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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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C区食堂大门的第一秒，越眠就感觉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
人比平常多，环境却比平常安静不少，越眠踮起脚向里望了一眼，看到了许多穿制服的陌生人。
越眠转身想走，他不喜欢人挤人的场合，更何况他来食堂也只是为了不显得奇怪，不是真的为了填饱肚子。
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青年看到了在入口处磨蹭的越眠，立刻热情地招手道：
“小眠！这边！快过来！”
越眠认识这个人，他叫乔森·柯尔，越眠的同班同学。
这人自来熟得很，跟班上所有人都能聊上两句，再加上外表也算阳光帅气，故而人缘很不错。越眠对这人其实没什么特殊印象，只是他上课时总坐自己旁边跟自己说话，越眠这才被迫记住了他的名字。
此时乔森的身边也围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越眠觉得脸熟的，有几个也抬手跟越眠打了招呼。
被这么多认识的人看见，跑是跑不了了，越眠像只被人拎住脖子的猫，皱着张脸不太情愿地走了过去。
站到众人给他空出的位置上，越眠面对着乔森，很认真地纠正他刚刚对自己的称呼。
“乔森·柯尔，我已经说过两次了，不要叫我小眠，我有姓的，我叫越眠。”
乔森笑嘻嘻的，显然没把越眠的话真当回事：
“别这么生疏嘛小眠，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都是这样称呼的，这是关系好的表现，你也可以只叫我乔森啊。”
越眠有点被他的话绕进去了，拧着眉头好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直言不讳地问道：
“怎么样能算朋友？我没觉得我们的关系好。”
闻言，乔森夸张地做了一个受伤捧心的动作，哭丧着脸道：
“小眠，我可是每天都帮你占座位领物资的，你这么说也太让人伤心了吧。”
话是这么说，乔森其实并没多难过，毕竟越眠那张清纯漂亮的脸实在很能提升别人对他奇怪性格的包容度。
乔森低头看着少年温润如玉的脸庞，心头甚至有点沾沾自喜。别人都觉得越眠待人疏离、不太会说话、基本游离于群体之外，只有他知道少年的脾气其实乖得很，连拒绝别人都不太会。
乔森原本是在荒原流浪的兵团成员，兵团因遭受污染物袭击而覆灭，他死里逃生后靠着A级异能被诺亚接收。C区只是他暂时的落脚点而已，只要通过基础的居住规则考核，他就可以加入核心区的军事庭。
就在他考核的前一天，他认识了新来的越眠，为此，乔森主动放弃了那一次的考核机会，决定等一个月之后再申请离开C区。
乔森自以为是地想，这么看来，他还真是挺喜欢越眠的。
越眠对他应该也挺有好感的，他可是C区为数不多的高级进化者，越眠也一直没拒绝过他的靠近，漂亮又羸弱的小家伙肯定需要强者的保护。
事实上，越眠压根没想这么多。
越眠只觉得乔森在自己面前出现的频率好像有点高，他连怎么交朋友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明白乔森某些暗戳戳的意图。至于乔森说的占座位之类的事，越眠也明确说过自己并不需要他这么做，但这人不知道是不是病变部分在耳朵，越眠说了他也不听，下次照样我行我素。
“就是啊越眠，别这么冷淡嘛。”
乔森的朋友在旁帮腔道：“你不知道，在你来之前乔森抢到了一张甜品券，有人想拿好多物资换乔森都没同意，说是一定要留给你吃。”
像是埋怨朋友多嘴似的，乔森笑着锤了下那人的肩膀，他把一张浅粉色的纸片从口袋里拿出来，微红着脸递给越眠：
“喏，这个，给你的。”
越眠没懂为什么周围人都在看着他笑，他没吃过甜品，但他对人类的食物都没太大兴趣，众人揶揄的笑意让越眠本能地不太舒服，他拒绝道：
“我不想吃，谢谢你。”
这句话让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众人沉默了两秒，有人开口，语气像是责怪越眠不知好歹似的：
“越眠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啊，要不是今天军事庭那位在这儿，C区的餐厅里哪能出现这种好东西。”
