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干杯。》醒来还睡

27、第 27 章

　　“主任，您有什么事情吗？”宋厘月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捂着肚子，“这边味道太大了，我先出来。”

　　宋厘月努力护着怀里的外卖，一边装作肚子疼的样子，一点也不给教导主任说话的气口，“老师，刚刚我在打扫垃圾桶这边的卫生，可能是气味太难闻了，这大热天的，肚子太疼了。”

　　“你......”

　　“主任？这位同学不舒服吗？不要紧吧？”孟衡来的刚刚好。

　　“不好意思主任，没事，就是肚子不太舒服，但是去厕所这件事挺急的”说完，宋厘月倒吸了一口气，“主任我就先走了。”她急切的看了一眼教导主任，很迅速的离开了，走走停停，一副肚子真的十分不舒服的样子。

　　“主任，我是今天卫生监督，这边没有打扫干净吗？”孟衡神色平常。

　　教导主任有些无奈，“没事，你也别在垃圾场这边站久了，刚刚那位同学就是站太久才‘迫不及待’去厕所的。”

　　“谢谢主任关系，我去巡查其他地方。”孟衡给了教导主任一个微笑，忽略了主任的言外之意。

　　回到教室的宋厘月没有立刻打开外卖，而是一边写着试卷一边等孟衡回来。

　　“孟衡，来这儿！”宋厘月一看见出现在教室门口的孟衡，就笑着朝她招手，“等你好久了，快来，点了你喜欢的！”

　　有一次宋厘月在孟衡家留宿，孟衡妈妈拿出两份洗漱用品和两份早餐，说两个人都是她女儿之后，只要孟衡会在的场合，宋厘月买东西也都会给孟衡带一份。

　　孟衡没有推脱，摘了袖章走到宋厘月座位旁边坐下，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留在教室的不过寥寥数人，对点外卖这件事大家也见怪不怪。

　　“你还是少点外卖吧，这大热天的，你还真受的住垃圾场那边的味道。”孟衡拆着外卖盒语重心长的跟宋厘月说到。

　　“那更说明了食堂的饭菜难吃啊，我都宁愿去闻臭味了。”宋厘月叹了口气。

　　学校知道有学生点外卖，但是学校顾不过来，虽然这学期已经新来了好几个保安大叔，但是真的防不住这群精力旺盛的学生，好在“查获”了人流量最大的墙边，于是这个墙边成为了现在的垃圾场。

　　“你去其他地方呗，估计教导主任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受的住垃圾场那边的味道，”说到一半，孟衡给宋厘月竖起了大拇指，“他没叫住你，可能也是觉得你不容易，就当发发善心了。”

　　“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呢，明明是我们叶大菩萨来的刚刚好！”宋厘月夹着嗓子，朝孟衡眨眼。

　　“你可住嘴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孟衡最受不了宋厘月肉麻的样子，赶紧叫停。

　　吃着饭，宋厘月也不消停，“你说学生会怎么不整一个外卖和在学校吃的选择投票啊？”她好像在深入想着着这件事的可实施性，“学生跟学校签署一个免责协议不行吗？”

　　“太理想化了，自己孩子在学校有什么事情，家长也只会找学校的麻烦；还有，食堂现在也是属于“检测”过的外包，就餐人数少了，供货也会随之减少，那中间有可能出现的差价也会减少，没人愿意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孟衡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是冷静的，她好像把自己放到了当事人的角度，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又像是旁观者。

　　甚至有时候孟衡对自己的一些事情的分析，都像是冷眼旁观的陌生人，宋厘月都一度怀疑孟衡其实是个能进行缜密计算的机器人，但是她的这些气质却又最吸引人，特别是她。

　　“强啊，不过这家外卖这个咖喱鸡做的好好啊！下次还点。”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让显得孟衡这么冰冷，宋厘月岔开了话题，她想让孟衡更贴近生活。

　　“确实好吃，不过下次别在垃圾场跟外卖小哥‘交接’了。”孟衡赞同的点头。

　　“要不...我知道我说出来有点无赖，但是，我点菩萨能不能帮我拿呀！”宋厘月继续对孟衡使用夹子音攻击。

　　“你知道还说出来，我真是服了，别夹了！下次帮你！”孟衡忍无可忍，“你收拾了，我还有地方没有检查。”

　　“遵命，大人。”宋厘月笑着向孟衡敬了个礼。孟衡白了她一眼往教室门外走。

　　收拾完的宋厘月坐在她的座位上，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落日，夕阳撒过来，整个教室都是金黄色的，就算桌上还有没写完的试卷，她依然觉得此刻惬意极了。

