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里有点缺你》一月三捷

23、第 23 章 “新年快乐

　　江城是个小县城，年味十足，各家各户张灯结彩，鞭炮声响彻不断，这个点正是看联欢晚会的时间，可惜李缺家里没有电视机。

　　今晚的年夜饭是他活了十七年以来吃的最好也是最高兴的一次，因为这还是头一次，实际意义上的在自己家过了除夕。

　　李缺此刻正在用筷子拆那只鸡，拔了鸡腿下来还不忘分给梁立宗一个，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你从哪弄来的啊？这他妈也太好吃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梁立宗正摇晃着手上的红酒杯，闻言哼道：“你在江城上学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世面都没见过。”

　　李缺用嘴撕下一块鸡肉，含糊道：“我是去上学的，又不是去享受生活的，再说了，谁跟你说我没见过世面？”

　　梁立宗好以整暇的看他，李缺道：“你有你的世面，我也有我的世面，你吃过顶好的美食，看过名川大山的风景，但你未必就见过我见过的东西，感受过我感受到的事情。而且就一顿饭嘛，跟见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关系？......草，这个汤怎么这么鲜？”

　　梁立宗被他说笑了，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喜欢就多吃点，这桌都是你的。”

　　李缺问他：“你不吃？”

　　姓梁的这半天只喝酒，碗里的东西还都是李缺给他夹得，他一口没碰，闻言说道：“今晚没心情。”

　　“......”李缺都习惯他忽冷忽热的体质，说道：“吃饭还要看心情，你爱吃不吃，不吃正好，全都给我吃。”

　　说着又从桌上夹了一块不认识的东西，问他：“这是什么？”

　　梁立宗道：“炙烤和牛，你尝尝。”

　　李缺一口下去，简直要惊叹了：“这玩意儿这么嫩，你告诉我它是牛肉？”

　　梁立宗挑眉：“一口三百八，想吃多少都管够。”

　　“......”李缺瞪眼：“三百八！！你怎么不早说，刚才那口我都没仔细嚼，这特么都浪费了。”

　　“这算什么浪费？”梁立宗不屑道：“今天准备的匆忙，这些东西算不上多好，改天要是有机会，再让你尝尝更好的。”

　　李缺立刻伸出了尔康手：“别了别了，这些对我来说就已经是牛逼到爆的了，咱又不是什么贵公子，好东西尝尝就得了，人还是要回归现实一点。”

　　梁立宗看着他从刚才的狼吞虎咽转变成现在的细嚼慢咽，忍不住笑了，随后，就见他忽然抬手，只见半空中浮现一铺长方形投影，在雪夜里发出悠悠的光芒，紧跟着，就有声音从那里面传了出来。

　　李缺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将法术这么直白的展现出来，惊喜道：“草，联欢晚会都能看了啊。”

　　那投影里面播放的正是中央台的春节联欢晚会，此刻董卿，朱军，李咏几个主持人正在屏幕前说着春节祝福，待董卿用激昂的语调念出一句‘正式开始’之后，表演正式拉开帷幕，好不热闹。

　　李缺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再次端起酒杯说道：“这才是真的过年，操了，以前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梁立宗问：“你之前怎么过的？”

　　“吃饭看春晚呗。”李缺说。

　　“那不是和现在一样？”

　　李缺点头，然后又摇头，说道：“毕竟往年不在自己家嘛，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今年还好有你在，不然就算有这么多好吃的，我估计也得去孙婶那，一个人太孤独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沉沉的，即便是垂下眼皮极力掩饰着，也能发现少年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梁立宗轻轻偏过头去看向投影，指着那画面里的人问道：“你们是不是都很喜欢看小品？”

　　“那必须滴。”李缺说，表情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玩世不恭：“每年本山叔的小品都得火一把，我们在学校没事就学他们说话。”

　　话音刚落，画面正好播到宋丹丹站起来说道：“......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直接给李缺笑到打鸣，就连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的梁立宗都忍不住笑了。

　　等小品播完，李缺转头看他，问道：“怎么样，有意思吧？”

　　梁立宗笑了笑，却没说话，那就代表默认了，李缺哼道：“我跟你说，你就平时就应该多接触接触我们人干的事情，总把自己围在城墙里面，太没意思了。”

　　话音刚落，一簇巨大的烟花忽然在远处炸开，隔着幽深的胡同，宅子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一角斑斓的色彩。

　　李缺站起来道：“咱俩也来放烟花吧。”

　　他说完不等梁立宗回应，转身去墙角把昨天买来的烟花都搬了出来。

　　“这个是二百发的。”李缺指着那个最大的说：“今天是除夕，先放这个吧，剩下的等到初五和十五的时候再放。”

　　将东西搬到院子中央，李缺蹲在那将引信抽出来，又拿出从鞭炮店给老板要来的打火机点上，只瞬间，火星滋滋四溢，李缺赶紧向后退去，三秒之后，“咚”的一声大响，一簇白光自平地向上窜起，随后在夜空中炸开深蓝色的烟火。

　　“咚咚咚——”

　　一下接着一下，李缺正想和梁立宗说点什么，就听“嗤”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突然泄了气似的，李缺心道一声“草”，走过去一看，果然是那烟花盒子给冒气儿了。

　　“握草！”李缺骂：“这他妈哪里有二百发，连五十发都没有！”

　　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盒子，见那盒子没什么反应，又想着用手把盒子撕开看看是不是哪里断气儿了，但又怕撕的时候突然炸了，于是气的一脚将盒子踢到墙角的雪堆里，骂道：“草，明天找他去，这不是骗钱吗？！”

