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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阴谋 一波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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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二皇子成功逼宫、弑君夺权,她身为拥立有功的长公主,地位无人能及,日后可暗中蚕食权柄,操控幼帝,执掌朝政。
可若是二皇子兵败被诛,帝王历经叛乱、心神大损,经此背叛,必会心性多疑、猜忌子嗣,皇室储位大乱,朝堂再度动荡,她依旧可以坐收渔利,于乱世之中谋夺权柄。
最好的结局,便是今日御台之上,帝王与三皇子尽数覆灭。
君死、弟亡,皇室核心断层,朝野群龙无首,岑淑身为嫡长公主,手握宗室名望,便可顺势临朝称制,登顶权力巅峰。
好一场精妙绝伦、藏得滴水不漏的双面谋局。
世人皆以为她是纯白无瑕的宫中小花,唯有谢新滢看清,她是蛰伏深宫、隐忍腹黑、最擅长借刀杀人、乱中夺权的深宫毒蕊。
毕竟说起来,襄王谋反,也是岑淑透露给她的,谢新滢如此想到。
而此刻的岑淑呢?她面上依旧梨花带雨,声声恳切,双手轻轻搭在二皇子的手臂之上,看似温柔拉扯、苦苦劝阻。
指尖却极其细微、不易察觉地用力,暗中轻轻推送,假意阻拦,实则是在催促、怂恿。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温柔低语,字字诛心:“二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日大势在你,切莫迟疑。”
一句话,彻底暴露所有狼子野心。
看似劝阻,实则催杀。
岑安本就心意决绝,被她这一句暗语怂恿,心中最后一丝迟疑尽数消散,眼底野心暴涨,握刃的手腕愈发坚定,冷声对着帝王施压。
“父皇,三思!是退位安享余生,还是血溅当场、遗臭万年,只在你一念之间!”
局势再度紧绷,危局更甚从前。
岑淑垂眸的眼底,掠过一抹隐秘、冰冷、志在必得的笑意。
乱局已成,双杀在即,今日这场宫变,终将彻底改写这江山的命运。
所有人都深陷这场精心编织的迷局之中,人心惶惶,进退维谷,无人能破此死局。
可谁也未曾料到,就在这帝王命悬一线、朝野倾覆的绝境时刻。
遥远天际尽头,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铁骑奔踏之声!
轰隆隆——
千军策马,奔腾而来,声震四野,势如雷霆!
黑云压城之势,自远及近,滚滚袭来!
原来是昌平侯世子权书言带着兵马赶来了。
所有人骤然抬头,望向烟尘弥漫的远方,眼底涌起极致的震惊与狂喜!
长风浩荡,卷开漫天烟尘。
最前方,一道玄黑劲装的颀长身影,策马奔腾,身姿挺拔如松,身姿凛冽如霜。
权书言身披玄铁战甲,墨发高束,裹挟着一丝风霜杀气,凛然降临。
他手握长弓,腰佩长剑,一身杀伐戾气冲破云霄,万千铁骑紧随其后,铁甲森森,刀枪林立,气势磅礴,瞬间压过宫阙所有肃杀戾气。
刚刚襄王作乱之时,他尚在半途,来不及驰援首乱。
此刻却恰恰赶在了三皇子弑君夺权的最后紧要关头!
铁骑瞬间合围御台,万千精锐勒马止步,列阵如山,将整座御台团团护住,箭雨上弦,利刃出鞘,对准台上逼宫的岑安,层层合围,密不透风。
原本僵持的局势,瞬间彻底逆转!
权书言勒紧马缰,骏马长嘶一声,傲然立在阵前。
他抬眸,深邃寒眸直直锁定御台之上挟持帝王的岑安,声线清冷低沉,带着百战将帅的威压,穿透全场死寂。
“二皇子,持刃弑君,谋逆乱朝,罪加一等,当诛九族。”
寥寥数语,冷冽决绝,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压得萧景瑜心神骤紧。
岑安被惊得背脊发寒,心底骤然涌起无尽的慌乱。
他千算万算,算尽天时地利人和,算尽朝野人心诡诈,唯独漏算了这几日销声匿迹的权书言!
