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之夭夭》庸熙虞

14、13．找碴的上门了 因为晚来一

　　清风集事件十天后，也就是大婚的前两天，容二小姐终于又一次带着她的丫鬟找上门来了，而且丫鬟数量还增加了一倍，就是质量不知道如何，两个小丫鬟模样俏丽，一左一右分立容二小姐身旁，左边的丫鬟手里还捧了把用绸布遮住的木琴，见我瞅她，竟禁不住浑身颤了三颤，我无趣的撇了撇嘴角，并不以为意。
　　“听父亲说姐姐琴艺进步极快，甚得穆先生赞赏，妹妹特来讨教，还望姐姐能够不吝指教一二。”容二小姐亭亭玉立，一双剪水双眸亮若星辰，那样的眸光倒是有几分初见时的气势。她俏立在门口，显然并不打算进来，我也是清风集事件之后才知道容二小姐和容大小姐从小关系就非常不好，不对，应该说是极为恶劣才对，本来容大小姐容二小姐都是跟白玉儿住一个院子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容大小姐进了纤红苑，容二小姐进了蒹葭阁，容二小姐还在容大小姐的逼迫下发誓绝不踏进纤红苑半步。当然这都是翠儿小丫鬟打探到的，具体事实究竟如何，大概就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好心，“没什么可以指教的。”我闲闲的开口道，打了个哈切又打算卧回凉亭睡午觉。
　　“到底是没什么指教还是不敢指教呢？”
　　不敢？丫的，你个早被埋了千儿八百年的老化石，老古董，长了毛不敢刮的小嫩丫，竟然敢跟姐姐我叫板，姐姐我打家劫舍，为祸人间的时候，你丫还挂着尿不湿呢！.\ /.
　　“敢，怎么不敢了，你尽管放马过来，姐儿我大刀伺候着呢。”我噌噌噌就移形换位到了容二小姐眼皮底下，指着她大声道。
　　她一惊，急切的往后退了一步，裙角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所幸身后的丫鬟机灵，一把扶住了她，才不至于对我“五体投地”。
　　我哈哈一笑，道“想跟我比琴是不是？既然是比试总得有个彩头，赢了如何，输了又当如何？”
　　“妹妹我若输了，愿意终身不着红裳，大婚之日一身鲜绿。”容二小姐稳了稳身形朗声道，似乎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
　　穿绿衣服出嫁，果然有那么点意思，不过再来个绿帽子的话，效果应该会更好才对，“盖头也得是绿的。”我闲闲的补充道，既然有人愿意当笑话，那就干脆来个大的吧，不能流芳百世，能够遗臭万年也是不错滴。
　　“好，若是姐姐输了又该如何？”
　　“一辈子不碰红色的东西，结婚，呃，跟楚王爷成亲穿绿衣服盖绿盖头。”能够让我不穿红色的衣服，我还求之不得呢，至于结婚嘛，我自然是穿婚纱的了，绿帽子之类的还是留着给仙人王爷自己戴着玩儿吧。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离纤红苑不远处有个凉亭，既然人家不能进院子，便只能本大小姐我屈尊降贵放弃宝贵的午休时间进凉亭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聪明如本大小姐我自然是让彼方容二小姐先开始弹的了。
　　只见她十指纤纤，修长而柔软，一指下，琴音微颤发出低微的轰鸣声，声渐高，音渐颤，时而若情人间的轻语晏晏，温柔而缠绵；时而又如四月湖畔的柳絮，飘摇不定；时而似静夜中的蝉鸣，凄婉哀伤；忽而音一颤，微微一顿，一个高音起，一阵欢快的叮咚声如山间清泉敲击在心间，时而高亢时而清亮，回旋盘亘着不肯离去，声渐弱，音渐低，一曲终了。
　　她所要表达的是大彻大悟后的释然吗？可是为什么最后的清亮会那么的苍白，既无力撑起又为何勉强为之。琴由心生，还真是个矛盾而偏执的女子啊。
　　她起身，微微一笑，眼眸清澈透亮一如清风明月间那一汪清泉，我却分明看到了那一抹被掩藏的不甘。若论琴技，我当然是比不上容二小姐的，我只学了不到一月，而她少说也练了三年五载，而要论琴心，我自认为跟琴不是同一国的，自然更加及不上嗜琴如命的容二小姐。
　　两相皆败，看来要想取胜还真是懒□□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了。冲动果然是魔鬼，我不禁有些后悔刚刚因一时之气接受了容二小姐的挑战，不过所幸输赢皆于我没甚大关系。忽然我眼睛一亮，想起了电影《笑傲江湖》里面的情节，一个初入江湖的小子，两个立场对立的知音，驾一叶扁舟，伴着酒香，琴萧合鸣，一曲沧海一声笑演唱的畅快淋漓。
　　我轻闭眼睛，想象着泛舟湖上，畅意凛然，快意江湖的美妙景致，禁不住一阵心潮澎湃，情思如泉涌，下指若神助。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汹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若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啦啦啦……”
　　一曲毕，我似乎还沉浸在那种快意恩仇的意境之中，竟然有些不能自拔。
　　“呵呵！好个沧海一声笑，好个浮沉随浪只记今朝，我穆青果然没有看错人。”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耳际，凉亭外穆老头儿长身玉立，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如此意气风发的穆老头儿，平日的他极少笑，神情淡漠高远，总是不远不近的在一旁看着我弹琴，偶尔点拨，声音也是清清冷冷的，显得高深莫测，原本我以为像他这样有些自命清高的人大抵也就逃不脱个孤芳自赏的结局，估计一辈子也就这样清清淡淡的了。却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豪爽大气的一面，也能笑的如此豁达畅快。
