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完美的悲剧》逐屹

5、第 5 章

　　剧场排练已经告一段落，剧本也已经完善，只等年底的第一场演出。晚秋的风刺骨，两位老师说犒劳一下大家，便相约月底聚餐。

　　温思知早早去了，还是那一家酒肆。

　　不知怎的，这个酒肆好像伴随了温思知每一次的转折，她的开始、她的落寞、她的重启，都在这酒馆里演绎着。

　　而这个饭馆却没有什么变化，酒馆入口是那扇柴扉，门顶上的风铃不住地响，只是周围围合的矮墙上的植物已经换了花期，稀疏的叶片像是刚镶嵌上的。

　　从外往里看是铺满石子的庭院，有几个木椅和秋千。老板仍然会跟来人讲酒肆的故事，也不管会不会有人相信。

　　温思知按照闫老师的预约号，到门口就看到端坐的温子安，温子安看到她朝她招了招手，并未出声。

　　温思知走过去，温子安接过她手里的包，放到他手边的矮柜上，放好后又为她添茶，温思知坐定道谢。

　　“你怎么来这么早，我以为我已经够早了。”温思知拿着茶杯喝了口茶，心想今天还挺冷的。

　　温思知的习惯是早到个二十来分钟，她觉得礼数应该够了，今天她早到半个小时，没想到温子安比她还来得早，不由得一问。

　　“大概是习惯了吧。”温子安回她。

　　“我懂，不想别人等呗。”温思知放下茶杯。

　　“嗯。”温子安添往她杯子里添水。

　　温思知从进门那一刻就看到了，跟往日不一样的灯光布置，她眼睛在店里逡巡了一圈，看到了一颗圣诞树，摆在一个不算显眼的位置。

　　“今天圣诞节？”温思知自问自答。

　　“是平安夜。”温子安看着她。

　　听到温子安的话之后，温思知就收回眼神看向他，温思知没想到，她那么小声的自问自答被温子安听到了，他还煞有其事的回复她，她只能笑着点头回应她。

　　说实话，虽然最近一直跟温子安共事，他也一直夸自己，但是不知道是温子安学霸气息他浓烈还是什么原因，温思知总觉得他说话有点严肃。

　　或许是怕自己这个半吊子拖累学霸进度，温思知一直不太敢跟他随便开玩笑。

　　都摆出了圣诞树，今天怎么不是圣诞节啊？！

　　听完温子安的回答，温思知有些心虚的拿起水杯，慢慢往嘴里灌茶水，学霸面前还是谨慎说话吧。

　　在气氛刚要冷掉时，温思知听到了闫老师和陈老师的声音由远及近。

　　“你们到的这么早？刚刚学校有事来的比较晚。”闫老师解释道。

　　其实两位老师也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几分钟。从听到闫老师的声音时，温思知和温子安两人已经站起来了。

　　这会儿听到闫老师的话，连说没有，温子安也拿过两位老师的包放好，这边温思知往他们杯子里添茶水。

　　“都坐，都坐，别拘束。”闫老师走到座位上坐好。

　　“你越是这样说，大家越是放不开。”陈老师打趣到。

　　陈老师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温思知有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拉近，气氛也开始融洽起来。

　　在上菜的间隙，两位老师聊起了学校的趣事，也许是想让两人放松，老师一直在夸赞他们，还说了些温思知不知道的八卦，温思知听的津津有味。

　　许是天气原因，十二月的邺城确实格外的冷，而室内的灯光温暖，又或者是两位老师的亲近，温思知不知不觉也放松下来了。

　　“今天是圣诞节吗？”闫老师问了跟温思知同样的问题。

　　温思知笑了笑，正想告诉闫老师，就有服务员拿着四个苹果走过来。

　　“今天平安夜，祝你们平平安安。”服务员仔细的递给每一个人，四人谢过，把苹果放到一边。

　　“你们平时过平安夜吗？”闫老师看了会儿苹果，突然看向两人，两人皆是一愣，随后出奇一致的否认，听完对方的回答后，两人又是默契一笑。

　　两位老师互看一眼，“那有别人给你们过吗？”说完两位老师含笑看着两人，果然两位老师不仅致力于学业，也致力于听八卦。

　　有一张橙色便签从温思知脑海里闪过。

　　温思知无奈摇头，温子安也拿着茶杯喝水以此逃避。

　　“这说来话长啊，本店的故事得慢慢讲......”酒馆老板忽悠隔壁的声音传到他们这一桌，闫老师立马转了兴致，拉过老板让他仔细讲讲。

　　温思知看着，心里感谢老板救场，这次老板的故事应该能讲完了，毕竟闫老师是打着着把这个故事，写成舞台剧的心去听的。

　　温思知想出去透透气，借口去卫生间。

　　她走出大厅，走到秋千上坐下，慢慢悠悠的荡着，十二月的邺城可真冷啊。

　　那张橙色便签贴在社团展板上，上面是温思知用黑色签字笔写的所谓平安夜祝福。

　　温思知本来不太在意什么平安夜、圣诞节的，在她眼里这些节日和平常日子没什么不同，但是看到宋厘给她发的祝福，和让徐卿带给自己的苹果时哭笑不得，到底还是给宋厘发了祝福过去。