有权书言与铁骑在此,他今日夺权的所有筹谋,尽数化为泡影!
绝境瞬间反噬,大势彻底倾覆!
岑安眼底闪过极致的疯狂与不甘,已然穷途末路,索性破罐破摔,手腕狠狠发力,刀刃死死抵住帝王脖颈,厉声嘶吼。
“权书言!休要上前一步!否则我即刻弑君,让你落得护主不力、社稷倾覆的千古罪名!”
他妄图以帝王性命为最后筹码,逼退勤王铁骑,求得一线生机。
可话音未落,长空之上,凛冽破风之声骤然炸响!
“咻——!”
一箭破空,惊雷贯耳!
无人看清箭矢轨迹,无人捕捉破空残影,唯有一道凛冽银光横贯长空,携万钧之力、百战杀伐之势,撕裂秋风,穿透虚实!
权书言端坐马上,抬手挽弓,松弦落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身姿清冷绝世,杀伐凛然。
这一箭,不偏不倚,不差分毫!
越过重重人障,越过咫尺距离,精准穿透岑安的心口要害!
“噗——!”
鲜血狂喷,染红素色锦袍!
岑安浑身巨震,身躯骤然僵直,握刃的手腕瞬间脱力颤抖,手中短刃“哐当”一声坠落御台青石地面,清脆落地。
极致的剧痛席卷全身,瞬间抽干他所有力气与意识。
他瞪大双眼,眼底满是不甘、难以置信、彻底的绝望。
筹谋数年,隐忍蛰伏,机关算尽,一朝落空。
终是败了,败得彻彻底底,落得个尸骨无存。
下一瞬,众人只见岑安的身躯重重栽倒,轰然落地,血染青石,再无动弹之力。
御台之上,危机彻底解除。
承文帝缓缓站直身躯,抬手拂去颈间血痕,望着倒地的岑安,眼底掠过一抹沉沉的疲惫与寒凉,终是一言不发。
短短一日,皇叔反、亲子叛,至亲骨肉,皆为权柄弑君乱朝,这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终究是凉薄刺骨,无情无义。
而权书言则收弓垂手,翻身下马,步履沉稳,踏着满地秋风烟尘,步步踏上御台,单膝跪地,战甲铿锵,躬身叩拜。
“臣,权书言,勤王来迟一步,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无妨,起来吧!” 承文帝疲惫的开口道。
而一身红衣的谢新滢,静静凝望着御台之上那道刚立起身、清冷挺拔的玄黑战甲身影。
秋风拂动她的衣袂,吹乱她鬓边碎发,眼底所有淡然沉静,在这一刻,层层碎裂,翻涌起无人知晓的惊涛骇浪。
方才那一箭,简直让她吓到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权书言此刻应该还在失忆中啊,怎么会拉弓射箭,出兵勤王?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权书言挽弓、搭箭、破空、穿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么娴熟的动作,绝不会凭空出现于一个失忆之人身上。
谢新滢静静伫立,心中涌起层层复杂的情绪。
她终于彻底确认,权书言应该已经恢复记忆了。
可他又是何时恢复记忆的呢?谢新滢对此一无所知。
今日驰援,一箭定局,看似偶然勤王,实则恐怕是权书言筹谋已久、等待多时的最终入局。
而就在心绪翻涌之间,谢新滢眼底的余光,再次掠过御台之侧,立于帝王身旁、面色温婉、神色平静的宝珠公主岑淑。
方才大乱落幕,危机尽除,这位公主早已收敛了所有泪眼焦灼,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惶恐纯良。
此刻她垂首恭立,身姿温婉得体,神色恭顺安然,仿佛方才所有暗中怂恿、推波助澜、借乱夺权的阴谋,从未发生过半分。
演技精妙,天衣无缝,骗过了满朝文武,也骗过了御台之上的帝王。
