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利恒之星》饵羽

3、初恋

　　“小初哥，你跟谢总，你没什么关系啊”

　　酒店走廊内，小云八卦的声音将江初从回忆里抽回，

　　他眼睛有些失神的望着前方，

　　刚刚机场外谢橙对他说的那句话就这么跟八年前二人初遇说的第一句话相重合，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反正江初是差点脑子一热答应下来，还好在场还有方墨这位清醒的经纪人，

　　上前以江初要休息为由拒绝了谢橙的邀约，

　　“谢总，Naranja这几日赶行程没有休息过，要不你们改日再聚？”

　　江初顺势收回了手。

　　谢橙笑了下，

　　“那Naranja，下次见”

　　Naranja

　　这个名字被很多人叫过，唯独谢橙叫出来让江初感到别扭

　　他也笑了笑，“好啊，谢总”

　　——

　　听着小云的提问，他默了一瞬，张口

　　“初恋”

　　一句惊雷重磅八卦就这么轻飘飘的炸在方墨和小云的耳中，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进入套房，江初就被四只手联合按到沙发上

　　方墨：“什么意思”

　　小云：“坦白从宽”

　　方墨：“你初恋是男的？！”

　　小云：“你明明说你前男友跟你完全老死不相往来了，还说你俩一见面就能打起来，还说忘了初恋的脸？这脸也能忘吗？？？！！！小初哥，你不坦诚”

　　方墨闻言更震惊的扭头

　　“你知道这件事？！”

　　她仿佛受到了背叛，脸上是那种被背刺的绝望，

　　“她知道你是gay?!”

　　江初非常无奈的开口

　　“我跟她刚熟悉一点的时候她就直接问我是不是gay，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小云揉了揉鼻子，嘿嘿的笑了两声

　　“惭愧惭愧，其实小初哥我见到你第一面就这么觉得了”

　　说着她话锋一转

　　“你不是说你俩老死不相往来，见面就打吗，我看谢总对你客客气气的啊，还邀请你去喝酒呢。”

　　江初低了低头，吐出一口气

　　“我没想过我们会再见面”

　　方墨和小云面面相觑，没再说话

　　半晌，方墨重新换上那副专业经纪人职业脸，

　　“Naranja，你现在还在事业上升期，马上要转型自己做品牌了，不是不让你谈恋爱，是这个节骨眼上你根本不能分心，之后你跟谢总的接触是不可避免的，你们...”

　　“我们什么都不会发生”

　　江初冷静的看着她打断，一字一句，不知道是说给她们，还是说给自己

　　“我和他，五年前就彻底结束了，不会发生你口中的那种情况”

　　方墨听出了江初语气里的肯定，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你有数就行，我出去联系一下策划团队确认一下他们赶过来的时间，你先休息吧。”

　　看着被关上的酒店房门，小云憋了半晌，还是没憋住，凑上前磕磕绊绊的问出心之所想。

　　“小初哥，你跟谢总，当初为什么分手啊”

　　江初不想再提，半真半假的说

　　“不合适，加上异国，就分了”

　　“那你们现在一起工作，你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江初低声说，

　　“他只是作为投资人，策划和后续活动的展开都有我和策划团队来负责，我们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接触，况且...”

　　他停顿了一下，望向窗外，刚刚和谢橙手心相握的触感挥之不去，

　　他摩挲了一下手掌，自嘲的笑了笑，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现在应该恨透我了”

　　——

　　“你真这么说的？！”

　　顶楼办公室内，陈宁双手撑着黑曜石办公桌不可思议的质问着对面坐在老板椅上双手掩面满脸懊恼的谢橙

　　“小点声，有你这么跟老板说话的吗”

　　谢橙放下手无精打采的说。

　　“谢总，为了这次见面，您可是从半个月之前就开始准备了，今天早上还收拾了一个小时才出发，结果见面，还没过五分钟你就走了？!”

