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给一个重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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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施峙和施意在面前打配合，程青大约能猜的七八。
施意男朋友这事或许不重要，她答应这次约会才重要。
调节气氛的人走了，场面一度安静，程青不是拿起杯子喝水就是看向别处，总之她和施峙没有对视过。
五分钟恍如一个世纪长，程青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她憋着一口气：“要不……还是走吧。”
“好，我送你。”
程青听施峙这语气像是在通知，而不是给选择。
一出咖啡厅门，程青顿时长舒一口气，连带绷着的肩膀也松散下来了。
外面闷热的空气果然令人心旷神怡。
即使室外是三十多度的高温，程青仍然想待在这儿，她抬眼看：“要不……你先走？”
和施峙说了三句话，两句都是走吧，程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瞥向别处，但手却小心的拽着衣角。
现在这种情况，她和他单独呆在一起属实别扭。
喝水别扭，吃饭别扭，走路别扭，甚至呼吸……也局促。
她这一动作被施峙捕敏锐的捉到：“怎么？如今跟我在一起很紧张？”
“呃…没……没有。”
程青快走两步，站在宽敞的通风口。
施峙并没有紧随其后，程青见他站在原地迟疑了会，才上前来。
这里风大，他眯了眯眼：“走吧，送你回去，这些天打扰了，我会提醒施意的。”
打扰的意思是？提醒施意的意思又是？
程青不自觉握紧了手机，心也开始毫无规章的砰砰乱跳。
她突然莫名的烦躁，压在心里的火也变成一层虚汗迸发。
这意思就是没有以后了？
以后不会见面，不会聊天，甚至……连唯一有点交集的施意也被下了命令不许联系。
她说走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就被他理解成这样了？
“走吧？”
施峙走了两步，回头见程青愣在原地。
见人没有要走的意思，施峙先是困惑，又是迷离，最后嘴角一扬，无奈上前：“不舒服？”
这一幕就像从前那样，程青一不高兴，施峙会低头哄她。
他会揽过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抬手触摸她的长发，没人时会贴的更近些。
可是今天，他没有。
除了低头安慰，他没做多余的动作。
啪嗒——
一滴泪洒在滚烫的水泥地上，仅一秒，那滴泪就被高温汽化，一缕白烟随风飘散。
施峙见状，左兜摸右兜，半天都找不出半张纸，他着急上了手：“乖，怎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
脆弱的时候最怕人安慰，程青也是如此。
施峙都不用开口，他走过来的那一秒，她就已经决堤了。
“没什么，走吧，风眯了眼，生理性流泪。”程青抠着手，编了个一戳就破的谎言。
施峙也没拆穿，左右看了看，这里的确不是一个聊天的好地方。
地下停车场，施峙没急着开出去。
在狭小闭塞的空间内，很多话要比在外面好开口的多。
“刚才是怎么了？”施峙坐在驾驶座，不再拐弯抹角，“说谎话的能力还是差到极致。”
“没有，确实风大。”
程青低头，理了理压皱的裙子。
“你说谎总是会不自觉抠手，你不知道？”施峙居高临下，一副看穿她的样子。
“所以呢？那又怎样？”程青继续嘴硬，“流泪不代表真的有什么吧？”
施峙靠回座椅，摘下眼镜捻了捻眉心。
的确是变了，最近这几次见面，两人话少得可怜，但只要涉及彼此，就总是夹枪带棒。
“非要这么说话吗？”施峙耐着性子，“聊别人的时候总是一片祥和，一旦说你我就……”
他没再说下去。
“不是要送我回去吗？”程青没接话，语气清冷，仿佛刚才的那滴眼泪真的是被风吹的。
“急什么？有人在等还是急着相亲？”施峙嘴总比他脑子快一步，他抿了抿嘴，“我不是这个……”
“对！就是有人在等！今天相八个，明天相十个，天天如此，忙得不得了。”
程青抬高了音量，几乎是喊出来的。
“对不起，我……”
程青直接打断他：“能送吗？不能送我自己打车。”
施峙此刻真想把自己嘴揉碎捣烂，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话到嘴边就变味了。
“程青，咱俩都好好说话，好吗？”
施峙软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阴阳怪气。
