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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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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随便加陌生男人的联系方式,会被骗的!”
“那男的看起来就是中央空调,手机里说不定加了几百个姐姐妹妹了!”
沈南风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寝室,现在手上拖的、背上背的全是沈知意的行李。
可他一点不觉得疲惫,反而喋喋不休地在沈知意耳边劝诫,希望她能回心转意,把下午加的那个不清不楚的男人删掉。
沈知意弯着眉眼,步履轻快地走在校园间,她兴致勃勃地看着周围的风景,时不时应和两声表示自己在听。
沈南风说得口干舌燥,见沈知意仍是这副敷衍的模样,觉得自己刚刚的苦口婆心多半成了耳旁风,于是赌气道:“我不管你了!”
沈知意笑眯眯地点头:“好~”
沈南风:“姐!!!”
沈知意从沈南风手上拿过自己的贴满卡通小熊贴纸行李,也不管他究竟愿不愿意,只是热情地挥手道别道:“辛苦老弟~不过女寝就不方便带你进去啦,明天见~”
就这样,被姐姐抛弃的沈南风如同败犬一般回到寝室,正巧撞见了刘文栋搬动着他的行李箱,顿时黑了脸:“你在干什么?”
“怎么了,阿栋?”
比之被抓包的刘文栋,刘母似乎更着急些,她原本在上铺铺床,看不见下面的情形,只能听声音判断是刘文栋又干了什么事,于是慌慌张张想下来,谁知因为太着急一脚踩空,身形猛的一晃。
寝室其他人一惊根本没反应过来,站得最近的刘文栋却无动于衷,最后居然是距离最远的花千树上前护住了人。
“小心一点,阿姨。”
刘母惊魂未定,结果一转头看到接住他的小同学手上都是血,顿时大叫起来:“啊,怎么了,哪里伤着了?”
后知后觉的疼痛上涌,花千树往下一看,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高良立马上前查看,发现是手臂上被刮了一条五厘米左右的口子,因为流血看着有些恐怖,但其实只破了点皮,伤口不深,他对比了一下发现是刘母衣服上的拉链扣勾到了花千树,庆幸道:“还好,不用打破伤风。”
刘母还是紧张:“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花千树闭着眼摇头,强忍着不适说道:“没事,贴个创可贴就行。”
沈南风见里面乱成一团,走进屋就看到满手是血的花千树,也顾不上和刘文栋争吵,立马说道:“我有,我找一下,等会。”
高良看着他满脸惨白有些担忧地扶着他:“真的没事吗?要不要你打个电话给家里人?”
“没事,我就是有点晕血。”花千树借着力坐下,顿了顿,又开口,“那可以帮我拿一下手机吗,我哥应该在学校。”
从高良那接过手机,花千树闭着眼按出了一串数字。
“嘟——喂?小树?”
花千树听着熟悉的声音心头安定了不少:“喂,哥?”
电话那头有些吵闹,程千舟似乎和人说了几句,过了一会他又重新拿起电话:“怎么了,小树?你那边还顺利吗?”
“嗯。”花千树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又问道,“你忙吗?”
这句话程千舟似乎没听到,因为那头又响起了一些争论声,这次持续的时间有些久,花千树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才听到程千舟道:“对不起,小树,我这边还有点事。”
花千树于是想,自己这个伤口也不严重,过两天就会愈合,没有必要麻烦哥哥。
“那你先忙,我没什么事,就是收拾完东西给你打个电话。”
“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花千树顿了顿,回了一个“好”,然后自己挂断了电话。
手机在“嘟”的一声后回到了主界面,未读消息的小红点十分明显,花千树点开扣扣发现是下午新加的学长发来的消息,想了想还是准备回复。
不过因为伤了右手,他最后只是发了一条简短的语音:“学长,我伤了手,现在不方便打字,晚点回复你。”
刚刚看的那一眼猩红时不时在花千树脑海中闪过,让他头脑晕得厉害,只觉得耳边有什么在嗡嗡作响。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放下手机休息了一会儿,才发现是真的有人在吵闹。
“你他妈搞什么?!”
林星随扭头看去,发现是沈南风正在冲刘文栋发火,按着他的高良此刻同样气愤,但比沈南风理智一些:“你干嘛动手打人?”
刘文栋一脸无所谓:“他先动手的咯。”
“我他妈哪里打你了?谁让你非拿着我的行李箱?”
原来是刚刚沈南风要拿行李箱里的创可贴给花千树,谁知刘文栋非拿着不放,沈南风一急推了他一把,没成想刘文栋直接给了他一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刘母彻底崩溃,跪在地上冲刘文栋号啕大哭:“阿栋,你别这样……别这样好吗?”
她这一跪让一边的沈南风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发火了,高良想去扶刘母,结果就听刘文栋冷冷地说了句“丢人”,直接走出了寝室。
“阿栋,你去哪!”刘母也顾不上其他,跟着追了出去。
罪魁祸首一走,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了吵闹声和哭喊声花千树好受了些,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有人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怎么样?你哥来接你吗?”