　　转身回了连廊处，李缺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梁立宗道：“好好的烟花也没放成，要不咱去胡同口放二踢脚呗。”

　　梁立宗才不会和他一起干这么幼稚的事，直接拒绝：“不要。”

　　李缺撇嘴看他，心说好好的心情都被这垃圾烟花给搞没了，正想着要不要把剩下的两个也放了算了，大不了到时候重新买，就见梁立宗突然站起来准备回卧室。

　　李缺赶紧：“哎，你这就要回去了啊？”

　　不至于吧，不就是被那烟花给诈骗了嘛，这年夜饭还没吃完呢，联欢晚会也没看完呢，就这么走了，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姓梁的却不理他，红色的背影消失在门里，李缺看着空荡荡的连廊和那一桌还剩了很多的山珍海味，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院内的空中投影里，联欢晚会还在热热闹闹的唱跳着，李缺只觉得心情差极了，一点都没有想要继续看节目的欲望，他准备将剩下的菜全都收拾一下，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倒掉的倒掉，还没等动作呢，就听门锁声咯噔一响，他抬眼，就见梁立宗卧室门突然开了，那人又从里面走了出来。

　　手里好像还拿了个什么东西。
　　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就非常幼稚的一个东西。

　　“新年快乐。”梁立宗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李缺一双眼怔愣着，第一反应是觉得有点可笑。

　　“草。”他下意识骂了一句。

　　紧接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那东西是一只音乐灯笼，是昨天在大集给院子里买灯笼的时候，李缺看见那对夫妻给自己孩子买了一个，当时还问梁立宗要不要。

　　姓梁的当时说他什么来着？
　　“幼稚。”
　　对呀，这么幼稚的东西，他居然买回来了？

　　李缺有点不可思议。

　　他吸了吸鼻子，笑道：“你不是嫌幼稚吗？买它干嘛？”

　　梁立宗一脸嫌弃的说道：“确实幼稚。”

　　“那你还买？！”

　　“你也挺幼稚的。”梁立宗认真道：“跟你很配，所以买来送你了。”

　　李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拿着。”梁立宗不耐烦了：“新年快乐，幼稚鬼。”

　　李缺从他手里接过，那是一只五颜六色的小哈巴狗，手柄的开关一直开着，灯笼里面播放着“兰花草”的音乐。

　　“谁是幼稚鬼了？”李缺不服气，盯着那只灯笼却忍不住笑起来，说道：“不过确实还挺可爱的哈？”

　　梁立宗一副‘那还用说’的表情：“我的眼光自然不差。”

　　李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第一次真心的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就好像自己内心深处埋藏的什么东西被窥探了一样，但他却不觉得尴尬，反而是一种......害羞吧？

　　梁立宗重新坐下，拿起一旁的红酒，慢悠悠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他道：“你不用太感动了，更不用谢我，如果实在心里过意不去的话，以后每天帮我把房间打扫一下就行。”

　　“......”李缺心说你还真好意思开口啊，笑骂道：“草，你还真拿我当保姆了？”

　　“你难道不是？”

　　“......草。”李缺不说话了，因为梁立宗说的也没错，这家里上上下下的卫生一直都是李缺在搞，除了梁立宗房间，以后他要是打扫的话，还得把他那片地方算进去。

　　算了，反正也没多大面积，看在这人对他确实还不错的份上，这个保姆当就当了。

　　保姆李问他：“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新年礼物，要不这样，你喜欢什么和我说，我去给你买。”

　　梁立宗道：“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你想要什么东西？难不成比天色的月亮还难搞？”

　　梁立宗沉默一笑。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李缺正打算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见梁立宗忽然伸手向前方一指，说道：“看。”

　　李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下一秒，一簇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炸开，光芒大盛，密密麻麻，仿佛在头顶织出了一张偌大星空。

　　烟火声紧锣密鼓的响着，头顶上的花火根本没有想要喘息的意思，缤纷各异，五颜六色，十分盛大，连街坊四邻都被吸引出来了。

　　“那是不是缺缺家啊，这么大的烟花，还真是头一次见哈。”有人隔着围墙惊叹。

　　“哎呀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比往年市政放的还好看。”
　　“是不是缺缺家呀，咱要不过去看看去？”
　　“大过年的谁瞎胡跑呢，就在这看看得了，这看着也美的很。”
　　......

　　李缺知道这肯定也是梁立宗的杰作，高兴之余忽然朝他伸手道：“把你手机给我用下。”

　　梁立宗也不问，闻言直接递给他，李缺赶紧对着天空拍了几张照片，随后朝姓梁的招了招手，大声道：“到这来。”

　　梁立宗知道他想干什么，摇头表示拒绝，李缺就知道这人一点情趣都没有，于是拿着手机比了个耶，给自己和身后的烟花合了张影。

　　他见姓梁的侧过头去喝酒，趁机赶紧找了个角度抓拍了一张，还不忘在相机左下角露出自己的两只眼睛。

　　李缺满意的看了眼照片，忽然就觉得头有点晕，也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怎么着。

　　他突然对着那坐着的人影叫道：“哎，姓梁的。”

　　梁立宗转过头看他，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李缺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大声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祝你，也祝我。

　　雪下的更大了，烟花依旧不断，几道黑影忽然从房檐处快速闪过，梁立宗原本还轻笑的眼神忽然一冷，李缺隔得远并没有发现，正准备走回连廊的时候，就见一道红光突然从椅子上一闪，梁立宗的身影瞬间就消失不见。

　　“草？！”李缺直接吓到酒醒，对着空气问道：“这他妈是又瞬移了吗？”