可在已然洞悉一切的谢新滢眼中,她所有的伪装,苍白又可笑。
今日整场层层叠叠的叛乱乱局,从襄王起兵逼宫,到三皇子隐忍夺权,处处都有宝珠公主暗中推波助澜的影子。
她今日假意劝和、暗中怂恿,逼得三皇子彻底铤而走险、死无全尸。
全程不费一兵一卒,仅凭暗处算计、借刀杀人,便搅动整场朝堂大乱,社稷动荡,坐收所有渔利。
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是整场宫变之乱,最深的幕后推手。
谢新滢静静看着公主那副纯良无害的温婉模样,眼底彻底覆上一层冰冷彻骨的寒芒。
一场宫变,两场叛乱,三方权谋,万般人心诡诈。
襄王身死,皇子伏诛,乱局初定。
可真正的棋局,真正的博弈,真正的敌人,才刚刚浮出水面。
失忆伪装的昌平侯世子权书言,深藏祸心的公主,再加上暗流汹涌的朝堂。
风雨未落,风波未平。
这金碧辉煌的紫禁城,终究还要掀起更大的血雨腥风。
三皇子的尸身还横陈在青石阶上,就在这时,宝珠公主岑淑莲步轻移,眉眼温婉恬淡,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恭顺,屈膝向帝王行礼,声音柔婉动人。
“父皇万幸,得表兄驰援,方能化险为夷,二哥一时糊涂,觊觎帝位,罪该万死,女儿方才束手无策,险些方寸大乱,所幸山河无虞。”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洗脱了自己方才近身规劝的所有嫌疑,又尽显手足痛心、忠孝纯良,完美复刻了世人心中天真无害的公主模样。
周遭文武纷纷附和,皆赞公主仁心,叹二皇子野心误命。
无人知晓,眼前这温婉女子,才是搅动整场宫变最深的暗流。
谢新滢冷眼凝望着她完美无缺的演技,心底一片冰寒。
从襄王暗中蓄谋谋反,到三皇子隐忍数年逼宫,每一步乱局背后,都藏着岑淑不动声色的推波助澜。
她从不亲自入局,从不沾染半分罪责,只在暗处煽风点火、传递讯息、助长野心,借旁人之手铲除异己,损耗皇权宗室,待两败俱伤之后,坐收渔翁之利。
今日襄王身死,三皇子毙命,皇室宗亲折损殆尽,储君格局大乱,最大的受益者,从来不是平叛立功的将士,更不是浴血入局的她,而是这位深藏不露、伪善至极的宝珠公主。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辅佐谁登基,而是乱中夺权,清空所有阻碍,登临权力的最高处。
假意劝诫是假,怂恿作乱是真;忧心君父是假,觊觎江山是真。
心思缜密,城府可怖,较之襄王的直白野心、二皇子的急躁夺权,这位长公主的阴狠算计,才真正让人不寒而栗。
御台之上,承文帝温声安抚了岑淑几句,言语间满是对幼女的疼惜与信任,丝毫未曾察觉枕边骨肉的蛇蝎心肠。
皇权孤冷,帝王多疑,终究还是栽在了最亲近的人手中。
秋风再至,卷起满地血腥,拂动谢新滢一身烈烈红妆。
她静静伫立在残血红毯之上,一边是伪装失忆、不知何时恢复记忆的世子权书言,一边是伪善温柔、祸藏心腹、步步为营的深宫公主。
一场宫变,拨开了层层迷雾,戳破了所有假象。
她终于洞悉了所有人心,看透了所有棋局。
看似平定的朝堂祸乱,不过是新一轮权谋博弈的开端。
公主的暗处谋算,帝王深沉的猜忌制衡,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将她牢牢困在这深宫棋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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