“谁不好好说话？施峙，你扪心自问，我程青有哪一点对不起你？是当初对你不好还是离婚后纠缠你了？你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我，这样有劲吗？”
程青因情绪激动而满脸涨的通红，嘴唇微微颤抖，胸腔高低起伏，久久不能平缓。
“你没缠我，是我缠着你，我缠着你。”施峙不断重复了几遍，“程青，我忘不了你。”
程青仿佛听到了笑话，她冷哼一声：“所以呢？所以我就该跟你和好？跟你像以前那样？”
“施峙，你还记得我们因为什么分手吗？”
程青这句话，一下把施峙拉回两年前。
三年前，施峙新房装修，当时他工作忙，一个月在家住不了几天，所以临时找了合租过渡。
而程青，就是合租室友的女朋友。
第一次见面，程青穿了件印有米老鼠的白色T恤和小碎花百褶裙。
她敲门时施峙睡的朦胧，以为是外卖到了，结果眼睛没睁就把门打开了。
开门的一瞬间，他被一双笔直皙白的长腿打散了困意。
“您好，陈子昂在家吗？”这是程青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她声音软绵，清甜可爱。
“哦…噢……他在屋里，进…进来吧。”施峙一句话说的磕巴。
后来陈子昂还问过他是不是结巴。
不用想，肯定是程青说到他耳边了。
再后来，程青来的时候他每次都碰巧在家，他从室友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她哪天去考试，哪天去面试，哪天又去任职。
渐渐地，本该是男朋友来开的门演变成了施峙代替。
“又是你啊，我就知道，陈子昂又在打游戏。”
“还是你，中秋快乐，室友同学！”
“陈子昂怎么老让你来开门啊，麻烦了。”
……
每次程青来，第一个见的人总是施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施峙习惯了这种感觉，他甚至期待每周一见的程青。
即使她不是来找他的。
后来，施峙很少见程青来，室友说她学校工作太忙，经常性加班。
那段时间，施峙出差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直到再次回家，他在客厅见到一个陌生女孩，陈子昂对他的突然回家已经习以为常。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打了招呼：“回来了啊。”
转头就对沙发上的陌生女孩说了声“进卧室吧”。
第二天，施峙就从这里搬了出去。
陈子昂给他发消息说押金不退，他也没有理会，拉黑删除一次到位。
一时间，他和程青彻底切断了联系，他根据了解的大致消息托人打听。
最终他通过父母在国内的朋友的亲戚的朋友的亲戚……
总之，程青的信息被他得到了。
程青目前不是单身，而据他搬走已经过了两个月。
父母的朋友还叮嘱他挖人墙角的事可不能做，施峙淡淡一笑，没接话。
施峙突然觉得自己搬早了，他开始每周末去陈子昂那个小区蹲上次见到的女孩。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第三次去的时候，他看着女孩从小区门口进来。
施峙横空拦截，吓人一跳。
他表明自己来意，并支付给对方相应的金额，对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他。
“只需要我包装成富二代，让他主动分手就可以吗？这些钱就归我了？”
施峙盯着那一千块的定金，笑了笑：“是的，事成之后，支付另一半。”
说完他又补充道：“他不是好人，你也早点脱身吧。”
后来程青被分手，和他相亲结婚，都在他的计划中。
而他也在精心呵护中让程青爱上了他。
结婚一年多来，他不是没担心过事情败露，但又心存侥幸。
他自私的以为，他这样做是帮程青脱离苦海，殊不知，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完成的人生课题。
结婚两周年前夕，陈子昂找到程青，向她讲述事情经过，当时他正在来的路上。
到地方后，他只听程青说了句：“我信你的话，但那又如何？”
那时候他以为程青真的不在意，东窗事发后的那一个月他都没有出差，每天下班都准时到家。
程青也没有表露出异样，仿佛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第三个月，有趟急差必须他去，走的时候一切如常，结果回来的时候家里属于程青的一切都消失了。
程青大约算好了他回来的时间，前一天搬走了私人物品。
家里的茶几上有程青留下的便签和离婚协议。
施峙在公司不知道签了多少份合同，每份合同他都仔细审核，不容不错。
直到看见这份离婚协议，他第一次希望合同出了差错。
他打不通程青的电话，犹豫再三还是打给了程将。
接起电话，程将似乎不再像往日那样热络，语气中带了份疏离。
他只是说程青出去散心了，但去了哪里，跟谁去的一概没说。
好不容易等到程青回家，但她却一直避而不见，只是在微信上告诉四个字：好聚好散。
