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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夺嫡之争 ...

  •   三月初三,丧钟一敲,天下皆知兢兢业业八年的汉安帝驾崩了。

      皇宫之中,无一人不在哭诉。
      街廊跪着泪眼婆娑的侍从奴婢,他们在哭主子去了。长廊跪着来吊唁的大臣,他们在哭没了“庇护”。皇帝寝殿里跪着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她们在哭自己有殉葬的可能。
      唯独只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的立在皇帝的棺椁之前,没有眼泪,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其他神态。

      女子身居公主之位,是汉安帝一母同生的妹妹,权利在手,在朝中追随者无数。男子本是宗室之子,被汉安帝收为了养子,对太子位虎视眈眈。两人玉身长立,内心皆是鬼胎,眼神中没有对死者的尊敬,反而全是对权力的渴望,已然到了利欲熏心的地步。

      男子扬了扬头,听着殿外匆匆赶来的宫女的脚步声,不自然昂起头来,随着宫女入殿后的一声扑通跪下,两人皆是转过身来,仔细着耳朵听宫女说了什么。

      宫女映月对两位行了大礼之后,才抬头看去站在棺椁左边的公主。
      这位穿金戴银,衣衫华美,不把看去她的男子放在眼里的宫女,在公主的盼望中先是摇了摇头,后道:“殿下,我们的人中了计,迟了一步。”

      公主刘滢本还松散着的身子瞬间抖了起来,双拳紧闭,目眦欲裂,低声怒道:“说清楚!”

      “朕来说吧。”站在一旁的男子终于说了今夜的第一句话,他默认了自己的胜利。

      男子双眉透着冷淡,双目泛着寒光般的蔑视,眼下被三白包裹,宛若一潭汪泉死水,盯着宫女映月,道:“先帝的遗诏写了三件事。一,州县的人员牵动记录必须放在东观之内。二,忠武楼被烧之案涉及到的明王谋反案交由大理寺去查。三,是朕承先帝衣钵,承继大统。”

      公主刘滢本一脸怒气,听了此话却突然笑了起来,她带着些挑衅的意味,对不敢看去她脸色的男子道:“一个宗室之子,因推恩令推去了官职成为一个卖油翁的儿子,还想沾染皇位?”

      刘滢当然十分生气。她是无上皇和无上皇后唯一的女儿,自小锦衣玉食伺候着长大的金枝玉叶。自十岁起,刘滢就明白了自己的公主身份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她想成为权力在手的第一人,于是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在汉安帝驾崩当日,朝中大臣一半是汉安帝的人,一半是她刘滢费尽心血了五年拉拢来的人。
      汉安帝本有两子一女,但全部死于宫斗。现下臣子愿意扶持登基上位的人,是和他们的利益有着千丝万缕的刘滢莫属。臣子愿意支持,宗室无人反对,刘滢也有心坐上至高无上之位,这皇位本就是唾手可得的事情。
      偷抢圣旨一事,也是她安排好的,她只等汉安帝一死,顺理成章为皇为帝。

      可偏偏那养子刘沐,这位汉安帝特地挑选来与她抗衡的棋子,也要称帝。这么多年,刘沐患养死士,拉拢权臣,时常与她作对,已经到了与她抗衡还能全身而退的地步。

      “东观和大理寺,贪腐蠹虫数不胜数,你那里有他们的把柄,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吗?”刘滢笑笑微摇着头,“既不知己,也不知彼。”

      不过,一件事,的确板上钉钉了。她没想到,这刘沐竟先她一步先拿到了圣旨。她想要篡改圣旨的计划失败了。她谋划了这么久的事情,因为一个圣旨,彻底失败了。
      这圣旨之中无非是要刘沐登基罢了,若刘滢效仿先人,一剑杀了刘沐,烧毁圣旨,夺过王冠,发动暗卫和已站队于她的绣衣使,强行登基也未尝不可。可偏偏一朝天子一朝臣,此刻的朝堂已经不是当年的朝堂,堂上部分人受着腐肉堆积茧子木牌历下而成的规矩,更是不变。他们只认圣旨,只认皇帝之命,面上忠君的功夫必须要做,就算一头撞死,就算写下讨伐诏书批判大逆不道,就算诛他们十族,他们也要反抗,以此留下一个文人风骨的好名声。
      因着愚昧无知,因着拒绝改革,这文人风骨四个字早就被他们那些人拉下了水,让真正的文人雅士都对他们不屑一顾,可又不得不面对。
      史书不会写某些人是腐儒,只会写他们忠君爱国,但到底如何,后人亦是可以随意评说。虽然刘滢不在乎史书记载,但她手下之人在乎。将史书里的几个字看得比命重要。

