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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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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明白,他只是不愿意承担那一丁点的风险,如今池早态度强烈,他若逆反势必会与池早越走越远,“池姩姩,让我帮你,我可以帮你。”说到最后,男人的声音带了一丝乞求。
池早内心一咯噔,她不是什么很迟钝的人,她能感受到江柚的变化,疑惑之中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不得不说,她想查当年旧案,多一个大理寺少卿暗中协助,如虎添翼,她没什么理由拒绝。可是,她的事,和江柚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旁人费心。”她拒绝的很干脆,仿若一点都不想与她口中的“旁人”沾上一点关系。
初听“旁人”之时,江柚的手顿了顿,他有一瞬间的怒意,却很快消散。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认识的池姩姩不就是如此,明明怕的要死却依旧要强的要命,即使咬碎了牙也要自己扛着。
她不是不需要他的帮助,而是不想将他牵扯到这没必要的漩涡之中,她不想麻烦他。
想通之后,江柚扬起唇角,痞笑,“我算什么旁人吗?就算不论其他关系,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吧,池姩姩。”
“你总有理由。”池早淡淡的反驳了一句,忽而转身,在江柚看不见的时候唇角弯了弯。她摆摆手,朗朗道:“既然江少卿自愿入局,那就辛苦江少卿多多出力,祝我早日查清真相。”
不想麻烦江柚是真,江柚像狗皮膏药般黏着要帮她她开心也是真。这一刻,她池早终于有盟友了。
*
萧国公私自淘金制金的案子被公开拿到朝堂,制金数目之大让人咋舌,朝堂议论纷纷,萧国公脸色惨白。
听闻那日帝王发了很大的火,拿着大理寺递上来的折子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萧国公的罪行,最后气到将折子扔在萧国公的头上,砸了个满头血。
萧国公彻底倒台,连带着宫里的皇后也遭到厌弃,被禁足不出。至此,朝堂和后宫的格局彻底开始发生了转变。
池早也将自己对陆砚礼身后之人的猜测告诉了江柚,与她不谋而合,江柚也早已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丞相董斯言身上。
“在查你那件案子时,我查到董相在五年前也曾出现在凉州,当时正逢大祭,陛下带人去燕城举行河祭仪式,途经凉州,停了一日。当时董相也在随行的官员之中,楚绵死的那一日,正是大祭队伍停留在凉州的那一日。”
池早捏着糕点的手一怔,“你是说,你怀疑董相与绵绵的案子有关?”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有能力让当地州府合力掩盖真相的人,必是那批从京城途经的官员之一。”想到月墨将当年之事说与自己听,提到池早曾因为楚绵伸冤被凉州府官员打的奄奄一息,江柚生生将手中瓷杯捏了个粉碎。
水洒了一地,也惊了对面人,“你这是......?”
池早默默将糕点放下,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江柚。江柚接过,擦了擦自己手上和溅在衣服上的水,又若无其事的将手帕收在了自己袖中。
“无妨,手不听使唤,力道重了几分。”他没想过再当着池早的面揭露这道伤疤,只是将心疼默默的装在心底。
回归正题,池早继续道:“这些年我查了许多,对当年州府草草结案始终心有怀疑,只是自那事过后,凉州城的官员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参与绵绵案件的那些人,早已都不在。线索越来越少,我也越来越着急,才会想到入这大理寺,尽快将这个案子翻出来,查明真相。”
江柚思索一瞬,随即站了起来,从书案上翻找拿出一份名单,铺在池早面前,“这些都是当年参与过楚绵案子的官员,除去已经暴毙的,还剩三人。”江柚将手指在一个名字上点了点,“失踪两人,疯了一人,这个疯了的老头是唯一一个能找到下落的知情人。”
“既然幕后之人能让他活,就代表他不可能说出任何对他们不利的话,这个人真的还有价值吗?”池早反问。
江柚以经验告诉池早:“大理寺办案,连尸体都能问出证据,更何况是个还能说话的人。我已经派月墨去凉州,不日就会将这人带回京城,且等着吧。”
