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Chapter37 生病 真正生病的 ...
-
霍索修斯第一次真正看见奥伦虚弱的样子。
以前的脆弱要么是伪装，要么是交合时的软绵，奥伦随意地挥霍着幻术、金钱和权力，继位称王以后，从来只有他欺压别人，别人何时伤过他分毫。
现在，奥伦躺在自己怀中，意识消失以前软软地喊了几声自己的名字，后面直接晕厥了过去。少年脸色惨白，呕出的血液染湿了两个人的衣物。
霍索修斯问：“医师，他现在怎么样？”
梅森将幻术引入奥伦体内，手指一直放在他的手腕上，感受着皮肤之下跳动的晶球。
梅森谨慎道：“先按老方法服用几味药草。孕育子嗣的幻术是陛下自己发明的，并无先例，属下还需研究。这些疗愈幻术，就暂时留存在陛下体内了。”
“好，那你先退下熬制汤药吧，多谢了。”
梅森下意识要行礼退出去，这才发现奥伦陛下昏睡着，自己不必向冰王行礼，甚至根本无需听从他的话。不过，霍索修斯是奥伦名义上也是实际上的丈夫，大陆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照料陛下。
梅森不再多想，缓缓退了出去。
奥伦昏迷了三天，安尼尔趴在他的胸口呜咽。睡梦里，奥伦一直拉着霍索修斯的手不肯放。
奥伦睁开沉重的眼皮，目光缓缓聚焦，看见丈夫熟悉的脸，奥伦的心底安心几分，哑着嗓子喊：“亲爱的……”
“我在。”霍索修斯攥紧他的手。
安尼尔蹭蹭奥伦的另一只手，他摸摸冰龙的脑袋，有气无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奥伦低声问霍索修斯：“医师怎么说？我流产了吗？”
霍索修斯俯身吻了吻他的手腕，“没有，宝宝还在。你的病休养起来会好的。”
奥伦依然毫无胃口，只想喝一点温水。霍索修斯喂他喝了半碗，他摇摇头，表示剩下的不想再喝。
“一点东西也不想吃吗？”
“……不想。”
奥伦生病后，平常对他冷眼的大臣们愿意来看他了。据说南方的「祝福」破损，因为他的状况无人修补。
大臣围在议事厅议论奥伦的病情，他们不只忧心病况，也担心着霍索修斯的野心——他真的会安分照顾火王陛下么？在冰族被火族打败、自己被囚禁的情况下？
他们后悔过早在蜡烛里下了致幻药草，奥伦身体里的圣子还没有孕育出来，他要是现在死去，火族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便付之东流。
大臣们便让佛格去请求一声，希望可以进入探望。
奥伦心情烦躁，佛格都不想见，更不会见那些不喜欢的大臣。
奥伦更加依恋霍索修斯，他觉得那些坏蛋只是担心「火之祝福」，只有自己的丈夫，他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着自己和宝宝。
霍索修斯照料他的起居，安抚他的坏脾气。奥伦疼得厉害，他说不上来哪里疼，难受起来会砸东西，会朝丈夫发火。
霍索修斯沉默地承受他的怒火，伸手摸着他的脑袋，柔软地说：“小伦，乖一点。”
奥伦几乎觉得，霍索修斯像父亲一样包容着他的一切恶劣。
真奇怪，明明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父爱。
奥伦问：“亲爱的，你每天这样照顾我，累不累呀？”
霍索修斯摇摇头，说：“以前我生病的时候，小伦也这样体贴入微地照顾我，我们是一辈子相守的伴侣，何必计较得失。”
“嗯嗯。”奥伦乖顺地窝在霍索修斯怀中，近乎体贴地问，“今天你去看望杰西了吗？你想不想你的弟弟？”
霍索修斯眉眼低垂，眼眸中看不出情绪，“你现在病了，杰西在宫殿里面好好的，我自然优先照顾你。”
梅森的疗愈幻术在奥伦体内流转了一阵，几天后，他将研究的初步结果告诉了霍索修斯。
梅森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确认奥伦在里面睡着，他道：“眼下，我有两个办法。”
“请讲。”霍索修斯的语气比奥伦客气得多。
这只是推测的可能，梅森不能直接告知奥伦。陛下喜怒无常，如果往后生出变故，他会把罪责强加在自己头上。他提前告诉霍索修斯，了解更多的情况，也可以让他劝一劝陛下。
“第一种么，自古以来，精血便能够调养人类的身体，服用血液的疗愈情况不及亲昵交合。陛下如今身体虚空，或许可以尝试交合的方式补充气息，咳咳，最好是与火族人，气血调理更妥当……”
霍索修斯打断了他：“抱歉，奥伦不会同意的，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就是暂时不要这个孩子。陛下自己将晶球取出，圣子断去营养和幻术便不会存活。陛下尚且年轻，两千岁以后孕育圣子更为稳妥。”
霍索修斯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劝劝他的。”
梅森望着窗外霏霏而落的大雪，花朵低垂腰杆，皑皑的色彩将天地遮掩，「火之祝福」的艳阳被风雪阻挡在外。
“陛下之所以生病，恐怕与天气脱不了干系。过去火族战败，他在「冰之祝福」下生活近百年，来到这儿也经受着寒冷的折磨，潜移默化地伤害着他的身体。
“陛下似乎一直打算在冰晶花园安居，说实在的，这里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完全不适合火族人生活。如果可以，也请你劝他离开。”