　　别人说高中生活是多水深火热，宋厘月是一点也没体会到，除了物理成绩，不过现在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她现在无比享受自己的高中生活。

　　这像是她小时候在外婆家的小院里小憩一样，竹席往地上一放，电风扇摇头吹散夏日的炎热，等她午睡醒了，身边总会有切好的半块西瓜，冰爽浸人。

　　其实宋厘后来已经想明白了，有的人就是只能陪着走一段路，参与过彼此的人生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可是她还是对孟衡的事情耿耿于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忿，也许是在孟衡身上花费了太多时间精力，可是她得到的回报低于期望值。

　　可是宋厘忘了，她的初心是跟孟衡在一起玩很开心，孟衡有可能的回馈，是她期望太多，是她无尽索取的导火线。

　　“我处理不了身边的所有关系。”终于说出口了，宋厘像是松了一口气，“所以我觉得我会把一切都弄的不好。”其实她在期待何熠阳的回答。

　　宋厘想要何熠阳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她想被坚定的选择，她希望被偏爱的人是她自己，她不想再从何熠阳身上体验一次对宋依的绝望。

　　“那你要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开心吗？”

　　何熠阳的语气和以往安慰她的不同，此刻多了些平静，随着风轻飘飘的钻入她的耳朵，宋厘有些无措，但又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她一面希望何熠阳如往常包容她，但也希望他能做他自己。

　　她有想过何熠阳可能会讽刺她过往的行径，不忿她种种暴力和冷漠，但没想到会是如此轻描淡写有熟悉的问句，旧日的熟悉还是抵达了现今的每时每刻。

　　“那段时间家里出了一点事情，我觉得很窒息不想连累...不想把不好的情绪丢给你。虽然知道会有分别，但还是会害怕，害怕被丢下，害怕只剩下一个人。”

　　“所以你就把我也推开了？”何熠阳不可置信的一笑，“你就是这样向我学习的吗？我又什么时候这样对过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对不起，之前是，现在也是。”

　　宋厘听到何熠阳微微的叹了口气，“我不是在骂你。”何熠阳停顿了一下，“是我不好，我该多去陪你的。”

　　何熠阳不止一次说过等有空了去陪她，可是宋厘怕他辛苦，也不愿意他来回的跑。通行证需要提前办理，可是宋厘的时间不是那么自由，前一秒说好能休假，下一秒就被告知要继续忙。

　　“很麻烦，我也不一定能抽出时间见你。”

　　“宋厘，有时候感情不将就平等付出的，也许别人是这样。但是，是我们俩在谈恋爱，不需要做到和其他人一样，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没办法套模板的。”

　　这些话，何熠阳不是没有说过，只是以前话说的没有现在直白。何熠阳发现，跟宋厘说话得跟她说的直接一点，还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强调，强调他的情感，强调她一直在被他需要。

　　“那你别生气了。”

　　宋厘还是没法感知何熠阳对她的态度，何熠阳这三年也变了很多，她记得从前何熠阳在他面前的表情都是呆呆的，或者他的表情都很是温柔的，没有现在这么不易近人。

　　“我没有生气。”何熠阳看着她，“我只希望你能多跟我说说你的想法，不管是孟衡或者其他人，你想说我都会听，但是前提是你要说。我不在意别人怎么样，我只想知道你对的看法。”

　　何熠阳其实也在等，等宋厘对他全盘托出，他也需要宋厘朝他走一步，他也想被选择一次，往常都是他朝宋厘的方向努力，他也会累，他也想被记挂。

　　他其实也没有家了。

　　他曾经把宋厘当作灯塔，世界里就宋厘一个，他把姚朔要的家全都让给他了，其实他也去过镜城，温子安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宋厘，还说过任何感情都经不起试探。

　　何熠阳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试探，不停的试探，想知道关于宋厘的全部，想知道宋厘这一次会不会主动选择他。

　　他也可以向从前那样装可怜，装委屈以此换来宋厘的关注，可是他早已经装过了，他依照宋厘希望的样子活，阳光，灿烂，这些都是宋厘眼里的他，可是宋厘还是离开了。

　　知道宋厘要去镜城当交换生时，他不是没有不开心，可是宋厘一再保证她会很快回来，她只是想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他答应了，宋厘说的所有他都答应了。

　　可是最后他只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分手的消息。他也会不甘也会难受，他也想看看宋厘朝他的方向走来的样子。

　　长椅上是长时间的静默，盘旋在天上的鸟不时的叫几声，提醒他们身旁还有彼此。

　　宋厘开口了，“其实我回来过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