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窥无

3、监测中心（修）

　　而就在叶梓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围墙上方摇摇欲坠的铁片就被风吹的晃动了一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里黑得吓人，只有智脑打出了一小圈模糊的光晕。

　　叶肃凌就是在此时出现的。

　　黑暗中，她冷不丁地开口，“叶梓，你还没分化，别来这地方。”

　　所有联邦居民都清楚这一点，分化和没有分化之间是一道天蛰，分化不仅代表着精神力的觉醒，也意味着有初步抵抗虫族毒素的能力。

　　沈铮抬了手腕，那道白色的光圈就随之上移，直到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笼在其中。在沈铮的控制下，光圈中心刺目的光线避开了叶肃凌，只留下边缘隐隐的余光将她照到。

　　也是因为如此，坐在墙上的人身形朦朦胧胧，只能看见她支着一条腿，垂着脑袋看她们。

　　叶梓被训斥却没有像在那个alpha周围时那么胆怯，只缩了缩脑袋，小声说，“哦。”

　　叶肃凌先是看叶梓，看见叶梓的防护服拉链拉到最高，才收回视线，去看沈铮。

　　她虽然只转学过来半天的时间，但对于这个班长还有些印象。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和叶梓在一起，却还是礼节性地对她点了点，手撑着墙面借了下力，便几乎轻巧无声地跳了下来。

　　沈铮此时才开了口，“叶肃凌同学是吗？”

　　也并不是问，更像是走流程的公式化语气，叶肃凌狐疑地点了点头，就听见沈铮又开口，十分简洁，“林老师让我来通知你，明早七点前去医务室统一做信息素采样，不能迟到。”

　　说完，她将手里的书一并递了过去，“刚才出了一些意外，有些书落在了地上，你回去就可以看见。”

　　叶梓此时已经没有抓着她的衣角了，抓住了叶肃凌的，在她说完话后对叶肃凌小声地补充，“刚刚爸爸问我你去哪里了，我没有说，是这个姐姐带我跑出来的。”

　　她还补充道，“书在跑的时候掉的。”

　　叶肃凌揉了揉她的脑袋，眉头却皱着，一边对沈铮说了句，“谢谢。”

　　说完，她用没有拿着书的另一只手牵起叶梓的手，看样子像是要带她走。

　　沈铮看到叶梓被牵住的手微微缩了一下，脸上陡然多了些恐惧——很明显，这样的恐惧不是针对叶肃凌，只是针对回去这件事——或者说，她恐惧那个alpha。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等一下。”

　　叶肃凌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沈铮一眼，她和她并不熟悉，于是又看向叶梓，似乎是以为沈铮是有话要和叶梓说。

　　“你们的父亲体内的虫族毒素应该已经超过百分之二十了。”

　　沈铮微微垂下视线，她很高，人也瘦长，大部分人总是比她矮一些，所以她总是垂眸看人，“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联系监测中心，限制他一段时间的行动。如果你们介意，那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叶肃凌讶异地挑了下眉，问她，“百分之二十也可以吗？”

　　她记得外边的巡逻机器会监测到体内虫族毒素过高的人，并强制带去监测中心——这个含量似乎是百分之三十以上。

　　但沈铮说得笃定，她又不是那么确信了。

　　沈铮回答说，“巡逻机器只能检测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浓度，但对于监测中心来说，百分之二十就足够危险，需要进行监测管理。”

　　叶肃凌闻言，又问，“误报会有处罚吗？”

　　“目前并不会。”沈铮说，官网上的文章浏览量很低，也很少有居民会去主动上报身边的人体内虫族毒素过高。在联邦居民的认知里，这是巡逻机器的工作，所以官方目前仍然是鼓励的状态，不会对误报的居民处罚，“——至于以后的话，我也说不准。”

　　叶肃凌对此将信将疑，手指在智脑上一划，浅蓝色的光屏就出现在眼前，她先搜索了一下，确认了真实性，然后才打算拨通监测中心的电话。

　　叶梓怯懦地拽了一下她，带着点抵抗，“姐姐，我怕……”

　　有什么好怕的。看她这副样子，叶肃凌心里有些火气，语气不太好地说，“别怕。”

　　叶梓年纪小，但对于别人的情绪却极其敏感，她瑟缩了一下，犹豫着松开了手，想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生气了，垂着头，有些慌乱地快速说，“对不起。”

　　没有再理会她，叶肃凌回过头，想要对沈铮说一声谢了，才发觉沈铮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

　　对沈铮来说，她承诺了叶梓，所以留下来提供了解决方案，但后续她们是否会打那个电话，与她其实并没有关系。

　　她划开智脑，打了一辆悬浮车。

　　输入目的地后，沈铮又想了想那条信息。

　　曾经看见的时候只是一划而过，得益于记忆力才能精准地从脑海里翻找出来，此时用到了，她却发现了这条信息里蕴含的矛盾之处。

　　分辩一个人体内的虫族毒素含量有没有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方法完全是基于面部特征和精神状态判定，这很简单——简单到只需要放上几条明显症状，任何人都可以进行依此为标准进行判断。

　　这也意味着，巡逻机器不可能无法检测，ai的运算能力远远超过人类，只需要图像分析功能就完全能根据这些自行判定并上报，这样多此一举的举动反而显得古怪。

　　她闭着眼，悬浮车外边的流光一刻不停地从眼皮底下跃过去，浮动不止，这条线索也没有让她抓住什么。

　　信息还是不足，无法根据这个进行任何有效推测。

　　她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

　　九点十分。

　　……太久了。

　　她似乎叹了口气，才重新划开智脑，看了眼热搜。

　　前几条依旧是关于联邦机甲战的信息，她有选择地浏览了一些有用的消息，思索一番后划动收起了面前半透明的光屏，感受着悬浮车朝着隔离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智脑亮了一瞬，她垂下眼睛看了看，才点开。

　　【在哪？】

　　发信息的人没有设置头像，因此是默认的空白头像，她也没有给对面的人备注，只有一个“沈”字。

　　过了一会，她回复——

　　【快到家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