“好。”霍索修斯又应下了。
“恕我冒昧请问，两位行事的频率是多久一次？”
病情上霍索修斯没法羞耻，如实道：“看奥伦的意愿，这几个月少，以前大概两三天一次。”
“以后还是尽量少一些吧。我在陛下体内察觉到了严重的寒气，这是陛下生病的大部分原因。源头来自长期生活在「冰之祝福」中，也与你们两人的交合有关。”
霍索修斯瞬间反应过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梅森无从知晓。
撒奇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赋予着火的炎热和冰的严寒，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现在全部在奥伦的身体之中，对他的身体必定造成影响。
所谓严重的寒气，可能并不来源于他的精血，而是来源于二人的孩子。
奥伦数次嘱咐，不许对外人说出圣子的真实身份。霍索修斯于是不提，只答道：“……好。”
当晚，霍索修斯委婉地转达了不能要这个孩子的想法。
奥伦果然闹起来，举起身侧的枕头砸向霍索修斯，“凭什么不让我生宝宝！”
霍索修斯熟稔地接过枕头，塞回床榻上，哄劝说：“你现在是怀孕初期，反应就这样厉害，后面症状更严重该怎么办？宝宝还能再有，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奥伦委屈巴巴地问：“亲爱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霍索修斯思虑了一会儿，回答：“医师提过另一个，我认为你绝对不会同意，替你拒绝了。”
换在平时，霍索修斯胆敢替他做决定，奥伦早就火冒三丈。不过他生病以后，对这个男人格外信赖。霍索修斯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断定自己不同意，一定是有理由的。
“既然是丈夫都觉得不好的方法，那我肯定不用。”
奥伦垂着脑袋，他最近总是睡着，脑子思考问题都不大清醒了。
他喜欢靠在丈夫的怀中，为宝宝做胎教。眼下，那样美妙的感觉仿佛还在眼前似的。
他的孩子又乖又聪明，是绝世无双的天之骄子，未来将继承他的暗黑王座。
“晶球取出来，宝宝就死掉了，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宝宝呀，霍索修斯，你难道不会舍不得他吗？”
“舍不得又怎样，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奥伦的内心深处，自然不希望失去孩子，就往后拖延，道：“……我再想想吧，或许过几天，梅森就有新的办法了。”
今日梅森叮嘱霍索修斯颇多，他一一记在心上，接着正色道：“小伦，我们以后不能交合了。”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奥伦凑过去，眼疾手快地摸了一把，“还在呀。”
霍索修斯：“……”他有时候真是佩服奥伦刁钻的想象力。
“你现在生病，我们要减少这方面的事情。”
奥伦讪讪道：“那你这么严肃干嘛。”
“梅森医师说你体内留存寒气，我猜测是撒奇的缘故，但也有可能是我们这么多年深度交流积攒下来的。”
奥伦心想：做|爱就做|爱嘛，什么“深度交流”。他随便应道：“嗯嗯，知道了，生病我也没力气，等我病好我们就补回来。”
霍索修斯轻叹一口气，他至今记得冰族大臣对黑发人埃恩克的鄙夷，来到火族，那场荒唐的婚礼无人喝彩，仿佛全世界都在阻碍他们。
“小伦，你不觉得……我们根本不适合在一起吗？”
奥伦真诚地摇头，“不呀，亲爱的，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看，你长得好看，脾气又好，只会把错误怪在自己身上。我呢，我幻术厉害，脾气很差，只会把错误怪在别人头上。你体谅我，我心疼你，我们在一起多好。”
“冰族火族永远两立，一直以来，我们两个人的感情不被任何人接受。”霍索修斯哀伤道，“你不该为我生孩子，奥伦，你应该杀死我的。”
奥伦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总提死不死的，不嫌晦气么。”
霍索修斯苦涩一笑，吻了吻少年滚烫的指腹。
医师的嘱托他还没有全部完成，霍索修斯突兀地劝道：“小伦，你回王宫治病吧。”
奥伦眨巴眼，“你赶我走？”
“不是的，这儿毕竟不是你适应的气候。”
“我不嘛，”奥伦撒娇道，“我的病肯定很快就好了！”
霍索修斯很有道理地商量：“一个月为期，如果那时你的病情好转的迹象，你就搬回火族王宫养病。”
“好，一个月我的病肯定痊愈。我从来没有病那么久，除了在阁楼的时候。”
今天说了太多话，奥伦累得厉害，钻进被子里就睡。
空气一片静谧，窗外的雪花落在窗棂上。奥伦蜷缩在被褥中，以一个乖巧的姿势沉沉睡去，他的手不安地按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里是他们感情的结晶，一个可怜的小生命，注定要为他们的爱情陪葬的无辜孩子。
霍索修斯轻轻叹出一口气，吹熄了床边的幽焰。房间一片黑暗，他仍坐在原来的位置，沉寂地看着爱人的睡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