      所以刘滢无可奈何,但又不想让刘沐看出她的失落,便轻蔑地嗤笑一声,道:“你利用了我的人。”

      “皇姑,他们为了自保,弃暗投明也是有的。”刘沐这才低头看去刘滢,“是皇姑教朕的,天底下没有永远的主子,特别是在这皇宫之内,只有权力,才是人人所追随的。皇姑难道忘了与朕说过,先帝的三个孩子,明面上是在后宫因宫斗而死,但追根结底,他们是死在了皇权和父权的手上。皇姑,您怎可掉以轻心?”

      刘滢听罢怒意沾满了双眼,随即又平静下来,道:“我那以嫡长子身份继承皇位的皇兄都废不了我,你也休想。”刘滢加重了嫡长子三字,暗讽刘沐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宗室之子,本就不配登基。

      “朕为什么要废了皇姑?”刘沐一脸的无辜,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朕还想与皇姑…”

      “你最好一直祈祷,天意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刘滢一甩衣袍,打断了刘沐的话。
      她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映月紧跟其上。或许,刘滢并不想再看眼前虚伪至极的伪面皇帝用大话空话来搪塞她。亦是或许,刘滢根本没有把刘沐看在眼里。

      “皇姑,细雨之下没有鸟鸣,皇权之下没有女子。”刘沐背过身去,一手背后一手停于腹前,眼盯汉安帝的棺椁,轻声道:“皇姑以为,雨过之后的凤凰会愿意回巢吗?”

      刘滢终于停住脚,她转过头死盯着刘沐,随后边大笑着边喊道:“谁是你的皇姑?我的侄子侄女,早死在五年前的那场大火里了!”
      刘滢此话当然是在咒刘沐寿短,刘沐也听得出来,不过他还是像之前刘滢骂他一般没有回话,任由着刘滢笑着阴森渗人,离开了大殿。

      这一路上,血光漫天,绣衣使一人一剑,没有一个白身,皆站于城墙两侧,似是特意为刘滢让开的路。
      刘滢下了台阶后,看着满路的血迹皱着眉,她深觉血腥味十分难闻,不自觉用手挡在了鼻下,正巧着小跑来了位绣衣使,欲想拿起刘滢身后沉重的衣摆,却被刘滢一个眼神吓住,又听映月边扶着刘滢边道:“公主衣袍,你岂可动?”

      绣衣使愣在原地,不明所以,心想:“这宫里的女人不都害怕衣衫受损吗?”但面上道:“见过公主,臣乃杨太尉之子杨奉,公主贵体,臣为公主提裙,免得脏了公主的眼。”

      映月又道:“听不懂话吗?”

      映月刚要说话,刘滢一个摆手,道:“你是在告诉我,你有利用价值?”

      既然刘滢直说了,那便是此事没有希望了。杨奉灰了心,却还是道:“公主贵体,就算是臣父来提裙,那都是公主抬举臣父,臣更该来此一遭。”

      “这一晚上,杀了多少人?”

      刘滢问完,杨奉又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毕竟他确实杀了几个拥护公主即位的大臣,索性站在那不敢说话。

      映月先道:“公主嫌你脏。”

      刘滢慢慢走下台阶,一脚踏进血泊之中,任由交领襦裙的裙摆被鲜血沾染。突然她皱了皱眉,想到了什么,一手拔下头戴的花心镶着宝石的金条花饰簪子拿下,递给映月。
      映月心领神会,毕恭毕敬接过簪子,走回刘沐身边,先是行了个礼,后当着刘沐的面迅速将簪子在石柱上划了三条裂痕,随后跪下身呈给刘沐,道:“公主赠礼,望陛下收下。”

      刘沐要接下的手犹豫在空中,心里多想了些。就在此时,刘滢竟又一次踏进大殿,将跪在刘沐面前的映月一手扶了起来,道:“汝乃吾仆,与常人资质不同。”后随意拿过簪子,摔在了刘沐的身前。
      许是还不解气,她提起衣裙,不知从哪拿出的短刃,将沾满污血的衣裙割下,甩在了刘沐的脸上。

      顿时,映月大惊失色,埋头跪倒在地,高喊:“陛下恕罪!”

