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号》鸵一累

17、生日

　　谢燃这么一提，林礼才发觉，他好像并不知道周炜君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陈友的生日是他之前看张玲玲的手机发现的，就在这个月月底。

　　谢燃有些犹豫，预支工资这事不好走账，现在又快到月底，财务最忙的时候，每个月这几天财务都骂骂咧咧的，谢燃不想撞他枪口上。

　　“店里的账可能不太好走，你大概需要多少，要不我先借你一些。”

　　林礼没和别人借过钱，更何况他也不知道需要多少钱。他没送过别人礼物，也没收到过。不知道送什么，不知道城里人送礼物送多少钱的合适。谢燃这么一问，他更迷茫了。

　　尽管如此，陈友的生日还是很快就到了。

　　刚好在周六，周五林礼订好蛋糕，下班的时候拿回家，准备到周六陈友一起床便给他庆祝。

　　不到晚上十二点，林礼到家，却发现陈友还没回来，以为他又加班到现在。林礼转念一想，今天晚上是比明天更好的庆祝时机，他将是第一个和陈友当面说生日快乐的人。

　　林礼拿出蛋糕，插上生日蜡烛，时刻准备着在陈友进门的那一刻点上蜡烛。

　　离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

　　林礼旁边的椅子上放着给陈友买的生日礼物，虽然不贵，但是他想他应该会喜欢。

　　等待漫长而甜蜜，他控制不住的紧张，又不自觉地傻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友却迟迟没有回家。

　　“陈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凌晨两点，林礼终于等不住了。陈友也从来没有那么晚还没回来过，他开始有些担心，但是一想陈友年龄比他还大，肯定不会出事。

　　蛋糕早就被收到冰箱里，桌面只有几根沾着奶油的蜡烛。

　　周六早上七点，林礼在沙发上被手机提示音叫醒。

　　陈友消息才回过来，“我回爸妈家了，明天回去。”

　　他家就在杭城，之所以在外面住，就是因为和张伶伶谈恋爱。

　　林礼拿出冰箱里的蛋糕，大口大口地吃掉。

　　他凭什么幻想自己能给陈友过生日，能点上蜡烛催他许愿，能第一个和他说生日快乐，能为他准备生日礼物。

　　吃到一半，林礼的胃突然开始绞痛，可能是空腹吃了冰蛋糕的原因，但是他没有停下，他要消灭他妄想的证据。

　　晚上林礼上班有些魂不守舍，周炜君以为他生病了，在林礼演出结束，要走的时候拉住了他。

　　“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

　　林礼的回复有气无力，周炜君不信，他凑近，一手按住肩膀不让躲开，一手贴上额头。

　　“我真没事。”林礼拨开额头上的手。

　　“那你也有些感冒了，声音都哑了，我给你冲包药。”周炜君说完就拉着林礼去休息间。

　　这些举动都被一旁的小女生们看在眼里。两人走后，好几桌女生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我有周炜君微信，他朋友圈整天都是林礼林礼的，他就是喜欢林礼。”其中一个女生说。

　　林礼一直以来都和她们保持着一定距离，在周炜君出现前，她们只以为是林礼为人冷淡，但是周炜君来了之后，一点不掩饰他对林礼的感情，而林礼虽说依然冷淡，但是句句有回应，这不是特殊是什么！

　　“我也加了，我证明是真的。”另一个女生说。

　　“你们怎么加的，我也想加，快推给我！”

　　休息间里，林礼喝完药又不急着回家了，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周炜君猜想他可能是心情不好，就让他等他下班后，一起去吃烧烤。林礼心里烦，想着回去之后也睡不了，便答应了。

　　外面的女生看着就周炜君一个人出来，问林礼什么情况。周炜君想着人多热闹，就邀请大家一起去吃烧烤。

　　林礼等到凌晨两点半，周炜君终于下班了。随着他走出酒吧，发现门口等了好几个女生。林礼对她们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

　　“我叫她们一起吃。”周炜君向林礼解释道。

　　林礼点点头。

　　众人来到了桥头那家烧烤店，是那几个女生推荐的，她们是附近的大学生，对这边的吃的玩的都很熟。

　　落座后一位叫力力的女生问他俩有没有吃过，周炜君没吃过，林礼如实回答吃过几次。

　　“你和谁吃的？”周炜君问，林礼都没带他来吃过。

　　“室友，打包回去吃的。”

　　听到“打包”两个字，周炜君有点释然，分给别人吃，和一起来店里吃，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几个女生很快就听出里面的猫腻，再看到周炜君瞬间放松的表情，忍不住调侃，全员“哦~”了一声。

　　周炜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室友人怎么样，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人挺好的，不过没什么好说的。”林礼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桌子对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怔住，心想自己说的话他听到了吗？

