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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最后的石头·6 石头的信 ...

  •   秋琳,我挚爱的秋琳:

      我是石头,现在坐在地板上给你写下这封信。我到底要写什么,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害怕再也不能留下点东西,他把我和你之间的回忆都丢得一干二净,我都快找不到你爱我的痕迹了,即使我拼命记住了一百遍一万遍的回忆,我还是不能说服自己,我是那个例外。

      对不起,忘记说了,我不是他,我是躲在他身体里的一个幽魂,一个干尸。自从他恢复记忆以后,我就诞生了,我是独立于他的灵魂,一个自始至终都爱你的灵魂。

      我叫石头,是你给我取的名字,从此我拥有了人生。

      真可笑,你会不会不相信,我真的在黑暗里跑了好久好久,我一直在接近你的声音,可是我够不到。我永远都够不到。

      有一天,天神忽然出现了,真是一个奇迹,像我祈祷过的奇迹。他告诉我,我可以用生命换取一天的时间,用他的躯壳和你见面。当时,我的心就像有一百只一千只千纸鹤在飞,我幸福地想我又能见到你了。但是难过很快就追上了我,我无法确认,更不敢问你,你是不是还爱我呢?

      这种话我总是会忍不住问出口。

      我想了好久,我出门前真的认真地想过了,我要装成他,就陪你一天,不让你怀疑。可是我控制不住,秋琳,我看着你的眼睛就无法忍受。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眼睛里装着别人的样子?

      我曾经恶毒地想过,他真不应该存在,只要有我就好了,可是为什么又要让我存在呢,为什么让我存在却不能拥有一个自己的身体呢,我为什么是他的附属品。

      如果那天在夜里倒下的是我的灵魂和属于我的身体该有多好,我简直是在痴心妄想。

      我看到你还带着那条手链,我好高兴,可是很快又不那么高兴了。因为你的戒指不是我买的,不是属于我的。

      在他没恢复记忆前,我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在那之后我只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痛苦。

      我一直在幻想,如果时间可以回到那个下午,我不会去拉住那个小孩,这样我就不会和你分开。你会不会讨厌我的自私,可是我真的后悔得要死,我甚至很坏地想,如果可以拿别人的幸福换来我的幸福,那我愿意。代价让我来承担吧,让我永远都当一个被人嫌弃的傻子吧,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也没有失去。

      我只是一个被你捡回家的石头,我只想当一个被你捡回家的石头。

      我在黑暗中听你的声音,听你的一举一动,我一边听一边使劲从脑子里挖出我和你的回忆,我曾经不屑地想,我和你之间才是真正的幸福。后来我不确定了,我认输了,我投降并且希望自己不再听到,可是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又要怎么活得下去?

      你还记得吗?

      你刚把我捡回家的时候,态度总是冷冰冰的,说你是房东我是租客,我们之间要有距离。后来我们之间没有距离了。我做过很多幼稚的事情,在家里摆满了姬金鱼草,只因为我查到它的花语是,请察觉我的爱意。

      请察觉我的爱意,秋琳。

      还有一次我捉住了好几只萤火虫,然后我看到了你的眼睛,那么亮,那么漂亮,却不肯看我。

      山坡上我找到了你,你缩在树下,我好开心,我感觉自己找到了宝藏一样,藏着私心把你抱起来,还自私地希望你晚一点醒,这样我就可以多抱你一会,就像我们第一次从那群混混手里回来,你突然抱住我哭,我也是这样想的,再多哭一会吧,再抱着我一会吧。

      后来我向你求婚,你答应了我,我们结婚了,搬去外地,你上大学,我就在店里打工。我一直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我做傻傻的石头,你做厉害的秋琳,我愿意,我心甘情愿一辈子做你的笨石头。

      可是,就算我愿意,上天也不同意。

      我该怎么放弃你?我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贪心,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为什么我这么笨这么傻的人,一定要生出这种贪心呢,我为什么不可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这样我不会痛苦了。

      以前看的小说里总说,你爱的人幸福你就会幸福,我也以为是这样的,秋琳,真的,我以为我会这样的,可是我当时还太傻太年轻,我不知道自己做不到。

      我无法接受自己是他的替身,是多余的那个,是不该出现的人。

      对不起,我没有资格称自己是一个人,因为我不过是寄居在他身体的幽灵,曾经那么爱你的我变成了一个幽灵。

      记住我好吗,秋琳。

      我不是李岩治,也不应该是之前占用他身体的那个人,我只想当石头,只想当你捡回家的石头。

      我爱你,即使我不是你的骑士,你也永远是我的公主。

      我爱你。

      千万不要忘记我好吗,承认你爱过我吧,如果我现在重新站在你面前,也请选择我吧。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无家可归。

      我没有病痛的体验,连死亡都来得这么平淡,我不知道自己消失的时候会不会痛,如果会的话,你会心疼我吗?

      我本来只是想要装成他,再看一次你看我的眼神,我梦里的,脑子里的,那个爱我的眼神。

      对不起,我还是搞砸了,让你觉得很奇怪了吧?

      为什么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会一直哭呢,为什么一想到离开你的时候就是死亡会这么难过呢,其实我没有很傻了,我偷听你们的对话学了很多很多,我没有那么笨了,我会说很多很多情话了。

      幸福的另一面就是痛苦,我不可能永远拥有幸福,也不可能永远拥有痛苦,对不对?因为我现在要离开了,那痛苦是不是也就消失了,这算不算另一种的幸福呢?

      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快乐,老婆。

      爱你的石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最后的石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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