      给准皇帝甩脸色的刘滢却不慌不忙,走近刘沐,随着衣裙一角的滑落,刘滢用着沾满血迹的手轻轻拍了拍刘沐的脸颊,道:“刘沐,你若是非要与我斗,那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里。”

      彻底目送刘滢离开后,刘沐这才伸出手来,在无人所见的角落,摸了摸刘滢拍过的地方,刹那间电闪雷鸣,下起了浓浓小雨,闪电冒出的光芒照在了刘沐阴暗的笑脸上,显得他似人非人。

      刘沐低眼瞥了瞥汉安帝,径直走出了殿,再也没有回来过。

      三日后,他出现在了大理寺的门口。

      自从入了春,这雨水就多了起来,加上终日看不到日光,天牢里的空气都是湿润沉闷。慢半拍的黎明不见分晓,周身的嘈杂声从不间断,牢中人昏着眼,任由钦差将他的手链脚链摘去,把他拖带去一个别处。

      牢中人并不关心自己要去哪里,也不在乎自己接下来会被如何任人摆布,他没有想要睁开眼的欲望,直到他发觉他在向上走,好似上了门台楼。下一秒炽热的太阳光打在了他的身上,牢中人这才惊讶地缓缓睁开眼,想要看清自己所处何地,可是视线早已被血迹染透,什么也看不清。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朝一日,重新见到太阳。

      架着他的左右两个钦差大臣将牢中人扔去地上,不去管他根本没有力气站着,眼看他摔在地上。

      周围嘈杂起来,但牢中人的耳朵早就被折磨坏了,他听不清周围有多少人在说话,也听不清周围人说了什么,但他已经想到,自己现今正处在何处。

      “乘风归去结麒麟翼,透云附川去路崎岖。奈何明月又照旧渠。从头,从头,不过千载难逢。”

      熟悉的话语在牢中人的耳边响起,虽说已经听不清说的什么,但他明确了,眼前人便是汉安帝唯一的养子刘沐。

      如今刘沐站在这,那便说明,在夺嫡的这一战中,是公主败了。
      牢中人嘲笑了自己几声,重新闭上眼睛,安静等待着生命的逝去,等待着从脑中想过无数次的解脱,等待着自己与这个世界没有一丝关联。最好,在史书上抹杀掉他的存在,忘记他的身份,让他与他这皇权斗争不再有任何瓜葛。
      他想象着,随着一声行刑的喊出,一展锋利无比的大刀现在众人面前。
      然后一刀两断,行刑结束。

      可偏偏一阵刺痛感传来,紧接着牢中人逐渐看清眼前人,听清耳边语。

      果真,在他面前有一个非常大的木桌,木桌后面坐着一位身穿锦衣华赤色龙袍的年轻男子,他的两侧站着身穿莽服的绣衣使。

      年轻男子那双忧郁的眼睛比衣服上的龙眼还要触人心魄,他的头顶有一户小窗,任由屋外骄阳冲破破纸糊的窗面洒在他的身上,骄阳刺眼,看不清窗前人是男是女,也看不清窗前人是生是死,若非男子念了句词,牢中人真的要将他看做一个死人了。
      平铺而来的光让此人衣衫整齐无褶皱,双肩轮廓模糊不清,面容自然却毫无生气。这位年轻男子,像一个心死的玩偶,被人就这么放在这,不得动弹,不得喜怒,不得随心所欲。

      在牢中人的右手边,站着一位正给他施针的医者。

      年轻男子向前倾了倾身子,平淡道:“明王谋反前夜,是公主进了你的府门,她以此为要挟,作成了忠武楼被烧案,朕说的没错吧?”

      牢中人不敢直视眼前人,他拖着积累成疾的身子,缓缓跪起身,弯着腰,两手撑在地上,废了些力气,道:“臣赵责武,叩见陛下,谢陛下治好臣的眼睛和耳朵,吾皇千秋。”

      “回答朕。”

      赵责武抬起头,费力睁大眼睛,道:“陛下所问,是哪位公主?”