江柚做事向来有成算,池早并不担心。只是自己也该尽快努力努力,在公务上做出成绩。萧国公的案子她去浦城取证有功,在大理寺已经是转正的评事,下一步便是早日升为寺正。
草溪村的那些孩子失去了父母,池早与京城育婴堂打好了招呼,把他们都送去了育婴堂。临走前,她给了每个孩子送了一套棉衣。
秦朗换上新衣,这是他出生以来穿的最好的衣服,仿若穿上之后就连冬天也不冷了。他拉着池早的衣袖,眸中溢满希冀:“池姐姐,你说的没错,大理寺一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你做到了。”
小小的少年,洗去脸上的风霜,倒是个标致的漂亮娃娃。此刻的池早,在他眼中宛如下凡救世的神明,让他忍不住仰慕。
“池姐姐,我会好好读书,以后考仕途,入大理寺,成为像姐姐这样的人。”
未来的种子在此刻种下,就连播种的人也没有料到,以后这颗小小的种子将会长成参天大树,成为大楚未来的中流砥柱。[伏笔]
池早告别这些孩子,踏出育婴堂,天边那抹残云退却,露出那冬日里和煦的暖阳,照在人身上没什么温度,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天亮了啊。
她不禁在想:看吧,无论冬日多么寒凉,无论黑夜多么漫长,太阳总会出来的。
就像这世道一样。
*
这日整理完萧国公案件的卷宗,天色已经晚了,走出大理寺时天微暗。池府离大理寺并不远,池早完全可以趁着天还未彻底黑走回家。
因为有些饿,所以走路的步子也稍稍快了些。在这冬日的街道上,顶着寒风而行,冻的她脸颊生疼。等到了府里,池早的脸已经被冻的通红。
银朱抱着狐裘和暖炉早已等在府门,见池早回来连忙给她披上狐裘,塞给池早暖炉时还不忘小声抱怨一句:“姑娘明知道自己身子弱,还穿的如此单薄。”
池早感受着手中的暖意,笑的有些傻,“以后记住了,这京城是越发的冷了,以前还没觉得。”或许是以前年纪小不怕冷,又或者是当初父亲在身边有人看着,自己从未觉得京城的冬天有这般冷。
她拢了拢毛领,又问道:“今日做什么好吃的了?姑娘我饿了。”
“今日天寒,做了暖锅,姑娘吃着还能散散寒。”
“暖锅好,我爱吃。”池早步子轻快不少,朝着饭厅走去,因为即将吃到暖锅而高兴,嘴里都开始哼起了小曲。
银朱是个好丫头,池早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又能做饭又能当家还能缝缝补补,至少池早一件不会。
桌上的暖锅冒着热气,银朱加了几块热碳,又吹了吹,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开始冒着泡儿。银朱开始下肉下菜,她买的都是姑娘爱吃的,因为怕姑娘饿狠了下菜的速度也很麻利。
不一会儿,刚烫好的菜就放在了池早的盘中,沾上酱料入嘴滑嫩,好吃极了。
“这羊肉还得是京城的羊肉,江南可没有如此滋味的羊肉。”想她自七年前离京,就再也没吃过京城正宗的羊肉,上次吃还是和江柚一道。想起上一次的情形,池早一拍手掌,“那家伙的生辰马上要到了。”
七年前,池早走之前最后一次见江柚,是江柚十五岁的生辰之时,他们在府内吃了暖锅。冬日最冷之时,便是江柚生辰之时,小时候的池早可是记得很清楚。毕竟每次江柚生辰,她都得绞尽脑汁去想要送什么礼物。若是礼物送的不合心意,那小子能让她整个冬天都不得安生。
“银朱,你说送男子送什么生辰礼物他会满意。”
银朱一愣,下菜的手都犹豫了一下,“姑娘是送给喜欢的男子?”
“额,不是。”池早快速否认,惊出一身冷汗,“是送给......同僚,官职比我高的同僚。”
“送同僚哇,那不如投其所好,定然不会出错。”
投其所好,以前她就不懂江柚喜欢什么,如今七年过去,她更是无法琢磨。想来想去,似乎能问到喜好的也只有林鹤这小子。
第二日池早将林鹤请到望春楼,满汉全席吓的林鹤不敢动筷,小眼珠子转了许久才忍不住弱弱的问道:“嫂......池早,你这是什么鸿门宴?”
池早嘿嘿两声,“什么鸿门宴,同僚之间喝喝酒吃吃菜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何况我们不是朋友吗?”边说着池早还不忘给林鹤倒酒。
林鹤捏着酒杯的手有些哆嗦,“姑奶奶,你有什么事就直说,这样磕碜我我心慌。”
“也没多大的事,其实就想问问你江柚的喜好,他不是要过生辰了吗,我拿不准送他什么。你这些年待在他身边,应该知道他喜欢什么生辰礼物吧。”
林鹤松了口气,“这事儿啊,江柚他不爱过生辰,这些年我都没送过什么生辰礼物。”
“不爱过生辰?”池早想着既然他这些年都不爱过生辰了,是不是自己就不用送生辰礼了?
下一秒,就听见林鹤的声音,“但是,若是你送礼就另当别论了,江柚他肯定想收到你的礼物。”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