花千树听出是高良,回答道:“我休息一会好多了,不麻烦他了。”
他的语气听着稀疏平常,高良也没多想:“好吧,那你有事就喊我。”
过了一会,花千树又听到有人说话,这次应该是另一个室友。
“喂,姐,我被人打了,呜呜呜。”
“是他打我的,对,他还碰我的箱子,上面还挂着你送我的小熊,差点就被弄坏了。”
“呜呜呜,疼。”
“真的吗?好,那我们周末出去吃大餐,我记住了。嘿嘿,不疼了。”
沈南风开开心心地挂断了电话,哼着歌在行李箱里翻找了一下,然后走到花千树身边碰了碰他:“给,创可贴。”
花千树缓缓睁眼,便见到面前映着一只黄色的可爱小熊。
他再凝了神,才发觉这是创可贴上的图案,于是接过浅笑着说道:“这么可爱。”
沈南风自豪道:“那可不,我姐挑的能不可爱吗?”
花千树又缓缓闭上眼,轻笑道:“你姐姐真好。”
沈南风正要长篇大论夸奖一番自己的老姐,结果看见花千树这副虚弱的模样硬生生忍住了。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沈南风见花千树闭着眼,于是特地帮他看了一下来电联系人,告诉他:“你哥打来的,要不要接一下?”
“我哥?”
花千树顿了一下,沈南风以为他手不好动作,贴心地帮他接通了电话,递到他耳边:“诺,给你接通了。”
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电流声,花千树接过手机,等了一两秒才试探地喊了声:“哥?”
“……嗯。”
花千树倏的睁开眼睛,这声音不是他哥,是……
林星随坐在长椅上,抬头向上看着面前的这栋寝室楼,因为快入夜,有几间屋子已经开了灯。
林星随看着其中一间缓缓开口:“小树,今天入学还顺利吗?”
花千树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林星随想起刚刚听到的语音条,闭了闭眼,忍住没有直接问他,只是和他闲聊:“现在在寝室吗?”
“……在的。”
“那晚饭呢,吃了吗?”
“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些无趣,花千树想了想好容易又憋出几个字,“等会儿就去吃。”
但无论他说几个字,有不有趣,林星随都是愿意听的,就像现在,林星随又问他:“愿意和我分享你的今天吗?”
花千树眨眨眼:“什么?”
林星随语气缓缓,带着无限的温柔与包容:“什么都可以说,小树,就像你下午和我说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学长那样。”
林星随说完耐心地等着,过了没一会儿,电话那头的人忐忑地开了口:“……我今天,坐着接驳车到了寝室。”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卡壳了一下,林星随适时地开口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也像是在鼓励。
于是花千树又继续道:“我一个人搬着行李到了四楼,一点都不重。”
他想了想还是强调到:“我力气很大。”
林星随轻笑一声,说了句“是。”
然后花千树又回忆:“我一进门就见到我的室友,他叫高良,人很好……还有一个室友,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在一旁的沈南风本来在整理东西,顺嘴回了句:“沈南风,我叫沈南风。”
花千树笑了:“哦,他和我说他叫沈南风。”
他看着桌上那一个可爱的小熊创可贴开心地说道:“他还送了我一个很可爱的创可贴。”
说完花千树突然住了嘴。
林星随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又问他:“什么样的?”
花千树不想被告诉星随知道自己受伤了,见他也没追问创可贴的用途,反而松了口气,回答道:“是一只很可爱的黄色小熊,毛绒绒的,沈南风说是他姐送他的,他姐姐很好。”
“哦。”林星随笑道,“他有姐姐,你也有哥哥。”
花千树很认真地告状:“我觉得我哥哥没有他姐姐好。”
都不等林星随追问,花千树就自己一股脑吐豆子似的开了口:“他不送我到寝室楼下,也不帮我搬行李,而且没有给我准备很可爱的创可贴。”
最后他还补充了一句:“他说有问题可以随时打他的电话,可是我打过去他说自己在忙。”
林星随一下子就听出来花千树对程千舟不和他打电话这一点十分气愤,微微勾着唇引诱着他:“那以后给我打电话吧,小树。”
花千树不知为何红了耳朵,慢悠悠地回应到:“……哦。”
他又和林星随叽里咕噜讲了一堆,从今天早上起来到现在这一刻,他想起来的,能讲的,他都讲了。
刚刚晕血的各种症状似乎也随着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等到讲完时,花千树已经重新变成那个青春的十八岁男大了。
在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说话,没有半点给林星随喘息的机会,花千树不好意思地问道:“是不是有点无聊?”
“怎么会?”
感觉到这次通话将近尾声,林星随站起身缓缓走向寝室楼:“都很有趣,我也和你分享一个秘密好吗?”
“秘密”两个字被他念的很轻,花千树却觉得耳朵被烫了一下,缓了缓才强装镇定地开口:“什么秘密?”
林星随轻笑了一声,将手机从耳边放到嘴前,于是传进花千树耳朵里的声音一下子清晰了许多倍。
他说:“小树,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花千树手一抖,直接挂了电话,坐在原地开始冒热气。
一旁的沈南风无意间听到几句,有点好奇地开口:“刚刚那个不是你的哥吗?我看备注是哥哥啊。”
花千树垂着头,有些后悔上次给林星随改了备注,只能硬着头皮承认道:“……是的。”
“那你有两个哥哥啊,那挺好的。”沈南风幻想了一下,突然蹦起来,“不过我只要一个姐姐就够了,两个也太多了!”
花千树突然有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哥哥其实也要一个就够了。
手机的振动打断了花千树的幻想,他一边揉着耳朵一边查看消息,发现是“陆寻欢”学长发来的。
[king:学弟,新生志愿活动送福利,每个寝室配了一个新的医药箱,我在你寝室门口,你代表你们寝室来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