      刘沐半晌没有说话,他在细想眼前人的死法。

      先帝无子,他刘沐更是还未娶妻纳妾收有通房娇宠碰过女人,哪来的孩子之说。现今唯一有公主名号的,便是刘滢。
      她是无上皇最喜欢的小女儿。出生时,无上皇还是清河王,在外领兵,清河王打了胜仗之后回营第一个听到的消息便是这位公主的诞生。他喜上加喜,对这个小女儿百般爱护,甚至回到洛阳之后,所要的赏赐不过是让当时的陛下亲自起拟一个郡主封号。再后来,皇帝驾崩,膝下无子,和熹皇后将清河王拥护为了如今的无上皇,这个小女儿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公主。因自小被爱护得太过分,养成了骄纵跋扈的性格。无上皇驾崩后,先帝即位,也不敢对着这位还未及笄的妹妹甩什么脸色,免得一个不孝父皇、与稚子争斗的“好”名声。可这位公主行为坦率不羁,总是惹先帝生气,所以先帝依旧尊称其为公主,迟迟不封长公主的称号。先帝的弟弟妹妹不少,只有刘滢,一直只是公主。

      如此,刘沐问的公主,自然是刘滢,他赵责武装什么傻?

      看着刘沐半晌不说话,赵责武便越来越慌乱,仅听到了刘沐咳嗽一声就又道:“公主是见过臣,可那时只是在说边郡蛮夷内乱之事。臣未听说什么明王谋反,也不知为何忠武楼会被烧。陛下!请陛下还臣一个公道啊!”

      坐在上位的刘沐终于起了身,缓缓走到赵责武的面前,蹲下身去,重重拍了几下赵责武的肩膀,轻声道:“朕能来问你,皇姑和忠武楼案的关系,便是有了证据,若你不说,便是欺君。若是你说出来,朕给你一家老小的自由,还会给你指一个小官坐坐。”

      赵责武又埋下身,老泪纵横,道:“陛下,臣真的未与殿下同谋啊!臣是冤枉的,愿陛下明察啊!”

      刘沐一笑,又轻轻拍了拍赵责武的肩膀,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只对身边的绣衣使甩下一句话:“杀了。”

      “陛下!臣真的是冤枉的!陛下!”

      刘沐只觉身后甚是嘈杂,他心里忍着怒气,回到皇宫,径直去往了尚书台。

      刘沐所到之处,皆是行礼问安。这些个幸存下来的奴婢都认为好生奇怪,历届帝王出行,身边都紧跟着侍卫或是伺候在前的人,可这位新皇,却总是一人来往。这大理寺和皇宫之间的路程,怎么说也得坐着轿子才能在极短的时辰里往返,可偏偏,刘沐身边空无一人。

      这位皇帝就这么又待在尚书台两个时辰,直到夜渐渐黑了,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于尚书台看守的侍卫对来往的宫女点了点头,那宫女也回了一个微笑,随后加快步伐去往了云台殿。辗转多次,终于将消息带来了悦心阁。

      悦心阁内只有一个主子,宫女最终将消息传到了映月耳中,最后禀报给了刘滢。
      刘滢坐在院中摇椅上,迎着月光,将付卫尉长孙投诚的书信烧掉,映月匆匆说完,刘滢摸索着手腕上的圆形龙纹金镯,想着事。
      她不知刘沐留在尚书台那么久是在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拿到了她的把柄?大臣的奏章是先送到了尚书台,由尚书台官员们一起初步处理,然后再呈递给皇帝。刘沐在尚书台批阅了什么奏章,需要两三个时辰?

      刘滢将身边所有奴婢打发掉后,起身回了寝宫,从床下的隔板中拿出一叠边关传回来的密信,她翻找着忠武楼和明王的字眼,刚准备挨个打开再看一遍,是否是自己有什么漏掉的地方,就听得屋顶一瓦片碎掉了的声音。

      来了刺客?刘滢心想,刺客刺杀她,合情合理,她将密信放回原处,整理床铺,起身走到门前查看是何状况,就有一人推门而进,通身黑衣,窄袖蒙面,执着一把一米长的细剑,停在刘滢的脖间。

      刘滢不自觉扬起头,仔细看去这把细剑泛出的微微寒光,随着刺客向前一步走,刘滢慢慢向后退去。

      刺客一脚将寝门关上,逼着她向内走去。

      刘滢一步一步慢慢退后,直到被桌边磕到摔坐了上去。下一秒,刺客一脚踏在了桌沿,反手将剑拉出,只要再一用力,就可以刺穿刘滢的脖颈。

      刘滢瞥眼所见,道:“你要什么?”

      眼前人并不说话,刘滢这才看去刺客的正脸,她只觉非常熟悉,随着刺客微微眯了眯眼睛,刘滢的思绪被一根灵光占据,她本还思虑如何脱困,现下倒是不必了。

      刘滢缓缓直起身子,让着脖颈去靠近那把细剑,果不其然,那细剑匆匆向后撤去,还带着些慌不择路的向右歪去。

      “刘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持剑闯宫。”

      刘沐撤下蒙面布,附身道:“皇姑该唤陛下。”

      刘滢抬手就对着刘沐甩去一个耳光,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执剑?”