　　很显然那人也看见了他，朝着林礼点了下头。

　　林礼呆呆地叫了一声，“陈哥。”

　　众人顺着林礼的目光望过去，看见又一个大帅哥，与面前两位乳臭未干的小男孩不同，这是位熟男。

　　年轻女孩们眼里瞬间发光，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容。

　　家人们，被三个不同类型的帅哥包围了，谁懂啊！

　　陈友看着这一桌的小年轻，感觉他和她们的距离仿佛不是这一步之遥，而是一个世纪的漫长岁月。

　　他今天二十九岁生日，明年就三十了。昨天回家，刚吹完生日蜡烛，他爸妈就开始催他结婚。张伶伶的事他还没和他爸妈说，二老问起张伶伶，他也只说她还没回来。

　　生日的喜悦就这样被割裂的一点不剩。

　　他勉强回了众人一个微笑，找了个空桌坐下。

　　“你认识啊。”苏瑞信也刚点好菜回来。

　　“就是伶伶的朋友。”

　　“现在住你家的那个？”陈友和他说过张伶伶的朋友来找他，现在两人一起合租的事。“看起来那么小啊。不愧是伶伶的朋友，很有艺术气息。”

　　陈友开了一瓶啤酒，心想刚来的时候又黑又瘦，更有艺术气息。

　　另一边，陈友一走，林礼便被众人逼问，还想让林礼把人喊过来一起吃。林礼承认这就是他的室友。

　　林礼失了魂的状态和陈友的长相让周炜君十分不安，他又想到在海岛林礼天天抱着手机网恋，没过多久就悄咪咪地来到这相隔万里的陌生城市，很难不让他怀疑这个室友就是林礼的网恋对象！

　　再联想到前两天谢燃以为他生日要给他发红包，他的生日在上半年，早就过去了。问了才知道，是林礼要给别人买生日礼物。他才来杭城多久，只是住了两个多月的室友，就到了能互相买礼物的程度了吗？

　　他和林礼认识了那么多年，林礼都没送过他生日礼物。想到这周炜君很有想哭的冲动，完全没想到明明是他躲了人家两年，怎么给他送生日礼物？

　　“小礼，等你生日了，我会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其他人还在讨论陈友，根本不知道周炜君脑回路已经绕了地球一圈回来，才想了这么一个夺取林礼的心的办法。

　　除了林礼，女生们惊呼鼓掌，起哄喊着，“好甜好甜！”

　　林礼第一反应看向了陈友的方向。由于这边激烈的反应，周围的食客都看向了这边，却由于这桌七八个人，一时分不清哪两个人是主角。陈友也转头看过来，目光却准确锁定在林礼和周炜君身上。

　　林礼意识到陈友误会了，连忙挥动着双手，示意大家不要闹了。

　　就算是这样，其他陌生人也想不到除了林礼，另外一个主人公是谁，视野里的女生都在鼓掌呐喊，那可能是背对着他们的某位女生了。

　　只是几秒钟，围观的人们便对这些年轻荷尔蒙失去兴趣，纷纷转回身继续吃烧烤。

　　“年轻就是好哈。”周瑞信羡慕地说。

　　“嗯哼。”陈友意味不明地回应道。

　　“不用了，我不过生日。”林礼冷冷地拒绝。不过这也是实话，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也记不住自己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

　　“以后我都给你过。”

　　周炜君这一句话落下，又是一阵尖叫响起。

　　由于凌晨的报复性吃夜宵，林礼睡到下午两点才起来。一打开房门，发现陈友早就回来了，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心不在焉地洗漱好，拿出冰箱里土司就坐在餐桌上吃起来。

　　一阵诡异的沉默弥漫在屋子里，让林礼有些食不下咽，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纯牛奶。

　　“刚醒来就吃冰喝凉的，你的胃受得了吗？”

　　陈友突然出声，把林礼吓了一跳，差点被牛奶呛到。他正思考如何打破僵局，自然地把礼物给陈友。却没想陈友先打破了。

　　“还好，不是很凉。”话刚说完，林礼就感觉自己的肠子仿佛被扯了一下。

　　陈友一点也没看林礼，好像刚才的关心并不是他发出的一样。

　　林礼扭扭捏捏地从卧室把他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递到陈友跟前。“陈哥，听说昨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陈友把视线从自己手机里挪开，看着递上来的东西。是一部新款掌上游戏机，陈友家里有一个老款的，已经扔一边落灰很多年。他早就不沉迷游戏了，偶尔玩一下也只是他同学约他，玩的也都是大型游戏。一个人的时候，他连上线都懒得上。

　　而林礼口中的听说......

　　陈友不愿再回忆。

　　尽管如此，他还是接了过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