乔森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但听到有人这么说越眠，他立刻维护道：
“没事没事，不想吃就不吃，这东西在核心区也不算多珍贵，没关系的。”
没关系这种话，难道不是在原谅别人的错误时才会说的吗？
越眠简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有点纳闷，自己从来没要求也不需要乔森帮自己做什么，为什么没人问下他的意愿，自己不接受乔森多余的帮助反倒成了自己的错误。
但越眠现在没心情跟乔森掰扯，有一个更重要的词引起了他的注意。
“请问，你刚才是说军事庭的人在这里吗？”
越眠转向刚刚那个指责他不接受乔森“好意”的人，很有礼貌地问道。
少年脸上的笑意很温柔，一双润盈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方，极真诚地期待着回应，任谁也说不出难听的话。
乔森没有见过越眠这么生动的笑容，他有点看呆了，在心动的同时还有点懊恼，一个侧身挤到越眠和那个人中间，强行接过话头解释道：
“过两天有暴雨，军事庭在挨个排查各区的布防准备，今晚轮到C区。而且，这次居然连那位路长官都来了，现在就在里面呢。”
乔森确定越眠绝对是对军事庭很感兴趣，随着他的解释，越眠看向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闪亮，少年身上那种总是缥缈不定的疏离感彻底消散，就像美玉掀去蒙盖其上的薄纱，漂亮得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乔森窃喜，以为终于找到能让越眠仰慕自己的方法，他压抑着上扬的嘴角，暗示越眠：
“你是被军事庭的人救过，所以对军事庭很有好感吗？其实我很快就能加入军事庭了……”
越眠没听到他这后半句话，少年已经转回身看向前方拥挤的人群，那群身着军事庭制服的人在最里侧，他只能隐约看清反光的银色肩章。
有不少居民也在排队，要想站到队伍前方，只能靠乔森手里那张有优先兑换资格的特殊物资券。
乔森正在犹豫要不要再重复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越眠突然转回了头，毫无铺垫地向他道：
“我现在想吃甜品了，我们进去吧。”
虽然突兀，但乔森没有多想，他喜滋滋地应了声好，带着越眠往人群前部走去。
直到越眠直愣愣地走到了离军事庭队伍不到十米的地方，乔森才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拉了一把还在往前走的越眠，脸上有些掩盖不住的紧张：“你要去哪儿？”
在一众制服笔挺的进化者当中，越眠要找的人是最强大耀眼的那一个，只一眼，他就已经瞥见了路信洲轮廓完美的侧脸。
男人微垂着眼睫，正在听下属汇报情况，偶尔指点个一言半语。他状态还算放松，表情并不严肃，但那股不容违逆的气势依旧凌人，瞎子都能看出他是众多精英中毋庸置疑的核心。
突然被拉住，越眠本来是不太高兴的，但也因此，他冷静下来，想起来路信洲现在并不想见他。
心头那股重逢的兴奋一下子被浇熄，越眠没再往前走。这里这么多人，按路信洲之前跟自己说的意思，他肯定更不会表现出来认识自己了。
军事庭的众人领了晚餐，排着队从大厅最前方走向座位区依次落座。
队伍最近处离越眠只有不到半米，越眠甚至能感受到挺括的制服下摆在走动时带起的冷风。
路信洲走在队伍最前端中间，或许是没看到越眠，男人目不斜视地走开，在不远处的一张空桌上落座。
越眠有点失落，默默地往后退了一点，他想，路信洲的五感那么敏锐，怎么可能没看到自己呢。
这时，乔森端了晚餐回来。
他看出越眠兴致不高，自以为贴心地笑着小声道：“怎么了？被吓到了吧。”
越眠此刻不想说话，因此没对乔森自作主张地帮他领餐这件事多说什么，只接过自己的餐盘礼貌性地道了声谢。
乔森扫视了一圈，周围已经没位置了——这话其实不太准确，路信洲那张四人桌上只坐了他和斜对角的一位副官，但显然不会有人动和路信洲拼桌的念头。
“这边没位置了，我们去后边坐吧。”
乔森理所当然地道，要带越眠去别的地方。
越眠对和乔森一起吃饭这件事实在没兴趣，他本来也只是为了看到路信洲才利用了一下乔森，他那时有点冲动，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做得好像不太对，坦诚开口道：
“甜点还是还给你吧，是你换来的，不用给我。抱歉，我就是想到前面看一眼，没位置就算了，我先走了。”
“这里有位置。”
