,回回收到风到头来都是假消息。”
“这次应当是真,仙主都惊动了,连夜带人过去围剿,错不了。”净秋显然得到的消息更多,一脸倾诉欲爆棚:“我还听人说那两父子狗急跳墙,修了邪术。”
沐蓉不以为然:“他们先前便是走歪门旁道,利用仙士增长修为,还能有比这更邪门的术。”
净秋啧一声,指着沐蓉直呼她单纯,天下邪术千千万,沐蓉没听过不代表没有,而老狐狸父子这次做的更是令人发指。
“怎么说?”沐蓉好奇。
洛葵也跟着竖起耳朵。
见听客们都挺积极,净秋这说书先生心下满意,清清嗓子凑近二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嗓说了简短一句话,把洛葵和沐蓉惊得倒吸口气。
“你是说他们……”洛葵说不出后面的话,满心震惊:“当真?”
净秋肯定点头,换来的又是二人再次惊呼。
尤其是洛葵,她从未见识过此等恶劣事情,乍一听还不能将其与商纪斌父子挂钩,好不容易消化听来的消息,只觉腹腔一阵剧烈收缩,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嗓子眼。
她捂住嘴,堕入魔道嗜血啖肉,那还算是人吗?
那带头商陆会不会有危险?一想到这,洛葵内心骤然掀起波澜,商陆与商纪斌父子已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那两人如此心狠手辣,不知会怎样对付商陆。
洛葵忧心忡忡,等到入了夜商陆踏着夜色归来,独属于商陆的冷冽香气混着一缕淡淡腥味飘入鼻尖。
洛葵身形一顿,悬了一天的心在这一刻担忧到达顶峰。
商陆目不斜视进了自己房间,洛葵亦步亦趋跟条小尾巴似的坠在后头,眼睁睁瞧着商陆慢条斯理兀自净手,脱外袍,脱法衣,脱……
商陆两指捻着里衣衣襟眼帘半抬,余光映入身后目光炯炯不避不躲的人儿,悄然叹息:“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洛葵揣手手,望着商陆渗血的里衣,心疼得鼻头一酸眼眶泛红:“你受伤了。”
商陆闻言垂眸往后扫了眼,靠近肩甲位置被划了道口子,鲜血渗透衣服染红半边肩膀。
“你在担心我?”
她当然担心,提心吊胆一天,发现商陆受伤后她都要担心坏了。
洛葵嚅嚅唇,没等她回答就听商陆轻笑一声似自嘲,突然动手唰一下褪了里衣露出他线条分明,精瘦结实的上身,洛葵心惊地吸口凉气。
“小心点!”洛葵被商陆这般不爱惜自己的举动气到。
上前刚要说他,手里被商陆塞了个小瓶。
洛葵不明所以,商陆好整以暇坐在凳子上背对她道:“我看不到后面,你替我上药。”
“哦。”洛葵应声,这才上前仔细看商陆的伤势。
这一看发现不得了,这伤分明是剑刃所伤,伤口卷边血带阴气,因着商陆方才那利落地脱衣一下扯到伤口,本来有止血势头的伤口再度鲜血淋漓,明明伤势这样重,商陆愣是一声不吭。
“疼不疼?”洛葵心下不忍,不敢碰他,指尖也只敢虚虚搭在肩头小心问。
商陆抿唇:“还好。”
伤成这样,怎么能叫还好。洛葵咬唇,仗着商陆背对自己看不到她瞪了他一眼,末了洛葵悄悄伸出指头,指甲滑过指腹,指尖顿时冒出金色血珠。
商陆似有所觉:“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