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手札》杭宜

7、无礼

　　寿宴开始，歌舞升平，欢声笑语齐聚一堂，人人都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姜如星只觉得无聊，古人的聚会真是太没意思了，除了弹琴就是跳舞，无聊啊。

　　要是能回到现代就好了，她可以每天熬夜玩手机，实在不行可以压马路，也比规规矩矩坐在这里有意思多了。

　　旁边传来小皇子的哭声，姜如星从奶娘手里接过小皇子。

　　小皇子似乎很喜欢她，刚抱在怀里，就伸着两截白胖胖的手臂抱她脖子，将小脸贴在她的脸上蹭。

　　她被逗得开心，温柔地抚摸着小皇子的脸，耐心地陪小皇子玩闹。

　　青儿俯身在她耳畔轻声道，“殿下，您给皇后娘娘准备的寿礼已经拿来了。”

　　“知道了。”

　　皇后寿辰，后宫嫔妃公主皆是慎重地挑选贺礼，一是皇后手段狠辣直接，二是忌惮皇后的母家。

　　姜如星也象征性地准备了，待时机差不多，她悠然起身走至姜帝和皇后面前。

　　“儿臣祝贺皇后娘娘生辰喜乐，这是儿臣亲自为娘娘抄写的经书。”

　　皇后面上笑着，眼底一道寒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半晌才说话，“二公主有心了。”

　　“二公主为何将抄写的经书当做贺礼给本宫，与他人的有何不同？”

　　她不急不慌道，“其他娘娘们给皇后娘娘的贺礼已是奇珍异宝，儿臣自愧不如。恰好前些日子专研了经书，觉得书中言谈与娘娘很是相符，便抄录下来送给娘娘。”

　　皇后喜欢珠翠，其他妃子为了讨好皇后想方设法搜寻来送给皇后。

　　姜如星本来也是打算这么做的，转头又想到其他妃子不得宠，送的礼物合皇后心意了，皇后也许不会为难她们。

　　可她名义上的母妃是德妃，是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即使她再讨皇后心意，皇后也容不下她。

　　还不如省了那些功夫。

　　姜如星这番话让其他嫔妃听着舒心，唯独皇后脸色变了变，声音下是逐渐掩盖不住的怒气，“书中的哪句话让二公主觉得与本宫甚是相符？”

　　“柔嘉德善者方为高位者。”

　　本是笑声不断的宫宴，因她的一句话变得鸦雀无声。

　　柔嘉德善……

　　后宫中哪个嫔妃不知皇后背地对付人的手段，柔嘉德善四字对皇后而言是讽刺。

　　偏偏皇后不能发作，若是皇后不喜这话，相当于承认自己不是德善之人。

　　姜如星身姿站得直，低垂着头，面上几分盈盈笑意，眸中全然真诚的模样，把皇后气得半死。

　　皇后死死盯着她不语，席间如被一股霜寒覆盖，冷得人人不敢轻言行举止。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宋小侯爷前来为皇后娘娘送上贺礼。”

　　一直默不作声的姜帝这才缓缓道，“皇后可喜欢星儿的贺礼？”

　　皇后扭头看着姜帝，眼中是不言说的委屈，期待那人给予些许安慰。

　　只是姜帝的目光落在了前方，只得咬牙切齿的回，“喜欢。”

　　“喜欢就好，宣小侯爷。”

　　姜如星退下时，与阔步走来的宋去闻迎面相见，她心情不错，连带着也给了他一个笑容。

　　但那人仿佛没看见她似的，直挺挺越过她。

　　得，大boss是这样的。

　　回席不久，小皇子哭闹起来，姜如星和奶娘接连哄了，仍未能安抚好小皇子。

　　幼儿啼哭洪亮，引来姜帝注意，姜帝对小皇子十分宝贝，立马命人将小皇子抱到跟前。小皇子哭闹得厉害，小手一下打翻姜帝身前的杯中酒，美酒溅湿姜帝的一身龙袍。

　　“皇上快些去将湿衣物换下罢，小皇子就交由臣妾照顾。”

　　皇后伸了手，姜帝怀中抱着幼儿，好一会儿才将小皇子交给皇后，“祉儿有劳皇后照顾。”

　　瞧见这一幕，姜如星挑了下眉梢，慢悠悠地欣赏乐伎献上的琵琶曲。

　　一曲毕，姜帝还未归。

　　忽然间，小皇子口吐白沫，哭声震天，姜帝听闻声音匆匆归来。

　　见到小皇子在皇后的怀里，本是白嫩的手臂成了青紫一片，忙宣太医来诊治。

　　太医说是小皇子不幸中毒，好在诊治得及时，保住了性命，日后需得仔细照顾才可慢慢恢复。

　　“皇后！你竟如此狠心对祉儿下毒？”

　　一声质问，皇后惊愣住，错愕万分的看着姜帝，“皇上，你怀疑臣妾？”

　　“方才祉儿在你怀中。”

　　在场者无论嫔妃亦或宫女太监，皆是心惊胆战地望着那一对帝后。

　　姜如星适时起身，“父皇，请容儿臣说一句。皇后娘娘为后宫之主，仁厚德善，定不会做这些事。”

