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求针对》赛博菠萝

40、第 40 章

　　艾克斯发誓，他从没见过马尔蒂尼如此生气，上半场他还能跳到对方结实的后背上，一起站在罗马天空下庆祝，现在两人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马尔蒂尼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阴影正好落在他脖颈处，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往日风和日丽的蓝色眼眸，像暴风雨来临前曾有过短暂平静的海洋，艾克斯对上马尔蒂尼不怒自威的眉眼，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却碰上了身后冰凉的墙壁。

　　不知何时，他跟在马尔蒂尼身后来到了走廊尽头，这也是监控的死角。

　　艾克斯意识到两人还穿着湿透的球衣，马尔蒂尼甚至没有让自己回更衣室，蓝色的发梢慢慢掉落下一粒水珠，砸在反光的地板上四分五裂。

　　保罗他难道还在生我的气？漏掉洛佩斯确实是他的错，但是不已经将功补过了吗，保罗还不解气难道要在这里打我一顿？艾克斯开始十分有想象力的幻想，他被自己这一想法吓了一跳，毕竟认识马尔蒂尼这么久以来，他从没有看见过他真正动怒的模样。

　　他也没办法悄悄摸摸地从马尔蒂尼眼皮底下溜回更衣室，方便上树大的宽肩此时成为他从墙角突破的最大阻碍。

　　艾克斯看看马尔蒂尼结实的手臂，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身体强度——如果保罗要把自己按在这犄角旮旯痛扁一顿也没有人会知道，艾克斯虽然觉得自己打架的水平很不错，至少在球场上发生冲突时，他能当仁不让的闯进冲突第一现场吃瓜。

　　可恶的内斯塔不是已经说过马尔蒂尼没生气的吗，现在这个气氛可不是要进行友好谈话的时候，艾克斯丧丧的盯着反光的地板，如果保罗真的要打他，希望不要打自己的脸，因为皮尔洛可能会认为他自己偷偷和别人打架没有叫上他，届时他就会把小鸡手放在艾克斯鼻子底下开始质问他——为什么抛下他一人。

　　但是艾克斯生平第一次希望皮尔洛能够凭空出现在这里——替他挨打。真正的朋友不就应该有福我享，有难你当吗？

　　但皮尔洛并不是个巫师，不会幻影显形到艾克斯的身边，他现在应该很舒服地翘着腿，收拾得很干净悠闲等候球队大巴带他回酒店。

　　***

　　马尔蒂尼深色的手臂还有些湿漉漉的，他比艾克斯高，垂眼时能很轻松看他有些纠结的磨起球衣下摆。相处的久了，马尔蒂尼对艾克斯的一些小习惯了如指掌，知道他紧张时就喜欢不停的整理自己的装备，纠结时喜欢扯自己衣服下摆，做坏事的时候脸上根本藏不住事，兴高采烈的生怕别人不知道。

　　偏偏他自己认为每次都能很容易的瞒天过海。

　　马尔蒂尼知道，如果要等艾克斯意识到自己来找他的真正原因，他一定会呆在墙角苦思冥想，直到米兰大巴离开罗马他都不一定能找出问题的根本所在。

　　于是马尔蒂尼要结束这场安静的谈话，他必须十分清楚、直白的告诉艾克斯，他到底哪里有问题。

　　而不等马尔蒂尼开口，艾克斯像是从纠结的状态中脱离，他鼓起勇气开口。

　　“队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漏人了求求你不要打我啊！”

　　艾克斯说的很快，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击他。此话一落，马尔蒂尼陷入短暂的沉默中，他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早该明白的，就不应该对艾克斯的脑回路抱有什么期待。

　　艾克斯看着眼前的马尔蒂尼沉默、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因为过于勉强又放弃、又重新沉默。

　　就在艾克斯怀疑马尔蒂尼是不是被自己气傻的时候，他笑了，但是笑起来特别苦。艾克斯认为这或许是怒极反笑，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迎接狂风暴雨的摧残。

　　“或许你能告诉我，这个传闻是从哪听来的？米兰队长保罗·马尔蒂尼喜欢在比赛失利后把自己的队员堵在墙角教训一顿。”
　　马尔蒂尼看起来又重新调理好了自己，他露出的微笑终于像是艾克斯平日所熟悉的了，但艾克斯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他在马尔蒂尼一开口就知道自己的推测大错特错。

　　他把脸掩住，很不好意思得给马尔蒂尼道歉，挪开手后他眼眶有些发红（揉的太用力了），用一种十分让人内疚得声音回：“对不起保罗，我还以为你要找我谈丢球的那件事。其实这都是我瞎想得，可以假装没听见吗、”

　　马尔蒂尼十分‘心狠’，以往艾克斯百试百灵的法子好像失效了，对方的态度并没有多大的转变，还是有些阴雨连绵。

　　不过艾克斯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责骂还是别的什么，他只听马尔蒂尼很平静的让他把球袜往下拉一点。

　　艾克斯老实把自己右腿的球袜拉到膝盖以下，青青紫紫的伤痕出现在他膝盖周围的皮肤上，看起来有些可怕，但艾克斯并没有意识到他磕碰到了哪里，他试探性的揉了揉颜色最深的地方，下一秒就疼的他龇牙咧嘴。

　　马尔蒂尼就像是早有预料，看到艾克斯伤痕累累的右腿——那里还有一道划痕只是被防水贴遮盖住了。

　　“还记得以前我是怎么教你的吗，防守靠脑子而不是不顾个人安危的向前冲，下次要想脚踝被踩断就还像你今天这样踢。”马尔蒂尼冷声呵斥。

　　艾克斯把球袜拉回去，他低声应下，又想起内斯塔确实在他第一次做有些危险的下地动作后，提醒了他，而自己却没有放在心上。这也怪不得马尔蒂尼生气了，艾克斯的视线在地板上搜寻，他想要找一个洞缩小钻进去。天下还有他这么傻瓜的人吗？

