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仙》灯点渔火

39、开封考古

　　后来她带着鬼众去了东岳庙，又让鬼差帮忙给道协那群人托梦真龙香火需求的事。她在首领那件事之后就发现了，托梦这机制真好用。

　　东岳庙内，江衡在静室中打坐完毕，正推门而出，看见了风风火火跑走的沈甦梨。

　　“神女，那是之前顶撞使者的人？”

　　“不要为难她，换位思考，她能那么想也是合理的。正如她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反正漏泽会被误解也是常态了。”

　　江衡又关上门回房间，今天打坐发现体内气息通畅不少，她对气流敏感，当日自然也意识到沈甦梨把她的气输入了自己体内。

　　“老好人。”

　　江衡病情稳定，也要准备回祖庭了，收拾东西时一张相片掉了出来。相片里是青葱岁月、少男少女身着灰领学士服，面带笑容。

　　这是他们这届生物学的毕业照，虽然与沈甦梨年纪一样大，她小时候却是跳了几级，提早中考、高考，因此大学也是提早毕业。

　　即使平日修行时间多，她还是在漏泽会成员关于“珍惜大学生活”的言语鼓励下参加了许多活动。

　　志愿者、辩论赛、合唱比赛……还运营过新媒体账号，写过不少文章。可是不知为什么，就像是诅咒一般，无论她表现有多突出都很少在网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那个账号后来被校宣传吸收，注销账号，自己的名字又消失了。或许自己原本就与这世界没什么联系。

　　刚刚沈甦梨奔跑的背影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入了她心中，青春正年少，真好啊。

　　使者吸了口殿内缭绕的降真香，即使抛却肉身、附身器物，祂也已时日无多，能在最后的这段时间见到神女……真是太好了。

　　依据推算，神女本该八年前归位，也是在八年前祂才意识到找错了人。如此一来，那个咋咋呼呼的女孩体内的神女应当早已苏醒了。

　　时间也快了，毕竟无论他们是否干涉，每一代神女转世都活不过二十三岁。使者悲悯地看向沈甦梨跑出去的方向，尽情在生命的最后阶段燃烧吧。

　　“甦梨，听说老师要选几个人去河南开封实习，拿过奖学金的就有希望。”

　　京城一个礼拜的研学结束，在回学校高铁的洗手池边，王宣尹找到沈甦梨，对她说。

　　“那就是你、我、丽庐、雨沙？”

　　沈甦梨又问：“开封哪个遗址？”

　　汴河州桥，位于自北宋就未曾改动过的开封城中轴线上。北宋首都东京除有政治、文化中心的地位，也是当时经济中心，而经济来源就是这在京杭大运河上的汴河水。

　　南来北往，商贩走卒，均在豫中汇集，东京梦华、清明上河，一夜鱼龙舞的景象在此延续数百年。

　　水生财帛，也招致诸多祸端。自战国时期，秦将王贲以水淹大梁方式覆灭魏国起，开封城被黄河大大小小地侵扰了不下百次。

　　其中程度最重的，就是崇祯十五年，李自成久攻开封期间。九月十五日夜，黄河被人为决堤，黄河水倾倒入开封城，街市屋舍尽覆没，城内仅铁塔、钟鼓楼屋顶等露出水面。这一历史时期的黄河泥沙地层足足淤积了三米多厚。

　　“当时学习考古学导论，陈老师讲地层学时说实践中如果挖到未有人类活动痕迹的生土层，还可以再往下看看下面是否还有文化层。

　　如今看到了开封城内的这种地层……真是残酷。”

　　沈甦梨看了过去，其他的地层内都夹着瓷片、瓦砾，唯有黄河泥沙淤积层是纯净的一片黄。

　　“开封城历史上大大小小水患不断，泥沙淤积不断，这也是开封城被称为城撂城的原因，”陈老师补充道，“往后我们还能见到纯净的黄河泥沙层，只是不会像崇祯十五年淤积得这样厚。”

　　教导论的陈老师亦是她们田野实习的带队老师，因此在他面前，同学们也不会畏手畏脚。

　　“目前州桥汴河遗址的发掘整理工作同时进行，同学们第一次工地实习，我们先从整理开始，熟悉地层年代。”

　　几人正站在探方内，扫了一眼以白石灰线标明的十几层地层，都瞬间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学姐，你是河南人？”

　　一起来实习的除了她们班的同学，还有一位研究生曹科崇学姐与上一届的王安政学长。

　　“对，我是巩义的。”

　　“那能教我们点河南话吗？”

　　几人凑上去眨巴眨巴眼睛。

　　考古工地的民工是当地人，基本无法用普通话交流。河南虽然也属于官话区，但说快了确实容易让人一头雾水。

　　第一天到达时吃的晚饭还是挺丰盛的；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沈甦梨看着曾与郭宛坤讨论过的苞谷糁还觉得惊喜。

　　北方面食多，沈甦梨爱吃面也吃得挺开心；但想不到晚饭依然是苞谷糁配馍与两个炒菜。

　　“学姐，这里晚上都吃的跟早饭一样吗？”逗工地的看门小土狗时，沈甦梨问。

　　“对，其实如果天天吃，我也没什么食欲。不过这里就是开封的老城区，吃的还是挺多的。我在网上刷到了几个老城区里的夜市……”

　　“夜市！”王宣尹过来了。

　　“走走走，去看看啊。”王安政也怂恿着。

　　想起陈老师在实习前的千叮咛万嘱咐，他们还是在群里找个理由跟老师汇报了一下再出发。

　　加满刚出锅的卤肉、肉汁溢出的一个白吉馍只要五元；热气腾腾、皮薄汤足的一笼开封汤包只要八元；夜市还有烩面、羊肉汤。

　　“听说开封羊肉汤的羊肉都是清真严选的。”

　　不过摸着吃得很饱的肚子，他们还是转去买了一份烤冷面，几个人拿签子在路边分着吃。

　　“洛阳开封这一带基本早上喝汤，羊肉汤、牛肉汤等等，开封还有四味菜，也是汤。听说东大寺那儿的羊肉菜好吃。”学姐说。

　　“哇——”

　　沈甦梨瞬间觉得手里这份加蛋加香肠加里脊肉加鱿鱼脚的烤冷面都没那么香了。

　　“那胡辣汤呢？”翟丽庐问。

　　“胡辣汤全河南都喝啦，不过每个地方的都不一样。”

　　“那学姐你觉得你吃过的哪个地方的胡辣汤最香啊？”陈雨沙来自小吃之都，因此对这些很感兴趣。

　　“我觉得我家的最好吃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