程将带他到巷子口摆了摆手，叹息道：“虽然不知道你俩为什么闹成这样，但你还是走吧，别再来了。”
女儿的变化作为父母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唯一能做的就是斩断源头。
思绪回转，车已经停在了程家巷子口。
回程青家的路，施峙闭着眼都能找到。
“走了。”
程青似乎没有留恋，“啪嗒”一声安全带就被解开，就在她要扳开门把手的时候，施峙一把拉回了她。
“等等。”
人是拉回来了，可是接下来的话还没想好怎么说。
他想了又想。
“不说我……”
“给个机会吧。”施峙说。
“什么？”程青转头，有些不解。
施峙紧紧盯着，拉她胳膊的那只手微微颤抖，像是做了几番斗争：“给个机会……”
他顿了下，接着说：“一个重新追你的机会。”
程青垂下眼，淡淡一笑后便推门而去。
送完程青，施峙驱车回家。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拿起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道阻且长，任重而道远」
朋友圈的评论可比他本人有意思的多。
【山高水长】：第二春？
【水木年华】：儿子你被盗号了？
【李伊博士】：➕1
【一颗柿子】：哥！你想通啦？
【李伊博士】回复了【一颗柿子】的评论：乖乖，你哥想通什么了？
【一颗柿子】回复了【李伊博士】的评论：秘密[嘘][嘘][嘘]
……
在施峙朋友圈发送的半个小时，程青默默拿起手机点了个赞。
在路上的那段时间，程青反复纠结矛盾，她和陈子昂，她和施峙。
好像她已经不太能记得起和陈子昂相处的那段时光，取而代之的是施峙。
再久远一点，脑海里浮现的竟是她第一次去敲陈子昂家门而施峙给她开门的画面。
或许从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对这个睡眼惺忪头顶呆毛的男人有了关注。
离了婚，她还明里暗里从施意的朋友圈了解他的近况。
即使她不想，但脑子总比身体更诚实。
施意一旦发了朋友圈，她就想点开看照片里是否有施峙的出现，又或许他身边是不是有了旁人。
所以她才会在那天看到施峙身边出现一个女人而心烦意乱，拿着电脑跑到咖啡馆，才会在施意打来电话时想去他家确认是否有陌生人出现。
说到底，她还爱他。
可是她跨不过去这个坎，这个从一开始就充满算计的婚姻和爱情。
程青从楼上下来，程将在沙发上坐着。
“程子，你……”
程将眼尖，早就看到施峙的车在巷口停了半天，他没出去也是想给孩子们留点面子。
程青耷拉下脑袋，磨着步子走过去：“爸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总处理不好感情的事。”
程将从沙发上坐起来，慢条斯理地笑着：“这么想可不对，程子，爸妈把你生下来从来没要求你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你健康快乐正直，这就是你自身最大的财富。”
“感情这种事，别人怎么说都不管用，只有你亲身经历了，才懂其中苦楚。你不能因为在感情上受挫，就默认自己是一个无能的人？”
“你和别人谈恋爱也罢，分手也罢，我和你妈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当然，现在依然不会问，感情中的问题需要你们自己去解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你妈都会支持你。”
“爸——”程青眼眶一下就涌出了泪水，“谢谢你。”
程将从沙发上挪过去，拍了拍程青肩膀，给足了她安慰。
他知道，女儿只是想要一个无条件支持她且做她坚实后盾的人。
那天过后，施峙再出现在程家附近的时候程将都装作视而不见。
程青偶尔会跟施峙出去，但彼此心照不宣没有再提和好这件事。
程青知道，施峙在为那条flag努力，而施峙也明白，程青能出来，就是回答了他那个问题。
她在给他机会，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某天晚上，程青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我坐在幸福里思索了很久，才发现已经很幸福了。」
「图片」
图片里，是施峙陪她在lunner咖啡馆加班的剪影。
那一刻，仿佛两人又回到了几年前，她在加班，而他在陪她在加班。
山高水远，道阻且长。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岁月蹉跎，她也，他亦也。
-全文完-
宋时椿/2026.3.31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