　　在马尔蒂尼严肃的态度下，艾克斯对马尔蒂尼再三保证，绝对没有下次，绝对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防守别人，一定先思考再去做决定，不会在冒冒失失的。

　　马尔蒂尼听着艾克斯诚恳的道歉和保证，心里的怒火也随之烟消云散，马尔蒂尼又开始觉得自己对他的要求是否太高了？艾克斯整场的表现很出色，而自己却没有夸夸他，这样是不是太严苛了？

　　***

　　皮尔洛一直关注着更衣室门口的方向，他看到艾克斯和马尔蒂尼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从马尔蒂尼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他转而去看艾克斯，他低着脑袋坐在皮尔洛旁边，也就是16号衣柜前。

　　皮尔洛试图说点俏皮话展开一个愉悦的话题，但艾克斯没像往常那样接过话或者笑出声，他还在低着头解开自己的球鞋鞋带。

　　“你怎么了？”皮尔洛小心翼翼的探头靠近。

　　艾克斯抬头看他一眼很快开始拿干净的衣服，他站起身就要去浴室。

　　皮尔洛紧跟着他进去，走之前他看向马尔蒂尼，鲁伊科斯塔在皱着眉头和他说话。

　　他一进来就看见艾克斯准备在隔间脱掉湿透的球衣，他眼尾看起来红红的，像是大哭了一场。

　　见是皮尔洛来了，艾克斯没停下脱衣服的动作，整个队伍除了马尔蒂尼和艾克斯没有人没冲过澡了，最少也都换过了衣服。

　　艾克斯打开淋浴头，水声成为窄小空间的唯一声源。

　　皮尔洛开始思索，马尔蒂尼会因为什么训斥艾克斯甚至对方都哭了，要不是他亲眼看见保罗把艾克斯带走，皮尔洛一定不会认为是马尔蒂尼。由于他处在中场的位置对艾克斯在场上发生的事情并不如内斯塔清楚。

　　皮尔洛这么认为是因为他知道，当艾克斯还在U16时，马尔蒂尼就已经开始密切关注他了，作为整个梯队最拔尖的后卫苗子，和最优秀的U16球员，想来挖人的俱乐部不是一个两个。尤其他十四岁的年纪就横跳两级来到U16，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注意到他的球队远不止意甲，据皮尔洛所知最锲而不舍的还当属弗格森，他亲自飞过来考察，希望能立刻把艾克斯带到梦剧场，当时米兰管理层差点动摇，还是马尔蒂尼的坚持，艾克斯才的得以留在AC米兰。

　　得知米兰不愿意放人，他们开始嚷嚷，你们都有马尔蒂尼了，把艾克斯让给我们怎么了？但纵使条件再诱人，米兰也没有放人，为了确保艾克斯不被蛊惑，马尔蒂尼经常训练结束后往青训基地跑，不仅把自己的看家本领告诉艾克斯，还经常请他一起吃晚饭。

　　吃晚饭是次要的，潜移默化的灌输AC米兰是世界上最棒的俱乐部才是根本目的，不过后来据马尔蒂尼回忆，相比于米兰的光辉历史，米兰内洛的食堂甜品更能打动艾克斯。

　　马尔蒂尼有时认为艾克斯没有动摇是因为他会在送艾克斯回家的路上给他买冰淇凌，为了能免费吃到冰淇凌，艾克斯才会拒绝曼联的邀请。

　　皮尔洛起初不相信，直至和艾克斯呆的久了，他开始认可马尔蒂尼的判断，或许只要弗格森在当时多开出一个条件——冰淇凌想吃多少有多少，艾克斯指不定现在正在老特拉福德横行霸道。

　　皮尔洛思考一会，还是想不出马尔蒂尼会因为什么事情生艾克斯的气，不过就在他打算扮演善解人意型朋友的时候，艾克斯洗完出来了，他只用浴巾随便围了一下。

　　他看着皮尔洛站在原地还有些疑惑。“你也要洗澡啊？”

　　“你，我以为你哭了，所以——”

　　“眼里进沙子了，保罗还帮我吹了一下，不过没事他没骂我，就是告诉我一些防守上的事。”

　　“那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不理我？我还以为你……”

　　艾克斯有些意外。“等一下，我不是给了你一个眼神吗？”

　　皮尔洛张了张嘴，手上不由自主的比出一个小鸡手。

　　“以前你不都能GET到，现在就不行了吗。”艾克斯叹息着拍了拍皮尔洛的肩膀，越过他从浴室出去。

　　出来发现内斯塔从赛后发布会上回来了，他面对镜头的时候会很紧张，下意识的想要回避，虽然不知道安切洛蒂为什么会带内斯塔这个‘社恐’去，但不妨碍艾克斯调侃他。

　　“哎呀，大明星桑德罗回来了，采访怎么样?”

　　内斯塔还在想着赛后记者问的问题，他在镜头前说：‘我没有感到难过，重新来到这里我感到很兴奋，不用担心，下场和拜仁的比赛我一定能上。’

　　这是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听到艾克斯的话，内斯塔伸手拽了拽他翘起的蓝色呆毛，艾克斯灰溜溜捂着脑袋回去换衣服了。

　　而取笑别人是会被报应的，艾克斯这次途径采访区的时候就被记者们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