　　“元元见过穆先生。”容二小姐微微一笑，福身道。
　　“容府二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弹的一手好琴。”穆老头儿点点头，夸赞道。我不禁开始怀疑老天是不是要下红雨了，这位不拘言笑的穆先生今日不但笑了，而且还不吝啬的赞扬起人来了。
　　“元元不才，如若先生能够指点一二，元元自当感激不尽。”容二小姐恭敬有礼的样子和之前挑衅我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容二小姐是来抢穆老头儿的，我十分不满的撇了撇嘴，宇宙霹雳无敌聪明伶俐的君若轩竟然成了一个头脑简单貌似四肢还不发达的古人的垫脚石，踏脚板，悲催啊，真是悲催！orz
　　“容二小姐的琴技已趋臻界，穆某并无可以指点之处。未时已过，容大小姐是不是该练琴了？”穆老头儿果然不愧是穆老头儿，竟然对如此才貌双全女子的请求，也毫不心软，立马扼杀在摇篮里，不过，我喜欢，嘿嘿，谁要你把我当踏脚石来着，活该被拒绝，(¯^¯ )哼！
　　容二小姐似乎还打算说什么，只是穆老头儿已经先一步掉头离去了，我笑眯眯的瞅了瞅脸色有些僵硬的容二小姐，禁不住在心里替穆老头儿暗叫一声好。
　　“小姐，怎么办？”
　　“今日的事情，谁也不许透露半句，知道吗？”
　　“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今天压根就没有来过纤红苑。”
　　“这就不对了，秋儿怎么可以撒谎呢，今天我们不仅来纤红苑了，而且容大小姐还……”
　　容二小姐和她丫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我来不及细听，便被穆老头儿押进了纤红苑。
　　“丫头，你天资聪慧，天赋甚高，若是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只可惜……”我撇撇嘴并不以为意，既然天资聪慧，自然是学什么多快，成大器的途径多的去了，而我是绝对不会选择走“琴路”的。
　　穆老头儿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本浅黄色封皮的本子，只见“清风集”三个字隽雅俊秀，隐隐有遗世独立之感，赫然就是容二小姐心心念念的曲谱《清风集》。
　　“这是我编撰的曲谱，赠与你。”穆老头儿边说边把书递给了我，“你若是肯用心，日后成就必定在我之上，我知道你志不在于此，也不勉强。”
　　我微微一惊，原来穆老头儿早就知道我不喜欢弹琴了啊，那为什么还逼迫我弹琴呢，这些个大人就是喜欢强人所难，不过既然他说了以后不会再勉强我，那我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他得了。
　　“哎，只是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你母亲一番心意才好……”穆老头儿望着天际，叹了口气道。他的声音暗沉，语调隐隐有些悲凉，只是因为背对着我的关系，所以我并没有看见他此时的表情。
　　女人明锐的第六感告诉我，穆老头儿和容大小姐的生母必定有一段不简单的过往，而这过往无非又是风风月月，情情爱爱的，我不禁有些好奇这位传说中的泪痣美人儿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竟然能让清风般孤清冷傲的穆先生感怀至今。
　　“白……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呃，先生也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所以对她几乎没有什么印象，而父亲又……如果先生知道什么的话，还希望能够告知纤纤一二。”
　　“你母亲，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好的甚至忘记了自己……”他的声音暗沉，伤感之中还夹杂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愤恨，我不知道他的这份愤恨源自于何，是恨自己恨容文慕抑或还是在恨白素儿，只是很好很好实在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概念，我欲再接再厉打探奸情，穆老头儿却挥挥衣袖飘了。
　　“你我缘尽于此，以后好自为之。”他的声音回荡在纤红苑的小院里，绵长浑厚，我大吃一惊，不成想这老头儿还是个武学高手，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跟他学武来着，何苦每天八爪鱼似的跟小院里的墙壁过不去呢。只可惜，没有早知道，哎，人世间有多少事情是毁在这一步，因为晚来一步，花落了；因为晚来一步，茶凉了；因为晚来一步，人走了；因为晚来一步，缘尽了……
　　好久好久以后我才想起，今天和容二小姐的比试似乎还没有分出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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