　　“星儿。”姜帝神色严肃地叫她，眸中神色复杂。

　　“前日承喜宫的小太监发现奶娘慧芳在祉儿的碗中加了些东西，当时儿臣审问了一番，慧芳并未招出指使的人。儿臣想着查出幕后主使再向父皇禀告，未曾想会有今日之事，想来是指使慧芳的人做的，跟皇后娘娘无半分关系。”

　　姜帝即刻下令，命人查慧芳，层层抽丝剥茧竟发现慧芳与皇后身边的宫女思琴是远亲。

　　“皇后，朕给你机会，你自己解释。”

　　皇后面色苍白，“绝非臣妾所为，臣妾自为皇后那日起，对后宫中事无一不是尽心尽力。多年来后宫才出一个小皇子，臣妾怎么会如此歹毒对小皇子下手？”

　　“臣妾即使再愚笨，也不可能众目睽睽下做出这样的事情，臣妾是冤枉的。”

　　姜如星暗笑一声，正要出声，有人比她更快。

　　是宋去闻。

　　先前他送上贺礼后不知离席去了何处，眼下又回来了。

　　“皇上，皇后娘娘说得在理，应是身边奴才被歹人收买想嫁祸给皇后娘娘，以毁掉娘娘的清誉。请皇上允许臣将狗奴才带下去审问，便知真相。”

　　姜如星眉心跳了跳，眼下是重击皇后的好机会，要是错过这次，以后皇后有了戒心，怕是更难对付。

　　她看着姜帝沉着的脸色，心知此事要到此为止了。

　　今夜后宫彻夜不宁，姜如星同往常般鼾睡。

　　次日一早出了宫去德行堂，今日铭生和楚依带来好消息。

　　说是发现挖掘水渠灌溉土壤后，可以更好地培育五谷作物。

　　这算是很好的进展了，她赶紧告知系统，那股时不时出现的晕感总算是消散了。

　　姜如星轻舒气，这才刚刚开始，猴年马月才能把完成任务，勾心斗角的事情她已经累了。

　　“星姑娘看起来有些疲累。”

　　熟悉的冷淡的声音，她连眼都不想抬。

　　懒懒回了句，“不如小侯爷惬意。”

　　这几日不知造什么孽了，总是见到宋去闻。

　　宋去闻对她冷漠的神色视若未见，落座在她对面。

　　“宫门前的银杏叶落了一地，星儿姑娘可有见到？”

　　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她敷衍地回，“见到了。”

　　“叶子落了一地，树还是稳如泰山，再多的落叶都与树无关。”

　　姜如星缓缓抬眼，忽然笑出声，“小侯爷好雅致，对一棵树也观察得这般仔细。”

　　昨夜宴席上姜帝应允了宋去闻的请求，宋去闻很快查到真相，说是宫中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嫉妒皇后，于是收买了慧芳想嫁祸给皇后。

　　皇后全身而退，姜帝奈何不了她。

　　这样的结局她早就应该想到的。

　　皇后有魏家，怎么可能会轻易倒台。是她疏忽了，以为有姜帝暗中相助，结果会不一样。

　　那日发现慧芳有问题后，她派人去查了慧芳的底细，发现慧芳和皇后身边的思琴是远亲。

　　那时她总觉得不对劲，她都能查到，姜帝亲自挑选的人又怎会不知？

　　她猜想是姜帝想借小皇子除去皇后，便按兵不动，只在合适时候出声。至于小皇子中毒之事，其中不知道有没有姜帝的手笔。

　　姜帝既知情，她也无需操心小皇子的安危。

　　眼下宋去闻这番话，莫非是要提醒她，即使处置了奶娘，也不会影响到皇后分毫？

　　若真是这个意思，他为什么要告诉她呢？

　　漆黑的眸子似虎豹夺人心魄，“星姑娘聪慧。”

　　“小侯爷说错了，我是愚人。”

　　这话逗笑了宋去闻，她难得在宋去闻脸上看到笑意，即使是一闪而过的。

　　“不打扰星姑娘了，告辞。”

　　姜如星极其敷衍地嗯了声，心里还在想昨晚的事。

　　都说虎毒不食子，小皇子中毒要真是姜帝所为，她得仔细回想，看小说时是不是漏了哪些细节。

　　如果是皇后，只能说明魏家权势太大了，大到皇后可以肆无忌惮。

　　姜如星在德行堂待到日暮时才启程回宫，刚到宫门处，马车猛然停下，她的头险些撞到。

　　青儿连忙扶着她，“殿下可有伤到？”

　　“无碍。”

　　“奴婢去瞧瞧怎么回事。”

　　未等青儿起身，二人便听到一道男声。

　　“魏庭无意冒犯了二公主，请二公主殿下出来，魏某想给殿下赔个不是。”

　　魏庭，皇后的兄长。

　　按照剧情的发展，这个人应该是很后面才出现。

　　难道现在剧情已经完全走偏了？

　　外面的人见马车内没有动静，伸手就要掀珠帘，被随行宫女拦住。

　　“魏大人不可，殿下身份尊贵，怎能容你如此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