　　温思知知道宋厘是不想自己觉得孤单，才在平安夜又送祝福又送苹果的，她也知道宋厘了解她对这些节日都不太热衷，只是想弥补不能陪在她身边的遗憾。

　　下了晚课，温思知装好收到的苹果照常朝宿舍走，走过教学楼大厅时，突然有一束光打到她身上，她愣在原地寻找光束的源头。

　　没等她找到，就看到看到有人拿着东西朝她走过来，看到来人，温思知才明白过来，是组织平安夜活动的社团成员，她接过递过来的便签和签字笔。

　　突然一个惊呼，温思知看着前面有一个被灯光照耀着的女孩子，温思知失笑，发现灯光已经从她这边移到了另一个教室的走道。

　　温思知朝活动区走过去，控制灯光的社团人员明显对自己刚刚的操作感到心虚，看到温思知走过去，连忙的解释，说现在从教室出来的人不多，没有太多人参加他们的活动，所以才安排了这个环节。

　　温思知笑着说没关系，她觉得还挺浪漫的，给他建议说，下次打灯光时可以移动的慢一点，给别人多一点反应时间，灯光小哥连忙点头。

　　有便签掉在她脚边，她捡起拿到圣诞树上挂好，又绕着圣诞树看了其他人的便签，不大的圣诞树此刻承载着不少人的心愿。

　　“求求了，期末考试一定不要挂啊！”

　　“一周内有初雪我就告白！”

　　“信女愿献祭姻缘，只求食堂的麻辣香锅晚点卖完！”

　　......

　　温思知笑着看完了各不相同的祈愿，还在思考该写些什么挂在树上，虽然她不太理解要在平安夜许愿这件事情。

　　“下雪啦！”

　　“快！快！快！下雪啦！”

　　大厅外面顿时呼声四起，温思知朝门口望去，果然大开的门口吹进来些许雪粒，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自由。

　　温思知看够了飞雪，往展板那边走，思考着要写些什么。刚要动笔，就看到一个男生单手拿着花放在背后，从她身边跑过去。

　　温思知看着他奔跑的方向，有一个女生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像是在回复谁的消息，这时有一束光慢慢的在移动，等移动到女生身上时，男生也在女生身前停下了。

　　女生被吓了一跳，但看清来人时，只是看着他笑，男生也看着她在笑，嘴里还喘着气，背在身后的花随着男生的呼吸颤抖，女生似乎说了什么，男生的耳朵顿时红了，握着花束的手更紧了。

　　此刻周围的呼声更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花束放到女生面前，那束追光突然移开了。

　　温思知的耳边炸开了。

　　等灯光再打到那个位置时，已经没有送花的男生和女生了，但是参加平安夜活动的人更多了。像是受到了那两人的影响，温思知写的认真，仿佛是真希望能心愿成真。

　　那一幕在温思知脑海里仿佛定格了，过了这么久回忆起来还是觉得很美好。

　　有一个人明目张胆的喜欢着你，准备好了花束、灯光，连同初雪，连老天也在帮他。

　　他喜欢的小心翼翼，握着花束时颤抖的手，朝你跑来时带起的风，靠近时无法平复的心跳，坚定的看着你的双眼，最后移开的灯光也是怕你不自在，这些无一不是他的体贴。

　　温思知坐在秋千上晃悠着，有雪落在温思知眼睛上，庭院里昏黄的灯下都是飘雪的身影，她仰着头，脑子里的仍是关于那天的画面。

　　温思知觉得她应该是羡慕的，羡慕有人能这么大胆且赤诚的表达自己的喜欢，从不会掩藏炽热的眼神。

　　她只会在人后，在无人可识的便签上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最后在心里祈祷他也是，她的欢喜只有那些辗转难眠的夜知道。

　　雪越下越大了，温思知起身朝屋内走去，看见温子安正往外面走，温思知跟他说下雪了外面冷，温子安便跟她一起往里走。

　　她站在光影的分界线，屋内是明亮的春天，屋外是冰冷的冬天。

　　此刻温思知才明白她有一张伪善的嘴，因为太喜欢，所以不看、不理、不敢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