多人的公共场合怎么也安静不到哪里去，越眠蔫巴巴的声音本该湮没在细碎的环境噪音中，一道清冷磁性的男声却隔空回应了他。
越眠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没注意到周围已经在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疑惑地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久违地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浅蓝色眼睛。
“我这里有位置。”
路信洲看着越眠，又重复了一遍：
“你，还有你旁边这位，可以过来坐。”
没人敢和路信洲拼桌，同样地，当路信洲提出拼桌的时候，也没人敢拒绝他的邀请。
乔森在迈步的时候差点顺拐，脸上的肌肉紧绷到几乎抽筋，幸好路信洲没在看他，不然他可能连路都走不利索。
越眠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只要路信洲允许他接近，他压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或看法。
他生怕路信洲反悔，快步走过去，却在选择座位时稍微犹豫了下。
越眠其实更想坐路信洲对面，这样更能看清路信洲的脸，但路信洲的副官在他身旁那张椅子上放了东西，不像是要让座的样子。
路信洲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淡淡道：“坐我旁边。”
这样也行，越眠听话地点点头，绕到桌子另一边，在路信洲旁边坐下。
乔森这时也跟了上来，副官这才拿开他放在椅子上的东西，微笑着示意乔森落座。
周围传来众人的窃窃私语，讨论的重点在乔森，大家都知道乔森身为A级进化者不日将加入军事庭的事，猜测路长官或许是对这位未来的下属格外青眼有加。
乔森自己也是这样想的，A级以上的进化者都有点自命不凡的傲气，他深呼吸了下，将腰背挺直了些，让自己尽量不露怯地与路信洲对视。
谁想路信洲压根没睬他，也没有要和他交谈的意思，只是慢条斯理地专心用餐。男人吃的是和众人一样的标准餐，菜色并不好，他却能把黏糊的浓汤都吃得极其优雅。
议论声传进话题中心四人的耳朵里，副官微笑着转头问：“柯尔先生是下一批加入军事庭的预备成员吗？”
乔森紧张回答：“是的，我已经通过了预备考核，会加入常管外城巡逻的13组。”
他急于得到路信洲的认可，自荐道：“虽然我是A级，但我实战经验丰富，根据训练中心的测试结果，我的综合实力其实能达到S……”
“不喜欢吃就别吃。”
路信洲突然开口打断，没头没尾地如此道。
乔森愣了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路信洲是在跟越眠说话，至于他说的那些，路信洲半个字都没听到耳朵里。
越眠食量向来不大，大部分食物对他而言都味同嚼蜡，他每次都是随便吃点应付一下。
但今天是乔森领的餐，正常人标准的食物对越眠来说分量太大，勺子浅尝辄止地舀了半天，越眠的盘子里依旧是满满一层他实在不想吃的蔬菜罐头和蛋白质块，噎得要命。
“可是不能浪费。”
越眠摇摇头，愁眉苦脸地回答路信洲，这是餐厅的规定，浪费粮食是要被处罚的。
“给我。”
路信洲平静道，他动作极其自然地和越眠交换了餐盘，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开始替越眠解决盘子里的剩菜。
围观群众鸦雀无声，众人已经震惊到连议论都忘记了。尤其是乔森，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过了半天才开口向越眠试探道：
“小眠，你、是之前认识路长官吗？”
听到这句话，路信洲终于抬起眼皮瞟了乔森一眼，他眼神里分明没什么情绪，乔森却感觉自己全身的寒毛都在瞬间立起。
路信洲很快移开目光，视线向旁落在越眠的脸上。
“小眠。”
路信洲停顿，等越眠与自己对视，他才注视着越眠的眼睛继续问道：
“你有允许他这么叫你吗？”
路信洲的疑问语气落在句末，刻意的停顿让他的前半句话听起来不像重复，更像是单纯以这个称呼叫了越眠一声。
很明显，他质疑的并不是这个亲密的称呼本身，而只是乔森如此称呼越眠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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