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chapter51 占卜师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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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利博士？醒醒，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神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克劳德打开简陋的木板门，却看到博士像条咸鱼般瘫在草垫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好，是袭击！您坚持住，我送您去附近的医院。”
我慢悠悠得翻身，让窗外海滨的日光将脸晒得更均匀。
“哦，是克劳德啊，我只是睡着了。”
浅金刺发的十五岁少年，在阳光下像一只毛茸茸的陆行鸟，被欺负了也只会扁扁得走开。他无奈得收起大剑，把博士从地上拉起来：
“您在捉弄我吗？占卜店的人早上来过了，让您去一趟，我会随行保护您。”
阳光海岸的早餐向来简单，我把做拿铁的冰牛奶分给了克劳德，他拿微波炉热了两个便利店的三明治，就这么解决了一顿。
……
占卜店开在城市的街头巷尾，但名气最大的无疑是星愿之馆。
镶嵌着紫水晶玻璃的场馆，银饰像滕蔓般缠绕在细柱与墙壁上，为了营造神秘氛围，入口是一道窄门，人要半弯着腰穿过，才能到达场馆内部。
里面没有灯，流着白泪的烛台和顶上水晶球闪烁的微光，将流动集市的摊贩们笼罩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可以暂时隐去姓名，进行命运之外的交易。
摊贩们搭起帐篷，或抬出展架，这里不仅贩卖占卜诰言，还出售各类商品，以太药水、巨龙的牙骨项链、羽毛与骷髅构成的香水瓶，甚至还有各类市面上稀缺的模型摆件。
钻进一顶毫不起眼的帐篷，我坐在丝绒椅子上，敲着身前的桌子，把写着神罗密令的纸条递过去。克劳德紧跟其后，站在身侧，神色警惕。
不用几分钟，对面传出有人摆弄斗篷坐下的声音。
隔着黑色鎏金的帷幕，一只极其漂亮的手伸出来，骨节分明，上面戴着血痕般的红戒，垂下细碎闪光的银链流苏。
“深渊之迷，是女神的礼物，我们追寻的，便是飞翔，在不断彷徨的心之水上面泛起微微的的波纹。欢迎你们的到来。”
loveless在信奉星球命运的占卜师中，有不少的拥趸，很多人会选择其中一段作为占卜的祷告词，这一点也不奇怪。
低沉喑哑的男声不属于任何一个熟人，我试探性得问道：
“欢迎就免了，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能带回米德加。”
听着女人冷静的声音，占卜师暗自微笑，让她抽了一张占卜牌，解读道：
“尊敬的客人，我的卡吕普索，无人能驯服的叛逆女神，我仿佛看见你的命运了。”
他隔着帷幕，握住女人垂落的手，将手镯上的银链流苏微微翻动，凭空出现的火焰，幻化出枯萎的莲花与翻涌的海浪，
“古老的传说中，卡吕普索被囚禁在岛上，命运女神周期性得送来需要救助的英雄，但这些英雄始终无法长留，而卡吕普索总是会爱上被困者。”
克劳德感叹火焰的神奇，能如此精准得控制形状，如果不是街头障眼法的把戏，那就需要施术者对火焰魔石内的魔法，精确到变态的掌控力。
我听完神话故事，忍不住来了兴趣，笑道：
“命运女神还怪好的，卡吕普索真的爱这些英雄吗？她一个人在岛上住得舒服，还有源源不断的美男可以救助陪伴，是好事啊。”
占卜师忍不住发出大笑，握紧了她的手，哼道：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不愧是抽出卡吕普索纸牌的人。那么我的女神啊，你这次，又选中了新的英雄吗？”
他透过监控，看向站在一旁的金发少年，虽然换掉了军服，但新兵标配的绿领巾和毫无魔晄照射的眼睛，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出色的地方。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这家伙确实长得不错。
