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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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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图仔细勘验晚樱的尸体后,表情凝重,“死因是中毒,看尸体情况是昨晚亥时一刻死的。”他在桌上找到了一瓶毒酒,更是证实了是中毒而亡。
“莫不是她得知自己在劫难逃,畏罪自尽?”姜屿山都看不懂这案子了,在以为已经找到了凶手时,又冒出新的凶手,转眼间疑犯又变成了尸体,案子又好似陷入了悬案。
池早在屋内走了一圈,发现衣架上挂着几身崭新的衣裙。她想,一个畏罪自尽的人应该不会想着给自己添几身新衣服,甚至死前连新衣服都没换上。
“若真是晚樱杀了人,这三天她有无数机会可以逃离京城,不可能乖乖躲在这京城小宅院之中。晚樱的死,另有蹊跷。”池早提出自己的怀疑,并且让人拿着那几套衣服去京城各个布庄去打探消息。
姜屿山带人去查这宅院的信息,查到这院子正是晚樱三日前租下,签了一年的契约,甚至连钱都付了。
“一个从红楼偷跑出来的女人,带着自己积攒了许久的积蓄,租下了这宅院一年,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自杀在这屋子里。少卿大人,这晚樱定是被人谋害的呀。”这些线索串起来,姜屿山也不难猜到其中隐情。
另一边池早终于找到了那几身衣服的来源,钱氏布庄,是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布庄,以晚樱的财力,在这样的布庄置办衣裳十分合理。
布庄掌柜回忆了一下那日的情形,十分配合的道:“那个姑娘极好看,我记得清楚。她是清晨来的,说要买两身衣裳,因为还早店里的伙计还没来,所以是我亲自接待的。我们卖衣裳的都要了解顾客的喜好以及衣裳的用途,才能更好的去推销我们的衣服,那日也是一样,我照常问那姑娘这些问题,得知她是要去见情郎,我就给她推荐了几身颜色雅致的衣服,她都挺喜欢的,就都买了。”
既是要会情郎,那必然更加不会自杀,所以只能是他杀。至于这疑凶,池早认为是掌柜口中的情郎。只是查了许久,这情郎就像只是存在于掌柜口中,压根没有一点现实生活的痕迹。
“怎会有人在京城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江柚见池早一副苦恼的模样,好心解释:“这京城是整个大楚最鱼龙混杂的地方,像这样没有户籍的黑户数不胜数,他们就像一滴污水,滴在一片汪洋之中。就算是你看着滴落的,你也甭想在这汪洋中再找到他们。”
“那就没办法了吗?线索断了,案子就成了悬案。”
“大理寺的卷宗你看过的,其中像如此悬案并不少,最终的处理方式也只是挂案等待,等待能有线索的那一天。”
的确,就算是大理寺也会有许多积攒的悬案没能被破。大理寺不是神,但凡是凶手手段高明些就有可能让这个案子成为悬案。
但是池早有些不甘心,这个案子的凶手一看就是在挑衅律法的权威,他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推出一个又一个的疑犯,不仅混淆官府查案的方向,更是给了他自己安排退路的时间。
这样的凶手,更像是惯犯。若是不能抓到,她心难安。
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凶手杀了晚樱一定是有必杀的理由,如果晚樱没死,你猜他会不会出现,再杀她一次?”
“你的意思是,放出晚樱没死的假消息,引幕后凶手上钩?”