　　“我不是邀请他一起喝酒了吗，人家经纪人不同意我能怎么办”谢橙自暴自弃的嚷嚷

　　陈宁眼睛瞪的更大，恨铁不成钢

　　“谁家闲的没事早上喝酒啊，您就不能跟着人家回酒店想想策划什么的，我再给制造点独处的机会，多好啊。”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主动了点”谢橙沉思着端起身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那您追前任还得端着？”陈宁的语气里似是有讥讽。

　　“咳...咳咳！！”

　　陈特助眼睁睁望着风度翩翩风光无限的谢总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满脸憋得通红咳得惊天动地。

　　“您...您没事吧”

　　他小声试探的问

　　谢橙觉得自己险些被呛死，他捂着嘴

　　“谁..咳咳..谁他妈跟你说我要追回他的，不对，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前任...咳咳咳..我只跟你说过是重要顾客吧。”

　　陈宁非常生硬的笑了两声，毫不留情的戳穿。

　　“您这么多年见过多少顾客了，先不提那几次叱咤风云风光无限的谈判精力，就说公司刚起步那段时间，无论见到哪个甲方，您哪次不是游刃有余，这次这么大张旗鼓又是重新装修公司待客区又是做发型的，任谁看都是接待....吧。”

　　谢橙挣扎狡辩。

　　“那..那我也没说是要追他”

　　“不是？”

　　“当然不是，新年新气象，我改装一下公司怎么了。”

　　“那做头发健身护肤是..”

　　“我就他妈想让他看看我现在多么的帅气想让他后悔莫及怎么了？”

　　后悔莫及？

　　陈宁在心中解读了一下

　　所以当初是人家把你给甩了。

　　他抬起头对上谢橙那张那个盛气凌人极度嘴硬的面孔，不慌不忙的漏出八齿微笑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谢总，是我过度解读了，那么我制定的那一套让前任关系快速升温的方案看来是多此一举了，我现在就把它销毁。”

　　“等会！”

　　谢橙叫住刚要转身的陈宁，

　　陈特助笑容不变，静静的等待下文，

　　谢橙抓了抓头发，搓了搓脸，半晌，他才磨磨唧唧的问，

　　“我刚刚表现，真的很差劲吗？”

　　陈宁推了下眼睛，反问，

　　“您觉得怎么样。”

　　谢橙打了几个响指，“嘶”了一声，

　　“我觉得？...我觉得...我觉得....”

　　他脑袋很乱，

　　当时见到江初的时候心情实在太过复杂，无数感想涌上心头，他还得强装镇定，现在回想起来，他还真品不出什么来，

　　余光瞥到自己的电脑屏幕，

　　上面是新换的壁纸，正是小云在Naranja微博账号上火速删除的那张机场路透图，

　　他视线被吸引，双手托着脸，一眨不眨的看着屏幕上的人，嘴角挂上非常不值钱的笑，“嘿嘿”两声

　　“他还是那么可爱。”

　　“。。。”

　　见自己的助理没发表任何言论，谢橙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轻咳两声坐直找回威严，

　　“那什么..方案，也..发我一份”

　　陈特助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的说

　　“没有”

　　顶着谢总瞬间阴郁下来的目光，他沉着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全在这里”

　　谢橙泄气般的坐了回去

　　“接下来怎么做”

　　陈宁划开手机

　　“方经理刚刚来信息，策划团队那边三天后就来，紧接着第二天他们就正式开展前期准备工作，我刚刚已经以学习圈子文化，后续对于我们这边进军模特圈为由向他们提出了后期全程跟进参与，对方公司也有同样来学习的新人策划团队，所以我们的加入也不算突兀这样一来，您跟Naranja也可以又更多名正言顺的相处时间了”

　　谢橙听着这段计划叹为观止，甚至想要为他鼓掌

　　“那我岂不是可以和他朝夕相处了”

　　“当然不是，策划团队在周末是休息的，我已经将您的所有与合作方结尾的形成安排在周末，周末您就用来处理公司事务”

　　谢橙随口感叹

　　“工作怎么这么少”

　　“因为沐总在回国前就已经完成了与合作方的谈判，你现在只需要做个收尾工作就可以了。”

