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晓》尖叫水瓶

40、40

　　他暧昧的语气像冬夜烧起来的一团火，将楚之宁从头到脚裹住。
　　到最后她几乎是逃上车的，落荒而逃之际，她隐约听到云落在后面很轻地笑了一声。

　　晚上，楚之宁一个人盘腿坐在客厅里，身上披了一条毛毯，电视里放着一年不如一年好看的春晚，窗户上贴着的红色窗花被外头万家灯火染上一层暖色调，小区楼下有人家在放烟花。

　　她脑海里却全是男人刚才替自己擦脸的样子。

　　节目演了很久，久到楚之宁都有点困了。
　　她到浴室洗澡。

　　热水从头顶流向四肢，温热的水可以冲走一天的疲惫，却冲不走她脑中纷乱的想法。

　　苏叶琴要明早八点才能下班回家，今晚就她一个人，洗完澡吹干头发后，楚之宁回到卧室，桌面上一个闪闪的东西吸引了她的视线，她走过去拿起来。

　　是云落下午在医院给她的那颗糖果。

　　叮——
　　微信收到消息。

　　00:00

　　云落：【楚之宁。】
　　云落：【新年快乐。】

　　楚之宁看着这两条简单又短的消息，拨开糖纸，把浅粉色的糖果放进嘴里，甜甜的，是水蜜桃的味道。

　　清新又甜的糖果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星星emoji：【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想了想，她把糖纸举起来对着窗户拍了一张构图还算漂亮的照片。

　　星星emoji：【ps.红包很好吃，桃子味的。】

　　几秒钟后，云落回复消息。

　　云落：【喜欢？】
　　星星emoji：【喜欢，谢谢小孩哥。】

　　他发了一张照片，病床旁的桌子上又被放了一把颜色各异的糖果。

　　楚之宁看笑了，【他怎么又给了你这么多？】

　　云落：【小屁孩把我耳钉弄丢了，赔我的。】

　　楚之宁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弯唇笑。她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耳垂，她还一个耳洞都没有呢，但看陈芷戴各种漂亮的耳饰，有时候也很心动。

　　星星emoji：【打耳洞疼嘛？】

　　云落：【你要打？】

　　星星emoji：【有这个想法。】

　　云落：【疼。】
　　云落：【疼死了。】

　　一个耳膜穿孔超过24h，严重到需要手术的人，居然说打耳洞疼。

　　楚之宁胡乱发了一堆猫猫打拳的表情包过去。

　　云落靠着病床，看着屏幕上一串乱七八糟的表情包，嘴角勾了一下。

　　楚之宁正对屏幕比拳头，被突然弹出来的微信语音吓了一跳，她定睛一看，竟然是云落打过来的。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数声后，点击接听。

　　男人的声音背景很安静，不像楚之宁这，能听到小区外热闹的烟花声，“真想打？”

　　楚之宁：“嗯，所以你能不能正经点，到底疼不疼。”
　　“看你打哪。”云落说，“耳垂不疼，耳骨疼。”
　　“那你有打耳骨钉吗？”
　　“没。”他似乎笑了一下，“我怕疼。”

　　“那我打耳垂就行。”楚之宁说，“你的耳洞是在哪打的？”
　　“朋友的店。”

　　陈芷的耳洞当时是在学校门口的美妆店30一对打的，老板娘技术不太行，都给她打偏了，所以楚之宁想找一个靠谱的店，她觉得云落的耳洞就打得很好看。

　　当然也不排除是他长得好看，耳洞就算偏到法国也好看。

　　“你朋友的店在哪？”楚之宁说，“提你能打折吗？”
　　“提我不行。”云落说，“得我亲自过去才能打折。”

　　“怎么样？”
　　“需要我陪你一起么？”

　　楚之宁觉得他挖了个陷阱给自己跳。
　　但水果糖很甜，特别甜，她把硬糖咬碎，“五折么？”

　　“几折都行。”他说。

　　电话挂断后，窗外不知谁家的烟花放得特别好看，很大，五颜六色的。
　　楚之宁走到窗边，趴在飘窗上看天空炸开的烟火。

　　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久违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新年快乐「烟花emoji」

　　陈芷人在老家，但冲浪速度非常快，几乎光速地给楚之宁点了赞，并附上一条评论。

　　陈芷：「烟花好看！2019桃花多多多！！！」
　　星星emoji回复陈芷：「浦克：？」
　　陈芷回复星星emoji：「我说你！」

　　几秒钟后，云落在这条朋友圈上点了一个赞。

　　楚之宁抱了一个软垫干脆坐在飘窗上一边欣赏烟花一边刷朋友圈。
　　上初中和高中时，班里还没流行起来用微信，所以她好友圈里基本上都是大学好友，大家的新年各有特色，有晒美食的，也有晒旅游的，还有直接晒新年收到的五位数大额红包。