“对,我看那屋中情况,幕后凶手应当是确认晚樱喝下毒酒后就离开了,未曾补刀,也未曾逗留。所以晚樱未死的消息放出去,无论他处在何地,都会想办法打探消息,甚至回来再次刺杀。”
这个办法确实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找到凶手的办法,江柚同意了,但他唯一的要求便是池早不能参与此次抓捕行动。这凶手既能杀掉王家二十多口人,其身份大概率是江湖亡命之徒,这样的人太过危险,池早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抓捕行动中极容易成为凶犯的人质,江柚也不可能会让池早有机会成为人质。
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池早尽量不成为累赘,她同意了此次行动不参与。但其实就算她不参与抓捕行动,在此次案件中也是有功的。她的细致让她发现了晚樱衣服上的线索,引出了情郎这个从未在案子中出现过的嫌疑人。
江柚已经想好了,等这案子结束,就向上申报,将池早提为寺正。
到时候,他便同她一起去找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
正值午夜,城郊宅院中点着一盏小灯,从外看去,还能看见屋内有女人的剪影。
屋外寒风凛凛,树枝摇曳下忽然从墙头冒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那人一双三白眼,即使在夜色下也能看清那双带着恶意的眼眸。
忽然,屋内的灯光被吹灭,大概是屋内的女人已经入睡。那藏在暗处的人这才偷偷翻下院墙,沿着院墙朝着屋子靠拢。
他先是在窗外站了一会儿,听着屋内的动静,似乎是确定了里面的人已经睡着,他才蹑手蹑脚的撬开窗户,从窗户翻进了屋子。
床上确实睡着一个女人,看身形和穿着,与晚樱无二般。男人脸上露出狠厉,像是在气愤当初自己没将人处理干净。他从袖口处抽出短刀,一步一步地朝着床边挪去。
刀起刀落,只要一刀抹在脖子上,床上之人必死无疑。没有丝毫犹豫,男人的刀就落了下来,只是没有想象中鲜血四溅,一双手死死的握住了那刀柄,让男人没有继续下刀的力气。
惊愕之后,看清床上人的模样,男人知道自己中计了。没想过念战,他目光移向来时的窗户,打算从那边逃出去。只是没人会给他这个机会,大理寺的人早已将这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床上扮做晚樱的,是大理寺特意找的江湖女子,与晚樱的身形有八分相似,同样的她能在杀手的刀下活下来。
“你们真卑鄙。”男人不甘心,狠狠的骂道,“做官的就是贼,有本事跟老子单挑。”
江柚推门而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声音比那外头的风还要冷上三分,“你杀王家那二十多个人时,怎么不说自己卑鄙。”
“江湖人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官府拿贼,也天经地义。拿下。”
手拿长刀的捕快们纷纷围了上去,将那男人压制的死死的,五花大绑捆了起来。虽然人犯一路都在挣扎,架不住大理寺捕快们凶狠,被揍了几拳后老实了不少。等他被押入大理寺地牢时,上衣一脱,青紫一片又一片。
那人犯叫李义,是个混江湖的杀手,给钱就能办事。
对这种穷凶恶极的犯人,姜屿山很默契的当做没看见他身上的伤,开启审讯,审讯时又免不了动刑。这一茬又一茬的折磨着李义,饶是再江湖人士见惯生死,也架不住人这般动刑。
“我说,我说,是一个姓刘的老头,他给了我一盒金子,让我将王家人都杀掉。他还让我去王府拿一张地契,我在王府书房靠书桌的第三个柜子里翻到了那张地契。”
“地契上写的什么?”
“我不识字,不知道。”
“那你又怎知道要拿的就是那张地契?”
“那老头教我写了三个字,说只要有这三个字的地契,就是他要的。”
姜屿山摆摆手,狱卒立刻会意,上前将李义的铁链松开。纸墨都已备好,李义被迫去写下那三个除了他名字外他会的字。
因为动了刑,他手有些抖,加之不擅长写字,墨在纸上晕了一片又一片,看上去丑极了。
姜屿山瞅了眼,只觉眼前一黑,他三岁的儿子字都比这人写的要好。好在他是读书人,仔细多看几遍也能半看半猜出这是哪三个字。
“旷家巷。”姜屿山仔细辨认出这三个字,随后唤来衙役,“去查一查旷家巷在何处,有哪些地方与王家有关联。”
这边审讯完成后,姜屿山也是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报给江柚。查旷家巷的衙役回来时,江柚、池早和姜屿山都在一起,便一起听了。
“旷家巷是城西一处街巷,共有十二个宅院,占地五百亩。与王家有关系的宅院只有一处,是王家用做祠堂的祖宅。”
祖宅,那必然是对王家很重要的地方,若是有外人想买这处地王家应该也不会卖,所以这场杀戮的源头大概便是如此。
“可有查到最近有谁要买那块地?”池早问。
衙役正想说来着,池早便问了,他立即顺着话说了下去:“有,我去的时候旷家巷有处宅子正在搬家,我给了一锭银子找了个赶车的老伯打探了消息,那老伯说旷家巷所有的宅院全部被一个姓刘的外地商户买了,听说他要在此处造一处大宅子。”
这桩案子目前已经很清晰了,姓刘的商户想买王家这处宅子,但人家不卖,于是姓刘的一不做二不休把王家人杀了,抢走了地契。
江柚沉着脸,将逮捕令写好盖章,唤来捕快头子,将逮捕令交给他,“速去将他抓来。”
大理寺捕快唰唰从大门跑出,路过之人无不避其锋芒,就连平日里好热闹的人也只敢从远处观望。
那可是大理寺,捕快们个个凶神恶煞不好惹的大理寺。
不出半个时辰,早晨出来买菜的妇人们都还未归家,又见大理寺一窝人风风火火的从人群中出现。
“大理寺办案,统统闪开。”
大理寺捕快们出来时,她们在买青菜,等到大理寺捕快们抓着人犯回来时,她们在买萝卜。那被押着的犯人还穿着寝服,头发凌乱,一看就是从被窝里被提起来的。
这任谁看了不得夸一句大理寺办事效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