突然被Q的克劳德连忙否认：
“不要误会，我……我还没有当上英雄，只是莱利博士的护卫。”
笨蛋新兵，把任务直接跟陌生人说真的好吗，等克劳德选上特种兵了，回头让安吉尔锻炼锻炼他，我默默在心中吐糟。
帷幕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哦？莱利、博士，怎么，你现在跑到科学部去了？”
“够了杰尼西斯，我在任务中，其他不能多说唉。”
帷幕被揭开，露出一张让鸢尾花都失色的明艳面孔，男人正是神罗当红的1st特种兵，不蹙自挑的眉骨在他进入成年期后，中和了雌雄莫辨的朦胧感，显出一种独属于成年男性的锐利。
对上他微微上挑的眼睛，青鸟般脉脉含情。
帷幕后，坐在杰尼西斯身边，从头到尾保持着沉默的金发少女艾玛，忍不住感叹道：
“完全是大帅哥，这种像孔雀一样炙手可热的美貌是怎么回事啦？”
帐篷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克劳德持剑挡在我面前，显然对1st杰尼西斯出现在艾玛身边很困惑，但想到任务，他仍不愿退后半步，硬着头皮面对那把令人恐惧的赤剑。
杰尼西斯微笑着打落克劳斯的剑，心想还有点胆色，假以时日也会当上不错的特种兵吧。他给了艾玛一个眼色，艾玛连忙解释道：
“你们别怕，我是隶属于塔克斯的艾玛，在俱乐部征完兵后，被派来和莱利博士接头，商量护送资料回米德加的时间。”
我把视线递给杰尼西斯，意思是半路跑出来那么大个的占卜师是什么意思？神罗这种规格的任务也要1st接手了，难道公司终于要完蛋了么。
杰尼西斯走近，当着克劳德和艾玛的面，抬手勾起我脸侧的碎发别在脑后，无辜道：
“我在休假哦，遇到塔克斯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真能遇到你。”
我来不及躲开，只能假笑：
“好好享受休假吧，我这边可要累死了，回头见啊。”
杰尼西斯就喜欢看她这种吃瘪的表情，不服气又不好发作，此男颇有几分得意，掀开帐篷走出去：
“既然你在执行任务，下次再聊天吧，我走了，笨蛋妹妹。”
这家伙，多年前的罗比奥任务后，一直坚称自己是哥哥，久而久之我和安吉尔屈服了，只有萨菲罗斯对此有点微词，但随着经年累月的相处，最后也懒得管他了。
噫，这俩到底什么关系，休假也要互相探班么，有够可疑的。
当然艾玛是不敢当着杰尼西斯的面说出来的，她有幸帮这位1st做过战场收尾工作，魔兽和人的身体破碎得像玻璃渣，害得她几天没睡好觉。
美丽的男人真是致命危险。
……
杰尼西斯离开后，星愿之馆的帐篷内。
艾玛正式给莱利博士赔罪，说在昨天的搏击俱乐部没有认出她，一时兴起才把她叫上了擂台。
我表示谅解，顺便问起上个月雪崩袭击朱农港的事，居然让总裁有了扩征军队的想法，想必是很严重。
“不，莱利博士，那件事比想象中还要不对劲。”
少女低头擦拭着枪械，金色短发蒙着一层灰，感觉有些沮丧。
上个月，也就是2月30日左右，她作为塔克斯的新人，正在巡视米德加上层的八番街，意外听见几个雪崩成员计划炸掉魔晄炉。
对手很强，哪怕在雷诺前辈的帮助下，艾玛还是被雪崩的小头目击溃，一个围着迷彩头巾的壮硕男子，行动之间充满土匪气息。
但好在雪崩很快放弃了轰炸计划，转而投向远在朱农港的记者招待会。那天下午，艾玛和塔克斯一行人赶到朱农港，发现雪崩大量人员已经潜入招待会，于是劝说总裁终止活动。
“不行，神罗绝不向任何事屈服，快去把那些胆敢反抗的蝼蚁统统碾碎。”
这是年过半百，手腕依旧铁血的总裁，愤怒的原话。
但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艾玛发现雪崩的目标并不是暗杀总裁，而是声东击西，夺取朱农港的魔晄加农炮，向米德加射击，造成更大的混乱。
最诡异的是，在艾玛急匆匆赶到武器控制室时，雪崩的成员已经死伤遍地，发射加农炮的倒计时也已经停止了，但她还什么都没有做。
“在那件事的最后，我遇到了雪崩的首领，艾尔菲，她坚信是我杀死了她的同伴，不顾一切得朝我挥剑。”
艾玛头疼得捂住脑袋，自责道，
“雪崩首领艾尔菲，那个女人真的很强，要不是总裁派遣了萨菲罗斯，我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死在朱农。”
打工人最忌讳拿命上班。