　　很热闹。

　　再一刷新，朋友圈里多出来一条。
　　一分钟之前。
　　云落发的。

　　比楚之宁这个简装朋友圈还简单。

　　一张图片，一个烟花emoji。

　　图片里是楚之宁刚拍给他的那张糖纸，被他又裁剪了一下，让糖纸占的画面更多，楚之宁这才发现，原来她拍照时，糖纸覆盖的窗户后，正好有一朵炸开的绚烂烟花。

　　烟花的璀璨流光被糖纸折射出更缤纷绚烂的色彩，经云落裁剪过后有一种很ins的感觉。

　　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居然拍得这么好看。

　　他…为什么要用自己拍的照片发朋友圈？

　　周孟评论：「我火眼金睛一看，右下角露出来的手指尖是女生的吧？」

　　楚之宁：“……”
　　她就露了一丢丢，周孟的眼神要不要这么好啊。

　　云落回复：「有意见？」

　　楚之宁刚想点赞的手又缩回去了。

　　满脸通红。

　　·

　　年过后，榆苏的天气就迅速地热了起来，阳光又晒又暖。

　　打耳洞就在今天。

　　楚之宁在卧室里捣鼓了一个多小时才出门，路过客厅时，苏叶琴惊艳地看着她，“我们家星星今天真好看。”
　　楚之宁不太好意思地用手指梳了下头发，“我出门了妈妈。”
　　“去吧跟陈芷好好玩。”苏叶琴说，“遇到喜欢的耳环就买回来，钱不够跟我说。”
　　“你去哪打耳洞来着？”

　　“银海广场A913，你从霸王茶姬转过来第一家就是我！”齐山暴躁地挂了电话，骂骂咧咧，“真是绝了，一会儿人到店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小学生啊，理解能力这么差，一个地址打几个电话了。”
　　“齐少爷。”云落看手机，头也不抬道，“赚钱脾气还这么大。”
　　“这不叫钱，这叫窝囊费！”齐山哼哧哼哧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两圈，又走回来，伸脚踢了踢十分悠哉躺在懒人沙发上的云落，“兄弟，要约会的是你，怎么我比你还紧张啊，人什么时候来？”

　　“一个红灯。”云落收了手机，“你紧张什么？”
　　“我靠！”齐山刷地窜过去，“准嫂子欸！你真信得过我，我都怕给嫂子扎哭了怎么办？”
　　“别瞎叫。”云落说，“她没那么娇气，你要真害怕就算了，我领她换地儿。”

　　“别！”齐山道，“别换，我就这么一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扎，扎漂漂亮亮的，吗的流量偶像我都扎了，我不紧张！”

　　“熊样。”云落看了眼手机，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欸欸行好。”

　　云落出了店门，走到转弯的路边。
　　他拿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正要点燃，就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霸王茶姬那条街走了过来。

　　午后阳光灿烂，空气里弥漫着海洋的味道。

　　那道身影像一只蝴蝶，翩然而至。

　　他点烟的动作顿住，视线从女孩白色运动鞋缓缓移到她的上半身。

　　来人穿了一件包肩的一字肩修身针织毛衣，薄薄的一层，很贴身，将女孩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十分明显。她的头发散着，栗色的发丝很听话地搭在肩膀上，两侧锁骨呈现一字型，骨骼分瘦，衬得脖颈修长。

　　她很少穿这种修饰身材的衣服。
　　所以他不知道，原来她身材还挺好的。

　　“到很久了吗？”女孩不需要任何妆容修饰就很漂亮的脸被阳光晒得微微皱眉，一手挡着光线问道。

　　“没。”云落移走视线，手夹着烟，忘了点燃。

　　楚之宁：“是那家店吗？ASTURO。”

　　“对。”云落把没点燃的烟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进去吧。”

　　“这家店我听说过。”楚之宁说，“店主好像挺有名的，陈芷追的一个爱豆就来这扎的耳洞，还拍了vlog呢。”

　　“嗯。”

　　齐山等候多时，见门被打开，立刻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
　　“云落的女…同学是吧？”

　　云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齐山咽了下口水，“哈喽哈喽，我是云落的朋友齐山，你叫我阿山吧，他们都这么叫我。”

　　“叫他齐山就行。”

　　“……”准嫂子一进门就犯了两个错的齐山眼泪差点飙出来，“对，齐山也行，大山的山。”

　　ASTURO店面很大，二层还有员工交谈说话的声音，店面布置得也很有格调，不愧是爱豆都会来的地方。

　　楚之宁礼貌地说：“齐山你好，我叫楚之宁。”

　　“欸知道知道。”齐山把椅子拉开，“听云落说你想扎个耳洞，想扎什么样的？”

　　涉及到楚之宁的知识盲区了，她坐在椅子上，回头看了看云落，问齐山：“都有什么样的？”

　　“样式很多呀。”齐山到架子上找了一本画册出来，“Lobe…就是耳垂，或者耳骨，耳窝，前耳轮，都能打。”

　　楚之宁：“前耳轮？”

　　“就是这。”齐山正想上手，被云落眼风扫了一刀，立刻老老实实指着自己小耳朵上面的一圈，“就是这，当然小耳朵也能打，这几个的话耳垂是最不疼的，后几个都比较疼，我个人觉得打在耳窝最好看。”

　　楚之宁翻动画册，里面有各种位置的模特示意图。

　　她看了半天，“云落打的是什么样的？”

　　云落弯腰凑近，“你问的哪一个？”

　　忽然的靠近，带来了一阵琥珀沉香的味道，后调沉雅，格外好闻。

　　楚之宁心脏轻轻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