　　沐川，谢橙的堂哥，也是天穹集团另一个创始人，四年前与谢橙一同创办下天穹集团，几年内二人合伙将天穹做到行业顶尖，在商业界立足，先如今他们打算将产业发展到国内，沐川先行回国，谢橙则在巴黎进行收尾工作，晚半年回国。

　　听到这话，谢橙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

　　“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吗，他急着回去追人，做点贡献理所应当，换个角度想，要不是我大度退让不愿意跟他争，现在留下来的就是沐大总裁了”

　　陈宁回想起几个月前二人的状态，闭了闭眼

　　——

　　在回国准备工作都做好后，兄弟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有一个人得留下再呆半年收尾，

　　谁都不愿意当这个人，谢橙急着回国，沐川也是，二人情况半斤八两，谁都不松口，经过多轮争吵过后，两人关系降到冰点，每次见面都阴阳怪气的，不叫全名不叫哥，

　　一口一个“谢总”“沐总”

　　集团员工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两个老板如今的关系水深火热大气都不敢喘，整个集团上上下下气压都压得极地，直到一个月前

　　—

　　谢橙办公室的门“嘭”的一声被打开

　　听着这动静，谢橙的视线从满桌的文件上移开，看着来人

　　沐川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气定神闲的坐到他办公室休息区的沙发上，将手中的文件甩在面前的茶几上，随手泡了一杯身旁储存柜的瑰夏咖啡。

　　“沐总的手什么时候残了，不仅不会敲门了，连最基本的不随意动他人东西的行为意识都没有了吗”

　　谢橙冷声阴阳道，

　　沐川不紧不慢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谢橙出声下逐客令

　　“如果是来跟我探讨谁留下结束收尾工作的话，那还是请回吧”

　　沐川放下咖啡，没理会他的话，通知道

　　“我前几天捡漏接了一个这边的投资，不过跟我们这个产业没有关系，算是一个新的尝试，为期半年，由你来负责”

　　谢橙简直要被气疯了，

　　“沐川，你没事吧，这个节骨眼上你还他妈接投资，还他妈跟我们的产业链无关，还想让我留下？我看你真是疯了。”

　　沐川盯着他，饶有兴趣的看他现在的嘴脸，随后才不紧不慢的接着说

　　“投资的是以太娱乐公司，他们公司参与了时尚圈的重要活动比赛，就在巴黎举行，主要捧一个模特，次要提高其他新人知名度。那名模特也是这次活动的主要策划人兼指导老师，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刻意停下，观察着谢橙，

　　谢橙在听到“以太公司”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他喉咙紧了紧，不可置信的问

　　“...谁？”

　　沐川勾了勾唇，吐出一个名字

　　“Naranja”

　　听到这个名字，谢橙甩下手中的文件，大步走到茶几前拿起文件，看着手中已经签好名的合同意向书，定了整整一分钟，

　　他将文件合上，攥在手里，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所有的珍藏咖啡茶叶酒搁在沐川身前

　　他抬起头容光焕发的望着沐川，真情实意的朝他说

　　“哥！安心回国吧，这边一切交给我你放心好了”

　　——

　　陈宁懒得纠正谢橙嘴中所谓的大度退让，无语的说

　　“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哦对了，提醒您一下，最好不要表现的太过明显，不然人家可能会与你保持距离”

　　听着这话，谢橙沉思了一下，再次叫住陈特助

　　“等会！”

　　...

　　陈宁调整好表情转过身来

　　“怎么了谢总”

　　“把我办公室的香氛换了，车载香水也给我换了，再给我选几瓶沐浴露”

　　谢橙的办公室香氛，车载香水以及沐浴露无一例外一直都是橘子味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之前陈宁好奇的问过一嘴，被谢橙的一句

　　“少关注上司的私生活”憋回去了

　　如今看着上司一反常态的行为，他疑惑的问

　　“为什么，您不是这么多年一直都..”

　　“少关注上司的私生活”

　　谢橙打断他。

　　...

　　“好的，那么气味方面有什么要求吗”

　　谢橙回忆了一下之前江初被采访时被提问道喜欢的气味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橘子味和雪松味”

　　“都换成雪松的吧”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