看着少女痛苦的样子，我摸摸艾玛的头，轻笑道：
“1st都来了，不就说明事态已经很严重了，你也不要太自责——”
瞥到菜鸟新人的壁纸是神罗的宣传照，我笑眯眯得继续问，
“说到这个，怎么样，萨菲罗斯还是很帅的吧，他可是宣传照的门面唉？”
艾玛破涕为笑，有些扭捏得承认：
“是很帅，快被打死的时候看见这样一张脸，真是帅得跟鬼一样。”
克劳德默默听着偶像事迹，越听越觉得，这两个女人的话题开始往奇怪的方向拐，忍不住加入话题：
“萨菲罗斯可是最强的神罗战士，你光讲他的脸，也多少说一下他有多强，真想亲眼看看啊。”
艾玛表示你这种新兵我可见多了，但这可是占卜茶话会，接过莱利博士手中的饼干和饮料，艾玛继续津津有味得说起萨菲罗斯是怎样击退艾尔菲的。
更离谱的是，所有人都默认，能接下萨菲罗斯一刀的艾尔菲非常强大，由此可见萨菲罗斯的实力，已经到达了何种恐怖的地步。
……
星愿之馆的流动市集很著名，有些摊贩满世界跑，往往只停留几天。
和艾玛交换了情报，也确定了回米德加的时间，我望向帐篷外的热闹场面，问克劳德要不要去逛逛，少年犹豫了一下，说他只看不买，但博士的身边缺人保护。
走到一半，艾玛看到喜欢的首饰摊和香水店，征得莱利博士的同意后，拿着手机过去猛猛消费起来。
我拉着克劳德四处闲逛，买了一些药水和魔石，但成色都很一般。
拐角处，展台上摆放着一辆巴掌大小的摩托车模型，酷炫的暗色蒸汽朋克风涂装，参考重型机车的排气管设计，底座油箱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狼头图案。
让人想起上周目，从店长那偷来的北欧女神摩托车，同样是巨型巡航车，特有的肌肉爆炸的美感，这个模型的车型更具攻击性。
克劳德拉着我的胳膊快速走过，却还是被我注意到了他的不自在。
“想要吗？反正都要分别了，送一个给你做谢礼吧。”
听到我的话，克劳德不可置信得看见模型的价格——
整整2000Gil，就一台巴掌大的模型。
少年连连摆手，说不能收那么贵重的礼物，婴儿蓝的眼睛里却清晰得倒映出模型机车的影子。
什么嘛，还是小孩子，你的眼睛完全在说你喜欢呢。
远处的阴影里人头攒动，我硬把钱塞进克劳德手心，问他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跟我交换。
克劳德完全对付不来那么强势的女人，苦着脸说出实话：
“博士！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我进神罗前，已经被人骗走了从家带出来的2000Gil，真的不能收啊。”
原来是囊中羞涩，怪不得一路上只看不买，难得会对什么东西停留目光，这孩子还挺挑剔。
想到神罗士兵的标配，我眼睛一瞄，抽走了他口袋里的卡片：
“那也好办，把你的饭卡给我，据我所知神罗每个月会往里面固定打钱。”
十五岁的少年窘迫得伸手去捞自己的饭卡，还要提防女人往自己口袋塞钱，两人像两只撕咬在一起的狼狈的狗。
克劳德最终得到了一把皱巴巴的钱，看向洋洋得意的、攥着自己饭卡的混蛋女人。
“真的不行，莱利博士，芬里尔不会接受这种方式的。”
连摩托模型的名字都取好了，要不要那么诚实小保镖。
我忍着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将他推向拐角处的摊位：
“去吧，克劳德，他们走了的话，你一眼看上的宝贝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被说动的少年忍不住着急起来，脸红着道谢：
“谢谢博士！我后面会还钱给你的，你可以在神罗一直刷我的饭卡。”
他才走出两步，为了让博士安心，又刻意回头叮嘱，
“总之，我很快回来，您不要走远啊。”
……
十分钟后。
等少年再次回到原地时，黑发女人已经不见踪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克劳德和艾玛找遍了星愿之馆，最终不得不向总部报告，保护核心机密的任务失败了。
艾玛在这个温和无害的新兵脸上，第一次见到类似于阴沉的表情。
这种低落像一朵灰色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下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