      这一个耳光,打的刘沐怔在那,不过让刘滢没想到的是,他又突然散去了想要发作的怒气,皱起眉来,下一刻弯着嘴角用力笑着,将莫名的烦躁和欣喜透出神色。那把细剑被扔去一边,随即而来的,是紧握那把细剑的掌心掐上了刘滢的脖子。

      刘沐一个用力,便将刘滢按去了一旁的墙边,空出的另一只手拂上刘滢的手,将她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皇姑,他招了。”

      刘滢面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而是又用着另一只空下的手来甩去一个耳光。

      刘沐没有在乎这个耳光,接着道:“忠武楼被烧,朕是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的,就算皇姑将真相全部掩盖,朕也可以寻得办法,就像…”

      刘滢根本没有把刘沐的话放在眼里,还不等刘沐说完话,又弯起腿来用力向上一顶,欲想踹去刘沐的下身,却不曾想被刘沐发觉,使得如今两腿都被刘沐一手一腿压着。

      “刘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刘滢不知刘沐这是发什么疯,低声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接着查下去,死去的人会更多!”

      刘沐眼中透着不在乎,道:“朕是皇帝,朕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好啊,班忱正等着你去杀他呢,你倒是杀啊。”

      “皇姑与班忱的婚事,是先帝所定,为了不嫁人,就杀了未婚夫,是否君子所为?”

      “原来,刘沐你是,君子啊。”

      刘滢本想让刘沐气急,却没想到刘沐松开了掐着脖颈的那只手,慢慢蹭着刘滢的脸颊,更加俯下身去,在刘滢的耳边道:“朕与皇姑是一类人,一样的道貌岸然。”

      刘滢不羞不愧,也将此话传到了刘沐的耳中:“我与你,不一样。你与皇兄都包庇着奸臣,总有一日,这满朝文武都会算作你的催命官。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刘滢话毕,癫狂般哈哈大笑,刺着刘沐耳朵生疼。

      刘沐依旧没有气恼,转了话,道:“朕为皇姑想了一个封号,是为阴城公主。阴取自乘清气兮御阴阳,希望皇姑可以乘着天地间的正气,与朕一起,一个驾驭着阴,一个驾驭着阳,共同掌握这天地二气的变化。”

      “刘沐,我不会,只是个公主。”刘滢歪着头,很是挑衅,“自小到大,你就没有赢过我,以后,也不会。”

      刘沐起了身,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道:“有的人,赢一次,就足够了,朕可以既往不咎,给你封一个女官。”

      “想让我做官?什么官?谁的官?不如你的位置,给我坐坐。”刘滢当然知道称帝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多么的困难,若她生来是个男子,或是这个世间女子也可手握如同男子一般的权力,那么她也不会迟迟拿不到玉玺,坐不上皇位。

      虽说刘沐的身子骨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刘滢见过其轻功疾步行街的模样,知晓他是不会像她皇兄汉安帝一样早逝,那么她只能等待一个废帝的机会。

      但倘若,没有这个机会…

      “皇姑的确才过先帝,可那有什么用?难不成无上皇将皇位给了先帝不给你,是因为你还小?”刘沐抬了抬左眉,“你难道不是无上皇最宠爱的孩子吗?”

      “你是不是还要说太宗登基时也不过八岁?”刘滢蔑视的神情又出现在她脸上,“我是应该伤心,还是愤怒?我告诉你,我的存在,不会再让公主的名头成为一个空头衔。天下为公,吾乃天下之主。”

      刘沐嗤笑出声,道:“还好皇姑身为女子,倘若真跟算命先生说的一样,托生为男,那岂不是没有朕的活路了。”

      “你知道就好。”刘滢也站起身。

      “哦?”刘沐挑了挑眉,“我可要感谢皇姑生为女子了。”

      刘沐话毕,刘滢也笑出了声,哼了一句,嘲笑道:“你要感谢祖宗礼法,感谢先规旧制,感谢从未有女子成为皇位继承者!而不是感谢我生为女人。我是想成为皇帝,我是要得到权利,但是倘若重来一次,我依旧会选择生为女人。”

      “那你还非要与我争什么?”

      “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这皇位本就是我们家的,我的父亲是皇帝,哥哥是皇帝,你又是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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